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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也跟著發愁,心中卻是突然記起了自己早上的念頭來,遂轉頭對一邊的白平說道:“我以前在家中的時候,也是看了不少的醫書,雖說不能夠和大夫比,但是一些基本的藥材還是懂的。如今這樣的境況,我想著去山里碰碰運氣,說不定就能夠緩解一下家里的情況?!?
說完,安言一雙眼眸安靜恬然的看著白平,等待著他的回答。
白平心中暗暗吸氣,這個表妹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變得睿智靈透了不算,如今更是懂得一些醫理。他心中剩下的只有滿滿的驚訝和贊賞了,當即答道:“這自然是極好的,我們是要現在出發嗎?”
白平看了看天色,恰是正午時分,此時出發去的話,趕趕也是可行的。
“現在就出發吧,希望會有收獲?!?
安言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神一片清然,滿是希冀的望著遠處的綠竹山。
“好,我去準備一下工具,你先在院子里等等我?!?
一邊說著話,白平人卻是已經走出好遠了。安言看著著白平著急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就走到了前院中,不知不覺又再次站在了那棵柿子樹下。當初看到樹上干癟的未成熟的柿子的時候,心中還在想著要想點辦法讓柿子長好一些呢。如今柿子已經熟了,卻是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悠然心情了。當初直以為自己是世外之客,可以超然物外。后面才恍然發現,自己早就已經身在局中,再也難以抽身了。
雖然沒有精心打理柿子樹的心情,但是好好利用那些成熟的柿子還是必要的。到時候用那些柿子,做一些柿餅給胖丫吃。
正這樣想著,眼角已經看到白平手上拿著把鋤頭,背上背著一個大筐朝她走來了。
看著那鋤頭和大筐,安言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這完全不是要去尋找藥材的。實在是很難將小藥鋤和白平手中的大鋤頭聯系起來,也很難將藥簍子和白平背著的大筐畫上等號。
“錦繡,我們可以出發了。”
白平面上神色輕松,對于接下來的綠竹山之行頗為期待。
安言假裝沒看到白平手中的工具,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兩人一前一后的朝著綠竹山的方向而去。
而此時白家門外也早已經變得清清靜靜了,方家和葉家的人見勢不妙,早就已經灰溜溜的離開了。
到達山頭鞭筍處的時候,安言轉頭對著白平交代道:“大表哥,你等會就跟在我身邊,我看到藥材的話,會告知你的。”
“嗯?!?
白平不懂藥材,在他眼里藥材估計和雜草長得差不多樣子。因此這種事情,還得要安言起主導作用,他今天來也就是一個打打下手的料了。
安言拿著一根白平剛才折的細竹子在前面探路,自己則是小心翼翼的走著。畢竟是在山上,一些蛇蟲鼠蟻的是在所難免的。首先是沿著一條村民經常走的小路走著,突然旁邊一個紫色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醫書有云,夏枯草:匍匐莖,節上長有須根。莖四梭形直立,綠色或紫色,多自根莖分枝,散生具節硬毛或近無毛,高約20-35厘米。
夏枯草,竟然是夏枯草!
而且此時的夏枯草果穗半枯,正是采摘的時候。安言眸中一道亮光閃光,面上神色越發柔和下來。
夏枯草有清火明目,清肝火降血壓,散結消腫的功用。而《本草衍義補遺》上更是有說道夏枯草有補養血脈的功用。這樣,夏枯草拿回去曬干之后,也可以放在白安的藥里面。
“大表哥,將這些藥草的果穗都采摘下來。”
白平驚訝莫名的看著眼前被稱之為草藥的東西,終是忍不住道:“這真的不是普通的雜草?”
安言好笑的看著白平,柔聲說道:“嗯,我確定以及肯定的告訴你,這個真的不是什么雜草,而是有頗大藥效的藥材夏枯草是也?!?
白平似乎被打擊到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會,然后才回過神來。一回過神來,面上一副極為緊張的神色,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之后,就手腳麻利的開始采摘了。
看到他這幅奇怪的舉動,安言忍不住輕聲問道:“怎么了?”
聽到問話的白平第一個動作不是先回答安言的問題,而是轉頭四下看看有沒有人,然后才小聲說道:“我們村的人都以為這是沒用的雜草,如今可是只有我們白家知道這個是寶貝是藥草,那么自然要小心翼翼的捂著這個秘密了。”
聽到這話,安言頓時啼笑皆非,心中暗道這個真的不算什么的。要是等下,在山里頭摘到一棵千年2或是靈芝什么的,那自己的這個大表哥不知道會不會直接神經衰弱了?
不過看著白平快速麻利的動作,她決定還是不要打擊他的積極性了。
不過一小會的時間,白平就將這一小片的夏枯草果穗給采摘完了。安言從旁邊摘了一大片葉子蓋在上面,以作區分。
兩人繼續前行,接著倒是不太順路,不僅路走得艱難,就連藥材都比較少見了。白平原本面上滿是笑意的走著,只是一段時間后就有些失望的模樣了。倒是安言面上始終是淡淡的笑容,似乎沒有什么事情可以影響到她一般。
“紫蘇。”
葉闊卵形或圓形,先端短尖或突尖,基部圓形或闊楔形,邊緣在基部以上有粗鋸齒,膜質或草質,兩面綠色膜質或草質,兩面綠色或紫色。
在看到前方那株植物的同時,安言腦中同時快速的閃過醫書上對于紫蘇的描述。
聽到安言的聲音,白平眼前一亮,同時也抬眼看去,只是看到一株很是普通,極其不起眼的綠色植物,比先前那個還像是雜草。
“這是紫蘇,有發汗解表,理氣寬中,解魚蟹毒的作用。通常被用于風寒感冒,頭痛,咳嗽,胸腹脹滿,魚蟹中毒。”
“這么厲害啊,那可真是個好寶貝呢。”
聽到安言的介紹,白平頓時覺得這個紫蘇很是貴重,趕緊的上前按照安言的吩咐和囑托小心的采摘。
而安言則是在周邊地區慢慢的轉著,看看會不會有什么遺漏的。說不定,某個地方就出現一個傳說中的天材地寶什么的。果然,天材地寶這種東西可不是什么大白菜,不是隨便都能夠遇上的。安言轉過頭去,看到白平那邊已經將紫蘇都采摘好了。
“天色有些晚了,錦繡我們差不多要回去了?!?
畢竟對于這個綠竹山他也不是非常了解,要是他自己一個人來的話倒是還好。但是身邊卻是跟著表妹,這個表妹看著弱柳扶風的,他頗為不放心。此刻,白平心中早就將自己打不過這個表妹的事實拋諸腦后了。
安言看了看天色,目光掠過前方的道路,想了想說道:“再走一走吧,天色不會這塊暗的。”
安言說完,就在前面繼續走著了,過了盞茶的功夫之后,安言看到前面散落著幾株高大的綠色植株,她頓時加快腳步,三步并作兩步的來到那寫綠色植株面前,細細的打量。待觀察清楚了之后,心中暗暗喜道:“果然是白附子,這個藥材倒不是多稀有,主要是炮制起來有些麻煩。想必,要是將成品拿到縣里的藥堂中的話,應該會賣個好價錢的。”
白平看到安言停在一叢綠色植株旁邊的時候,也將身子湊近了看??上麑@些是一竅不通,自然是看不明白的。
“你將整株都移回去吧,到時候就在后院里劃出一塊地來種植。這個是獨角蓮,有燥濕化痰,祛風止痙,解毒散結止痛的功用,只是炮制的方法比較麻煩一些而已?!?
白平似懂非懂的聽著,手上卻是麻利的開始工作了。小心翼翼的挖著。
待到全部都挖出來之后,天色也確實有些暗了。安言看了看今天的收獲,知道貪多嚼不爛。遂轉頭對著手里拿著一大捆整株獨角蓮的白平說道:“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我們趕緊回去吧,不然家里該著急了?!?
“嗯?!?
白平看了看天色,也覺得有些晚了,連忙將今天藥材整理了一番就要離開。只是腳還沒有邁開一步,卻是感到懷里一空,原來手里抱著的一大捆獨角蓮被安言搶去了。白平看到,頓時著急道:“錦繡那些很重的,還是讓我來吧,你表哥我別的沒有,就是有著一把的力氣。”
安言卻是輕輕的笑了笑說道:“表哥可不要小看我哦,我力氣也是不小的?!闭f完話,安言就大步走在前面了,白平看著忙追上去要搶回來。
兩人就這樣讓來讓去,一路輕快的回到了白家。
此時炊煙日上,到處一片飯菜的香味。安靜的小路,裊裊的炊煙,碧綠的稻田,一切都顯得如此寧靜,仿佛桃花源重現一般。安言突然有些恍惚,恍惚覺得這樣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F代都市的喧囂和壓力,以及那許多的爾虞我詐,都容易讓人緊張勞累。而這里悠悠的田園,暖暖的清風,無不讓人心曠神怡。
也許以后她累了,就可以尋一處安靜的地方,靜看云卷云舒,閑賞花開花落。
進入院子,就看到舅母王氏和秀娘抱著青哥站在院子敘話。兩人聽到動靜,轉過頭來,就看到安言和白平手里拿著不知名的雜草。
“大哥,錦繡你們這是做什么?”
白平眉間布上了幾許喜色,笑著說道:“弟妹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些都是草藥,你看這是紫蘇,這是獨角蓮,這是夏枯草。這些拿回來是打算拿去藥堂換錢的,到時候就可以給姑姑和弟弟拿些藥材了。”
白平開始的時候還會拿出背后背著的大筐里面的藥草出來一一介紹,但是后面說道姑姑和弟弟的時候。情緒明顯得就有些低落了。
秀娘聽到了,眉目之間的憂愁更甚了。白安如今躺在床上,情緒一天比一天低落,她這個作為妻子的,每天看著皆是心疼不已。只是,如今這種情況,她也是無可奈何。最近家里和章家合作鞭筍的事情,她心中只能盼望著早日成功,獲得收益。這樣的話,家里的情況就會好轉,一切也會好起來的。
安言將眾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心里也是有些著急。她想了想,轉頭對著白平說道:“晚上我將這些藥草簡單的炮制一下,明天你就將這些藥草拿去村子里的那個土郎中那里換一些藥材回來。需要換的藥草的名目,我明天早上告訴你?!?
娘親白氏的病還好說話,今天采摘的藥草里面就有些合適的。等會,她去廚房里面給娘親熬一碗藥粥,給白氏喝下,晚上再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應該就能好了。而二表哥白安的話,暫時用不了名貴的好藥,那就也走藥膳的路子,慢慢的調養著。因此,倒是方便許多,只要向村子里的郎中換一些普通的藥材來就好了。
白平如今已經能夠很適應這個很適應這個表妹的吩咐了,她說什么,他做著就是了,肯定沒錯。倒是一邊的王氏和秀娘,兩人面面相覷,滿腹疑惑。
錦繡什么時候懂得草藥了,而且還很熟練的樣子。
看著兩人疑惑的樣子,安言在一邊輕聲解釋道:“以前在家中的時候,我很是喜歡醫理,因此讀了不少醫書。父親看我這般癡迷,也是替我找了不少好的醫書,更是有基本孤本。因此,對于醫理,我雖然不算是國手名醫,但是一些個頭疼腦熱,小病小災的,我還是能夠治得的。而且我對于藥膳也有些研究,我覺得二表哥的身子倒是很適合藥膳調養。只要好好的調養一些時間,相信就會恢復過來的。只是,不知道舅母和二表嫂是否愿意給錦繡這個機會呢?”
安言一雙素雅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看著王氏和秀娘的眼中滿是真誠和自信。
王氏和秀娘兩人心中依然滿是疑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最近的事情,尤其是發生在唐錦繡身上的,哪件不是不可思議?這般想著,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希望來。
“錦繡,你可是有把握?”
雖然心中已經有些信了,但這畢竟是關系到兒子的身體的,半點馬虎不得。因此,王氏躊躇一番,還是謹慎的問著。
安言微微一笑,坦然道:“舅母盡管放心,以前家中的下人身體有個什么毛病的,都不用出外尋大夫的。都是我給開幾服藥,幾天就好了。而二表哥的身體的話,首先本來就是采用的溫和手法藥膳,再來我會非常小心,用最溫和的藥材的,定然不會有絲毫問題的?!?
反正已經和白氏交過底部了,那么現在胡吹海吹一番也不擔心了。因此,她現在可是怎么方便怎么說的。
王氏面上神色果然放心多了,一邊的秀娘卻是擔心王氏不同意,在一邊忙忙的勸道:“婆婆,就讓錦繡試試吧,我相信錦繡表妹的。而且夫君身體如今這樣,只怕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
說著話,秀娘神色就凄然下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在秀娘懷里的青哥,尚不知事,此時正自己含著自己的手指,玩得歡。
王氏看著這個媳婦,看著秀娘懷里的大孫子,心頭滿是苦澀,終是哽咽的對著安言說道:“好,舅母信你,以后你二表哥的身體就交給你調養了?!?
“錦繡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此刻,似乎是受了環境的感染,安言也覺得心頭有些感傷,話語之中帶了淡淡的傷感。
“我先去為母親熬粥,晚點再去看看二表哥?!?
“好,你去忙吧?!?
王氏揮了揮手,讓安言盡管去忙,而她則是走到秀娘身邊,伸手去逗弄小青哥了。
安言走出老遠,還能夠聽到青哥如銀鈴一般的清脆笑聲。頓時,心中陰霾淡去,果然孩子是希望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