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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音門在走下坡路,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為了挽回這個局面,當浩然劍宗的人提出招人手擴張隊伍的時候,醉音門前掌門崔芙帶著一半的精英弟子前去,可結果,竟是死傷過半。
溫璇當時留下來鎮守門派,但當她聽聞消息,一時失了方寸,只知道快點和師傅匯合,單槍匹馬闖過去,卻見到——
“極致之金成靈了。”
“什么?!”周成彥和林衣竹同時驚呼。
溫璇這才注意到周成彥身邊之人:“不知這位是……”
周成彥看了林衣竹一看:“他是我好友。”
為了不讓他死而復生的事傳出去,林衣竹過來時披了件斗篷,斗篷上施了他跟周成彥學的幻術,除非高他一個境界,不然沒人能看清他的樣貌。
溫璇點點頭,也不在意。
“師傅他們回來的時候其實并不是空手而歸,那個地方也確實有極致靈氣源,金屬性,是一柄匕首,”溫璇望向湖面,陷入回憶,“天色已晚,我們在林邊落腳歇息,幾位前輩聚到一起討論這匕首的處置方法,由于是第一件獲得的靈氣源,雖然損失慘重,但還是掩飾不住高興,有些放松大意,也沒人堤防放在面前的匕首。”
“就在這時,安靜的匕首突然從鞘中飛出,無目標的攻擊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本就重傷的師傅她……”溫璇頓了下,繼續道,“匕首意不在殺人,嚇退眾人后就要逃跑,我在外圍,不想師傅的苦心化為飛灰,上去想抓住它,最后落得這個結果,”她苦笑著搖頭,“能撿回一條命已是幸運。”
周成彥陷入沉思,沒想到這個靈氣稀薄的位面能出現器靈:“這匕首怕是染了戾氣。”
“戾氣?”
“對,沾了人血,恐怕還不少,”周成彥點頭,“匕首鞘還在嗎?”
“在,在浩然劍宗前輩那里保管。”
“不要弄丟,這是困住它的關鍵。”周成彥叮囑。
“好,我晚點就去傳達,”不知為何,溫璇莫名相信,周成彥說的都是對的,“你這次來不知是為了何事。”
周成彥兩次上醉音門,兩次都是有求而來,溫璇有這一問也不奇怪。
門內出了這么大的事,這個時候直接提要求有點不近人情,周成彥搖頭:“我不急,先解決門內的事,”他頓了下,“有什么需要找我。”
“也好,過幾天師傅入殮,你剛好參加,本來修真之人死后塵歸塵土歸土,不像凡世那么多規矩,但這次一下走了這么多人,也算跟他們告別,”她上下打量周成彥,語氣微妙,“到時可能真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還望你不要推辭。”
她視線奇怪,周成彥沒有應下,只道:“盡量。”
談完后,他們在這里住下,靜等三天后的儀式。
第九十四章
那天,所有人身穿白衣, 低眉垂眼, 安靜的從小路上走向廣場,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 閉目哀悼, 練武用的廣場稀稀落落的站不滿五分之一,留下大片的空白, 蒼茫一片。淅淅瀝瀝的小雨劃過臉頰, 落到地面,是無聲的哭泣, 醉音門籠罩在灰蒙蒙的晨光中, 看不到方向。
溫璇跪坐在最前方,嬌弱的身軀在寬大的空臺上顯得特別渺小,她雙目微闔,默默為師傅,為死去的弟子祈福, 希望她們下輩子能投胎到繁華盛世, 不用再受這苦楚,也希望能有人為她指引方向。
溫璇本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殺伐果斷, 處理事情干凈利落, 只在收她養她如父如母的師傅身上會亂了方寸,不然也不會被交付一個門派的責任。傷心和悲痛已成過去,溫璇素靜的臉上只有對未來的迷茫。
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醉音門全是女修必然會面臨一個問題, 那就是嫁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們雖然仍舊心系門派,但是重心已經不在這,新的家庭會取代醉音門原先的位置,成為首要。
醉音門愿意做天下所有女修的后盾,但并不會束縛她們,因此醉音門的老一輩相比于其他門派要少得多。尤其是現在,很多人根本無心修煉,到了年紀申請外出,便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和前任掌門崔芙同輩的前輩沒有一個金丹,都是卡在筑基專心沖擊境界,和現任掌門溫璇同輩的人只有她那天真的師妹是筑基,但正是由于她過于天真,把事情交到她手上不放心。
可她修為后退,僅憑煉氣又怎么能護得住門派,幾年過去等她老死后又該怎么辦。
筑基前輩所剩無幾,精英弟子損傷過半。
連一個能接替她的都沒有。
溫璇失力般趴伏在地上,師傅,你告訴我該怎么辦才好。
無聲的悼念仍在繼續,和醉音門交好的幾個門派也有人前來悼念,不遠處的宋家,浩然劍宗,禪宗……,他們在后面靜靜站了一會兒,再悄無聲息的離開,不給這肅穆的氣氛在增添一份騷亂。
林衣竹撐起一把紙傘為周成彥擋住綿綿細雨:“你擔心她們?”
醉音門的頹勢在崔芙死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剛才來的人中甚至已經有人在暗暗計劃將醉音門并入自己門派,如果溫璇找不到解決之法,這可能是她們必將面臨的結果。
“說不上擔心,只是有點感慨,”周成彥和林衣竹站在最后面,將廣場上發生的事盡收眼底,“而且我畢竟掛著長老的名頭,還要了醉音門這許多好處,已經和她們脫離不了關系。”
“也是。”如果單單是醉音門被并入其他門派,林衣竹并不介意,但有周成彥這層關系在,他不能任由醉音門破敗。
雨停后,天也暗下來,弟子們在夜幕下順著原路返回,俞華年帶著林衣竹和周成彥一起去了溫璇的房間。
“你們怎么來了。”溫璇招呼人坐下。
俞華年握住她的手,兩雙同齡的手放在一起竟像兩輩人,俞華年鼻子一酸:“來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我提,不要客氣。”
溫璇拍拍她的手笑:“我怎么會跟你客氣,以前哪次受罰干活我不是押著你一起的。”
倆人相視一笑,在門派無憂無慮的童年,就算是吵架冷戰掉眼淚,現在回想起來竟也覺得幸福。
“好了,正事要緊,我來是想看看你的修為能不能恢復。”
“我竟不知你什么時候學了醫術。”
“不是我,是這小家伙。”俞華年回頭看周成彥。
周成彥掏了掏口袋,從里面拿出一株文竹,文竹一落地,變成一米高的稚童,穿著綠色的小背心和短褲衩,邁著小短腿朝她們走去,他是白天隨宋家人一起過來,在那邊玩了一天,還是覺得待在周成彥身邊舒服。
周文頓了下,開口:“我會醫術。”他捋了捋輩分,從年齡上來說應該叫奶奶,從周成彥和林衣竹的關系上來說應該跟著叫溫姨,實在是弄不清,索性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