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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頓時覺得心里有些涼,輕輕的打了一個呵欠說道:“嗯,我要睡覺了,你吵著我了?!?
說完,安言趕緊躺下背對著蘇三的方向,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而蘇三則是惆悵的立在燭光之中,心中涌起了淡淡的失落。
怎么寫一封情書,都這么難啊……
然后,他就吹滅了燭光,抱著他的一打松花箋出了房間,來到了月色明亮的前院中。
在他走出房間的時候,安言微微起身,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寂寥的背影。
這人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覺,盡做些奇怪的事情。算了,和她無關,她還是趕緊睡覺吧,不然明天該沒精神了。
這邊,房間終于安靜下來,安言也是慢慢進入了夢鄉。
而另一邊,蘇三來到前院之后,猛然覺得前院月色滿滿,更適合寫情書……
于是,蘇三直接席地而坐,就在地上,就著漫天的月華,提筆而寫,寫下了他此生的第一封情書。
雖然期間,停停頓頓,磕磕絆絆,但是最終還是寫出了一份情書。
蘇三拿在手上,細細讀了一遍,覺得很是滿意。
他忍不住抬頭望著天空,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不知怎么的,眼中就看到了那張秀麗清雅的面容。那寧靜的雙眸,仿佛帶著魔力一般,讓他想要深深淪陷。
素來冷峻的面容,在溫柔的月色下也是慢慢緩和,那嘴角柔軟的弧度,是柔情的標志。鐵漢也有柔情,只是常人無法讀懂而已。
蘇三難得文藝的看了一會月色,然后手里緊緊的拿著情書就進了房間。有了前車之鑒之后,這次蘇三的動作可謂是小心翼翼了。他躺在地上,將情書放在胸口的位置,緊緊的抱著。而自己則是面朝著床的方向,恰好看到安言面對著自己睡著。那恬靜美好的睡顏,讓蘇三心中煩惱全消,滿心的寧靜,也跟著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次日,蘇三早早的醒來,梳洗好之后,就一個人在后院里踱步。
這封情書要怎么給她呢?親手給她?但是,他實在是覺得這樣有損男子的威儀。那就找人代給吧,只是找誰呢。情書之事,乃是他和小女人之間的秘密,不能夠讓別人知道,因此這個代送的人應該不識字。
不識字的倒是好找,但是一看到這彩色的信箋,大概也能夠猜出一二了。
蘇三發現寫份情書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寫的時候抓耳撓腮,送的時候依然是抓耳撓腮。
“姑父,姑姑讓你去堂屋里吃早飯?!?
就在他撓心撓肺的想辦法的時候,旁邊就響起了一個稚嫩柔軟的童音。蘇三低頭看去,就看到小胖丫正站在他的腳邊,抬著腦袋,大大的眼睛正烏溜溜的看著他。
頓時,蘇三如醍醐灌頂,一雙冷眸都是忍不住亮了亮。
雖然心里激動,但是蘇三面上卻是半分不顯,依然是一副嚴肅威嚴的板狀樣。
“嗯?!?
他淡淡的應了聲,然后就轉身大步的朝著堂屋而去了。
而胖丫小朋友,則是開心的小跑進了堂屋。今天的早飯可是姑姑做的,姑姑做的飯菜最是好吃了,她今天一定要吃兩大碗的飯。
蘇三進了堂屋,看到眾人已經都坐好了,他也緊走兩步,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的緣故,他今天都有些不敢去看安言。
而安言則是很奇怪,這個板磚頭今天是怎么了,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吃飯。本來這也沒什么,畢竟他平時就是話少。但是,為什么他不用吃菜,一直扒白米飯!
不僅是安言疑惑,白平也很是疑惑,奇怪道:“表妹夫,你怎么光吃飯,不吃菜???今天的菜可是錦繡表妹燒的,味道極好的。”
一邊說著,白平更是笑著夾了一大筷子的菜,而目光卻是依然疑惑的落在蘇三臉上,想要探究出什么來。
蘇三聽到白平的話,茫然抬頭看了安言一眼,然后瞬間如同受驚一般低下了腦袋。
他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實在是太緊張了。他一個大男人,第一次給女人寫情書,深怕送出去之后遭到拒絕。他真是不敢想象,要是被拒絕了,他會如何。這么一想,他扒飯的速度就更快了。
白家人頓時目光各異的落在蘇三身上,都跟著奇怪了。
“吃好了?!?
蘇三將筷子放下,放下筷子,頭都未抬,快速的說了三個字后就出去了。
舅母王氏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安言的身上,心中以為這兩口子是吵架了。柳氏秀娘的目光疑惑之中也帶了淡淡的擔憂,看來大家都或多或少的以為她和蘇三之間發生了爭執了。
這個時候,安言卻是對著大家微微一笑,表示沒什么事情,然后就斂眉而思。
難道,蘇三是生氣了,而且是生自己的氣。
為什么呢,安言一邊嚼著口中的飯菜一邊想著。突然,她猛然一拍自己的腦門,恍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不會吧,他一個大男人,會為了這么一點小事情斤斤計較?安言小小的郁悶了,可是這也不能怪她吧。誰讓他昨天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那里制造那么多的噪音。安言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錯,然后就安心的吃飯了。
而蘇三走出堂屋之后,又來到了后院,繼續踱著步。
過了一會,蘇三停下了步子,疑惑的往前院的方向看了看,就看到小胖丫正跟在安言身后,兩人正坐在院中說話。
看到這幅情景,蘇三心里著急,一時間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
恰好在這個時候,小胖丫轉過頭來,就看到了蘇三。
小胖丫很意外,正要喊人,就看到蘇三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表示噤聲的意思。小胖丫雖然心中疑惑,但是乖巧懂事的她,還是很順從的悄悄的點了點頭。只是,她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有些藏不住心事,總是忍不住看向后院。
安言正和胖丫說一些關于藥材的趣事呢,卻是發現胖丫好像走神了,而且眼睛老往后院的方向看。她也跟著疑惑的看過去,卻是什么也沒有看到。她略微想了想,心中道胖丫畢竟是小孩子心性,可能是想去玩了吧。在她看來,小孩子愛玩乃是童真童趣,不應該得到遏制。遂,安言笑著伸手摸了摸胖丫的小腦袋,溫柔道:“等下午的時候姑姑再給胖丫講故事,現在胖丫就先去玩吧?!?
胖丫不知道安言的心思,只是聽到姑姑叫自己去玩,就乖乖的點頭。然后就一溜煙的跑到了后院中,小小的她覺得姑父可能是找自己。
蘇三看到胖丫朝著自己跑過來,右手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放到胸口放著信箋的位置了。
“姑父。”
胖丫來到蘇三面前,乖巧的站著,抬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而疑惑的看著。
蘇三一下子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怎么的,手上竟然出了一層薄汗。這要是讓他的部下知道,肯定要驚掉一地的眼珠子。蘇三是誰啊,那是面對萬千兵馬,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人。那是從尸山血海中走過,依然從容自若的男子。在南郡很多人眼里,蘇三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試問這樣的男人,有一天竟然會因為送一份信而緊張得手心出汗,這誰信啊?
但是,這件事情,此刻就是真真實實的發生著。
雖然有些緊張,但是蘇三還是面上裝作一副從容的樣子,小心的將懷中的信箋拿了出來。
他將信箋放到胖丫的小手上,盡量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溫和一些,說道:“胖丫啊,你悄悄的將這封信箋拿給姑姑啊。要記住啊,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看到或是知道?!?
胖丫很是疑惑的接過這份信箋,看著那漂亮的顏色,以及鼻尖聞到的好聞的味道,頓時心中以為這是姑父送給姑姑的禮物,小臉上就露出了笑容,“胖丫知道了,胖丫一定送到。胖丫一定會保密的!”
胖丫小朋友最后更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倒是讓蘇三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蘇三何許人也,那是尸山血海過,也面不改色的人。因此,雖然心里緊張,但是面山那神色,那板磚臉卻是半分未變。
他威嚴的對著胖丫點了點頭,就轉身走開了。
胖丫疑惑的看著蘇三的背影,然后就緊緊的拿著那封信箋往前院而去了。她并沒有立刻到安言身邊去,而是小心翼翼的在拐角處觀望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后,才歡快的拿著信箋,小跑到了安言的身邊。
到了之后,小胖丫就將信箋放到安言懷里,小腦袋湊到安言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姑姑,這是姑父讓胖丫轉交給你的?!?
說完之后,胖丫就笑呵呵的跑開了。
安言卻是愣住了,蘇三給她的?
辭別信?像上次一樣,留下一封信,然后人就離開了?
第一個躍入安言腦海中的念頭就是蘇三又要離開了,只是這次怎么讓胖丫轉交呢?
帶著疑惑,安言將那份信箋舉到近前來看。彩色的,而且做工精致玲瓏,很是漂亮。一看紙張,安言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看來生活的這個朝代,紙張行業發展得很不錯。就連這樣的紙張,都已經這么普及了。
略微感嘆完之后,她就拆開了那封漂亮的信箋。
“小女人……”
她跟著信箋上的字喃喃出聲,只是才念完開頭的三個字,她就有些蒙了。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覺得這個稱呼很詭異……
掠去心頭突然蔓延而上毛毛的感覺,安言繼續往下念去。
“自從將你撿起,成為了我不能夠拒絕的小媳婦之后。……”
撿起……,不能拒絕……
安言覺得嘴角抽了抽,蘇三這是想說明什么……
“我的日子就猶如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般,我過了一段我從來沒有想過的生活。而后來,你慢慢的改變了,我不忍心看下去,就暫時離開了。這次回來,我決定要好好的拯救教導你一番?!?
水深火熱……,不忍直視……,拯救……,教導……
安言覺得眼皮跳得厲害,這貨是要要辭別呢,還是要造反呢?
她忍著郁悶,繼續往下看。
“我對你的希望很小,只要遵循女戒,女則,謹從三從四德即可。男子以剛強為貴,女子以柔弱為貴,無論是非曲直,女子應當無條件的順從夫君。貞靜清閑,行己有恥,是為婦德;不瞎說霸道,擇辭而言,適時而止,是為婦言;穿戴齊整,身不垢辱,是為婦容;專心紡織,不茍言笑,烹調美食,款待嘉賓,是為婦工。此乃小小之要求,望能認真實現?!?
安言捏著信紙的手,在不經意間寸寸收緊,那薄薄的紙張出現了深深的褶皺。
好一個蘇三,這果然是在教導她呢!
安言這下倒是被氣笑了,繼續看下去。
“它日,我自然會領你回家拜見母親。而你一旦生下我們蘇家的骨肉,就會是我們蘇家的功臣,蘇家之人皆會熱情相迎。此信,聊表我一片真誠的勸誡和心意,望能夠采納。蘇三留?!?
安言此刻,心里終于是知道了這封書信是什么意思了。這就是戰書,是他蘇三下給她安言的戰書。
他蘇三看不慣她的言行,昨天還嫌棄她步伐過大,不夠端莊呢。今天,就直接一封書信來了。這意思是,若是不做一個古代標準的婦人,三從四德好好遵循的話,他蘇三就要不客氣了。還勸誡?她都沒嫌棄他一副板磚臉,看著一副病入膏肓還拒絕治療的樣子!
戰書!她留下了!
安言捏著手上的紙張就回了房間,隨便找出一張紙,提筆就在上面刷刷的幾個字。寫好折好之后,安言就來到門口,伸手將胖丫招了過來。
“胖丫,過來一下。”
胖丫原本正蹲在地上數螞蟻呢,聽到有人喊她,忙跑過來。
“胖丫,把這個給你姑父?!?
“嗯。”
胖丫乖乖的接過,然后就小跑著去找蘇三了。
而安言則是站在原地,看著空曠的院子,目光粼粼,頗有種戰意凌然的樣子。
當蘇三接到安言寫給他的信的時候,心里很是緊張和激動。竟然還有回信,這是寫給他的情書嗎?
只是,為何只有一張紙。不過想想,一張也足夠了。
蘇三滿懷希望的拆開,就看到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四個大字。
“狗拿耗子!”
那四個字在上面張牙舞爪的,分開蘇三都認得,但是放在一起,蘇三就有些看不懂其中的意思了。
蘇三心里就琢磨了,這難道是說他們一個是狗一個是耗子,然后一個掌控一個?
只是,這比喻好像有點不雅觀。
蘇三腦子里浮現了安言那嫻靜秀美的容顏,再看看紙上的四個字,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剛才的意思了。
這肯定不是那個意思,那會是什么意思呢?
蘇三一時間實在是想不到,較勁腦子的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蘇三一腦袋打劫,他就想起了張駿來了。這注意是張駿出的,而且張駿素來很有想法和一些鬼點子,這個他應該看得懂。
這般一想,蘇三就起身往新竹縣而去了。
蘇三直接來到上次的那家小客棧,來到那間房間,直接一腳給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