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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隨手放在窗臺，幾個月下來，風吹日曬，葉子全枯萎了。

周成彥找到一個空的礦泉水瓶，用漏斗將碗里的汁液倒進去，剛好一瓶。

他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瓶蓋，想了想，又把瓶蓋里的倒回去一半，才端著這一點汁液均勻的澆到文竹的根部。

文竹沒什么變化，只在汁液澆下去的時候，剛好有一陣風吹來，抖了抖葉子，像是在表達它的開心。

周成彥打個哈欠，掀開被子躺下，一個月后是期末考，下個學期是決定人生走向的高三，每分每秒都是珍貴的。

睡前，他隱約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和壓著嗓子的爭吵。

第二天起來有些遲了，他出來的時候妹妹已經穿好衣服在沙發上等他，他邊說抱歉，邊急匆匆的洗漱。

周成媛呆呆的坐著，眼珠子跟著周成彥轉動，從昨晚那個笑容之后，她就一直沒什么表情。

周成彥心疼的親親她的額頭，他對妹妹的關心實在太少了，上一世初一確診抑郁癥，在這之前的征兆他居然沒發現。

“媛媛，我們去上學。”

周成媛點頭，雙手環上周成彥的脖子：“抱。”

“這么大了還要哥哥抱，不害臊。”周成彥調笑她一句，雙手用力將她抱起來。

“媛媛怎么這么輕，是不是在學校里挑食了？”

“沒有。”周成媛矢口否認。

“真的沒有？媛媛可不能騙哥哥，不然哥哥會傷心的。”

周成媛小小的眉頭皺起，在食物和哥哥之間糾結了下，覺得還是哥哥比較重要，鄭重搖頭：“沒有挑食。”

今天中午把菜都吃光就不算騙哥哥了。

周成彥松了口氣，抑郁癥的前期癥狀包括情緒低落，思維遲緩，睡眠障礙，食欲減退，他要趁早解決這些問題。

周爸爸當初選的房子位置好，三室一廳的商品房，低價買入。沒幾年，小學中學都在附近建起來，成了黃金學區房，周成彥所在的致遠中學更是小鎮里最好的高中。

將妹妹在小學放下，周成彥到學校的時候早自習已經開始。

文科班女生多，他個子不高，位置在前面，即使從后門悄悄溜進去，還是被不少同學發現。

上一次接觸高中知識還是六年前，周成彥翻了下課本，語文英語他的基礎還在，再撿起來問題不大，歷史地理只要花時間多背背也能解決，只有數學，一直是他的老大難，要不然也不會選文科了。

昨天他在教室里哭的事顯然嚇到了不少人，今天個個見他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連班主任都來詢問。

周成彥有點好笑，也有點感動，多久沒有感受過最本質的人情溫暖。

專心做某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一天又過去了。

回到家，妹妹沒有像往常那樣出來迎接自己，房間里也是空蕩蕩，周成彥預料，怕是媽媽回家了。

周媽媽早年操勞過度，皺紋早早爬上了她的臉頰，頭發花白，滿手厚繭，40多歲的模樣和50多歲沒有差別。

客廳里滿室溢香，餐桌上蓋著桌蓋，周媽媽失神的坐在沙發上，連有人進門也沒聽見。

周成彥，望著她的背影，淚水差點再次奔涌而出，幾年了，他終于再次見到她了。

他們一家子似乎天生沒有家人緣，妹妹出生后，爸媽就開始不停的吵架。他們以為躲在房間里，他聽不見，實際上他都知道。

他也知道他們一直為了他在努力，直到拖到他上大學，默默辦了離婚手續。

“媽，您回來了。”

周成彥整理好內心的情緒，抑制住激動，確保沒有異樣后再開口，沒想到嗓子啞了，聲音出賣了他的情緒。

“彥彥你來了，這是怎么啦，過來跟媽媽說說，是誰欺負你了？”周媽媽溫柔的朝他招招手。

“媽，沒事，沒人欺負我。”周成彥依偎在周媽媽肩膀上。

“那你這是怎么了？好了，我不問了，去洗洗手，叫你妹妹出來吃飯吧。”周媽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催促他。

周成彥沒動：“媽，爸今天又不回來嗎？”

“誰說他不回來，他每晚都回來，只不過公司里忙，回來的晚，你們不知道罷了。”周媽媽頓了一下，為周爸爸開脫。

“媽，你別說了，我都知道。”

周成彥直起身，正視周媽媽。

周媽媽似有所悟，有點驚慌起來：“知道什么…”

“我知道您愛我和妹妹，爸爸也愛我和妹妹，”周成彥強忍著傷心，展開笑容，“只是，你們不再相愛了。”

他喜歡和父母相處的時間，在家人那里，他可以得到力量，但那是好幾年前的家，現在一家四口坐在一起，沒有普通家庭應有的和諧融洽，只有說不盡的壓抑，沉悶的氣氛壓在所有人的心口。

“你…”周媽媽目光閃爍，幾乎不敢正視周成彥的眼睛。

“你們借口加班，公司里忙，不是不愿意見我們，而是不愿意見到彼此。”

“彥彥…”周媽媽低頭，承受不了兒子濕漉漉的看著她的眼睛，幾年來，為了孩子能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里長大，她和周爸爸過著相敬如賓的日子，只在孩子面前裝恩愛，生活不如說是煎熬。

她想不到，這一切都被兒子看出來，她覺得自己日子苦，知道真相的兒子豈不是更苦，看著父母在人前裝恩愛，人后形如路人，為人子的他該多難辦。

想到這點，周媽媽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