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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你也不用緊張,前面幾天我都會過來,要是你的手法有不對的話,我會提出來的。”
安言看著身邊秀娘一副緊張的模樣,忙笑著安慰。
秀娘眸光微微晃動,嘴唇抖了抖,想要說些感謝的話語。但是卻是覺得此刻說什么都顯得蒼白,最終只是將所有的感激和動容都深深埋在了心底。
從白安的房間里出來,安言先是去看了看白氏,發現白氏氣色不錯,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房間,他就看到了此時正坐在桌邊的蘇三。
蘇三此時滿面嚴肅,一個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言此時也沒有時間去管他想些什么了,她在蘇三對面坐下,單手托腮,腦中開始思索著鞭筍銷售的事情了。
現在就擔心會被人覬覦,得想個辦法,避免這種被人覬覦加害的危險。
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腦袋好像打結了一般,半天都沒有想出一個好辦法。
“想什么?”
蘇三原本坐在房間里,也是在想著類似的問題的。只是,他也是想不出一個頭緒來。等到安言進來之后,他就將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了,更沒有心思去想問題了。
只是,看著對面的小女人一副抓耳撓腮的煩惱樣子,才出聲,本意是想要幫忙的。
只是,配著他那硬邦邦的聲線,怎么聽怎么覺得有種奇怪的違和感。
安言抬眼,狐疑的打量了他幾眼,然后說道:“我想我們白家和章家合作賣鞭筍的事情,你也是知道了。我現在就是擔心,白家曾經的悲劇會再次重演。”
蘇三輕輕的點了點頭,心中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原來他們兩個剛才思索的是同一個問題……
這算不算是平常張駿軍師很喜歡說的,那什么心有靈犀一點通……
蘇三心中小小的開懷了一下,然后就面色嚴肅的說道:“的確。”
說完這兩個字之后,很久都沒有下文……
安言那個郁悶呀,剛才看他一本正緊的說什么的確,還以為后面會來一個好主意。誰知道,卻是一片沉默……
她咬牙,想要怒斥,腦中卻是突然靈光一閃,就這么突然的想到了一個畫面。
她想到了,法不責眾。
要是這個鞭筍懂的人很多的話,那么就不再是秘密,也就不會被人覬覦了。
她可以將鞭筍以及鞭筍的秘方賣給新竹縣中很多家酒樓,賣它個十家,那么這個鞭筍也就失去了其獨一無二,也就沒有人會花心思來搶奪了。
當初竹葉青的秘方,就是因為他們捏得太緊了,而且其中又隱藏著巨大的利潤,所以引起了他人的覬覦。
但
但是如今就不同了,很多人都有了,其中的利潤就很少了,也就沒有人愿意大費周章的去搶奪了。
對,就這么辦。
雖然利潤少一些,但是勝在保險。反正她們白家現在也不是想著要一朝翻身,她們想要的一直都是徐徐圖之,穩穩的來。
想法落定,安言頓時眉目舒展,寧靜的眼眸之中閃爍著細碎的星光,有種自信飛揚的神采。她站起身來,轉頭笑著對蘇三說道:“謝謝你帶給我靈感。”
說完話,轉身就跑出了房間。
而此時呆在房間里面的蘇三,第一個想到的是她對他說謝謝,而且是巧笑嫣然的對著他說。
只是,第二個想到的就是,身為女子就應該一舉一動都嫻靜端莊,怎么能夠那般如男子一般奔跑?
蘇三心里想著,真的需要找一個時間和她好好談一談了。
而這邊,安言自然是半點不知道蘇三心中的想法。她現在是滿臉喜悅的跑去找白平了,她心中很有把握,這次的鞭筍一定會很成功的。
果然,當白平得知安言的計劃之后,也是贊不絕口。兩個人又接著將一些細節商量清楚了,一切都敲定之后,也已經是日落西山的時候了。
接下來的都要看章家的了,白家的人一邊平平淡淡的生活著,一邊靜靜的等待著章家的佳信。
白安的身體經過安言的精心調養也慢慢的好了起來,整個人也精神了起來。因為這個,白家人的眉頭也終于舒展開了。而在這樣頗為愉悅的時刻,章家那邊也是傳來了好消息。這次將鞭筍和秘方賣給了新竹縣里十二家酒樓,共賺了一百多兩銀子。
這些銀子在鄉下人眼中無疑是一筆巨款,而在新竹縣那些商戶巨賈眼里,簡直什么都不算。而鞭筍的秘方也已經不再是秘方,這些銀錢他們又看不上眼,自然這次新竹縣中再無商戶對章家感興趣。章鐵匠夫妻帶著一百多兩銀子回了綠竹村。白平則是找了一天,拿著一把破了的長弓去了章家。
等到再次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色漸濃了。
白家人關好了大門,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坐在大堂里,等待著白平說去章家的事情。
白平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將其打開,就看到里面整整六個銀光閃閃的元寶。
“這里是六十兩銀子整。”
“這么多,章家人厚道啊。”
王氏眸光落在那些銀子上,嘴角牽出一抹笑容,眼中滿是暖意。
終究,天無絕人之路,而世上也還是有著好人的。
“這下可是好了,小叔的藥材可是有著落了。秀娘你這下可是放心了,小叔很快就會好了。而我們白家其他人一定會平平安安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的。”
柳氏說著說著,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她趕忙的給擦了,然后努力的笑著。
秀娘此時也是紅了眼眶,卻是因為感動的,在危難的時刻,大家不離不棄,相互攙扶著,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喜樂的生活,終究還是會到來的。
安言心口被堵得滿滿的,嘴角里面有些苦澀,有種強烈的情感充斥著整個心頭。不論多么艱難,他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了。那些往事,那些艱難,那些仇恨,那些悲傷,她們相互攙扶著,互相微笑著,一起走到了今天。她微微仰頭,讓將要掉下的眼淚落了回去。
蘇三看著房內的每一個人,素來鐵血冰冷的他,此刻也是忍不住軟了心腸。悲慘的人值得人同情,而堅強的人卻是值得人敬畏。白家的人悲慘過,也堅強過,如今終于是要開始收獲幸福了。雖然路程還很漫長,但是那曙光卻是早就已經閃爍在每個人的心頭了。
“這次一共是賺得一百二十兩銀子,制成的鞭筍和鞭筍秘方總共賣給了十二家酒樓,每家十兩銀子。章子按照當初約定好的,一定要給我們一般的銀兩,卻是多一份也不要。”白平簡單的將去章家取錢的事情說了一遍,白家其他人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心中還是記住了章家的重情重義和守信諾。
安言滿眼暖色,嘴角微微彎著。她此刻卻是學會了一個道理,所謂吃虧是福。
以一個很低的價錢賣給那些酒樓,看著好像是吃虧了,但卻是另一種福氣,規避危險的福氣。錢不是一下子就能夠賺完的,要學會適度,否則的話就很可能會招來橫禍了。
白平坐了下來,面上出現了猶豫之色,轉頭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安言。
安言微微抬眼,笑著問道:“怎么了,大表哥有什么事情盡管說,可不要把我當外人哦。”
聽到這話,白平傻笑著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略微尷尬了一番之后,白平卻是說道:“回來的時候,看到春娘的臉色很差,問章子的時候,他卻是滿面愁苦,只是連連嘆氣。我是想起錦繡表妹醫術不凡,所以在想表妹是不是……”
“是不是可以過去看看?”
安言替白平將沒有問出口的話說出來,白平一聽連連點頭。
周圍的人此刻也是將目光放在安言的身上,有些游移不定的。
畢竟,安言是女子,要是傳出會醫術的話,以后可能會招來一些麻煩的。而且安言又是有夫之婦了,想起有夫之婦,大家的目光就不自覺的落在了蘇三的身上了。
蘇三接受到大家的目光,立刻自動代入刻自動代入了丈夫的角色了。他沉吟了一番之后,緩緩的對著安言說道:“你會醫術的事情還是不宜外出的,但是章家和我們白家的關系非同一般。你就接著去探望春娘的機會,好好給她看一看吧。但是,卻是切不可讓別人知道你會醫術。到時候開給春娘的藥,你就說是祖傳的就好了。”
蘇三覺得自己這番話語下來,已經是很為小女人著想了。想著,她該會很感激自己吧。
只可惜,安言聽到這句話,心中卻是連連翻白眼了。
會醫術很丟人嗎?給蘇三說的,像是有見不得人的樣子。
安言壓下心中的憤然,卻是轉頭對著蘇三笑道:“就按照夫君說的。”
蘇三一愣,那如花一般的容顏,就那般對著他柔柔一笑,玉軟花柔,迷了他一雙冷眸。
周圍的白家人,看到蘇三和安言夫妻兩人感情甚篤的目光,頓時一個個喜笑顏開,相視而笑。
在他們看來,蘇三真的是一個不錯的男人,要是兩人能夠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也是一樁好姻緣。
安言此刻面上也是帶著笑容的,看著一副乖巧的樣子,但是若是仔細看的話,那嘴角的弧度卻是有種冷若刀鋒的錯覺。
白家諸人散去,安言和蘇三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房間。
蘇三今天心情很好,因為安言的懂事,遂想著晚上兩個人可以好好談一談,他想要將自己心中媳婦的標準告訴給安言。懷著這樣美好的愿望,蘇三進了房間。
進了房間后,他就有些愣了,他轉過頭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是很暗啊。今天天色還早啊,怎么小女人今天這么早就睡了。
而且,還是背對著自己的姿勢,蘇三突然就覺得小女人這個舉動有種不待見自己的感覺。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自己今天什么也沒有干,兩人也沒有發生什么爭執。最后,蘇三心里想著,小女人也許是白天忙累了,所以先睡了。
這么一想,他就安心了,放心的也跟在躺好準備睡覺了。
一閉上眼睛,他就想起了她順從乖巧的面容,那帶著淺淺的笑容,溫暖了他的整個心扉。
而此時床上躺著的背對著蘇三的安言,卻是銀牙暗咬,心中暗罵古板難,在心中對著蘇三一陣碎碎罵,萬般怨念中慢慢進入了夢鄉。
夢中,場景一樣,只是少了旁觀的白家人,安言頓時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燃燒起來了。
夢中,她起身,怒瞪蘇三,怒斥道:“有什么好不外傳的?我就是要傳,不僅要傳,到時候我還要在外面開一家醫館。到時候,我就可以濟世救人了,我的醫名也會傳遍南郡。”
蘇三愕然,睜大一雙眼眸,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安言開心了,繼續說道:“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敢相信啊?也是,就你這古人,腦袋的迂腐思想,是無法理解我心中的理想的。果然是,孺子,不可教也。”
清晨,安言帶著笑容醒來,睜開眼睛,只覺得心情愉悅,神清氣爽。只記得昨天做了一個美夢,但是具體的什么美夢,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她起身的時候,發現蘇三已經不在了,走出房間的時候,就看到蘇三正在井邊洗漱。頓時,她有種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感覺。眉眼之間,梭梭的就朝著蘇三秒了好幾抹刀鋒。
蘇三納悶,這是張駿經常說的那什么眉目傳情嗎?
這般想著,蘇三也學著安言,對著她那邊來了好幾眼。
看著蘇三那冷颼颼的,帶著一種詭異的暗黑的眼神,安言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這家伙,一大早起來就一副不太正常的樣子,那眼睛都跟抽筋了一樣……
安言不忍直視,轉接轉開了腦袋。
于是,知道早飯過后,安言都沒有再看蘇三一眼。
蘇三很奇怪,昨天明明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理自己了。
這種時候,蘇三的想象力又發揮作用了。他想到了早上的眉目傳情,然后就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合理的解釋了。
她這是害羞了,所以不敢看自己了……
不得不說,安言和蘇三的思維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吃過早飯,安言就準備出門去章家看望春娘了。
只是此刻,安言卻是站在門口不懂,眼神疑惑外加郁悶的看著站在她旁邊的蘇三。
“我要去看望春娘。”
“陪你去。”
蘇三薄唇一吐,利索的給了答案。
一起去?安言覺得蘇三為什么會回來,為什么會回來呢?
他回來簡直就是和她作對的,不論是思維,做事,還是說話,她都覺得和她犯沖。
她忍了又忍,方才低聲說道:“我自己可以去,你在家里劈柴吧。”
她昨天聽秀娘說蘇三劈柴劈得很勤奮,既然這樣,他就繼續在家里安靜的劈柴吧。
“沒柴劈。”
安言一聽,直覺不信,轉身就小跑進了后院,一看,果然所有的柴都劈好了,正利落整齊的擺在墻角。
此時白平正在后院里整理菜地,看到安言來,就笑著說道:“真是謝謝表妹夫了,把家里的柴都劈好了。而且,表妹夫的刀工真好,你看所有的柴都是一刀切的,而且刀口整齊。”
安言聽了,不說話了,轉身默默的走回了大門口。
此時,蘇三依然在門口站著,一看到她來,就把忍了很多天的話說出來了。
“女子一言一行,都應當小心而行。如你剛才那般小跑,風風火火的,實在是不成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