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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羲侯府專門批了一塊地做廚房,這里是一個大院子,里面分了好些區域,殺牲的、燉飯的、做面食甜點的,各有區分,而且旁邊就是采辦的庫房,取東西也方便。
院子里還留了一個清靜地,專備給前來查探廚房的主子歇腳。
容思勰把廚房所有人叫到院子里,她帶著人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說道:“想必你們也知道,中秋宴席由我來負責。我不像二嬸母那么好性兒,我這個人從小脾氣燥,若你們推三諉四,我發起火來,可不認你們是哪家的親戚。也別和我說什么去年就是這樣的,到了我這里,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容思勰肅著臉掃視臺下,丫鬟婆子無不低著頭,容思勰心里滿意,即使不服,現在也得給她憋著。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各干各的,待會兒被叫到的人,隨丫鬟進來。”
容思勰話音剛落,她還沒動彈,下頭隊伍里就有幾個人搶先行動,不耐煩地想離開。旁邊人連忙拉扯,這些人這才意識到,容思勰正在看著他們。
這幾個人的不耐已經擺到臉上,容思勰記下了他們的面容,卻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帶著侍女轉身進屋。
這回,容思勰的身影看不見了,站在下頭的廚房幫傭才敢活動。
“新夫人派頭好大,不愧是宸王的血脈,連女兒都這樣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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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勰安置好后,才派人把廚房的人一個個叫進來。
她先叫的是掌勺的主廚,至于打雜的下人,只能估量著時間挑著叫。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胖胖的廚娘,看到容思勰正襟危坐,周圍衣著講究的侍女一字排開,廚娘局促地搓了搓手,暗暗想著,這個小夫人要干嘛?怎么整的跟傳訊一樣。
容思勰開口了:“不要緊張,我只是想和你們聊聊天。”
廚娘訕訕地笑著:“回夫人,不緊張,不緊張。”
問話自然不會是容思勰親自來,綠幕瞅著空隙接過話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廚娘攀談起來。
雖然綠幕是打探消息的能手,但是她畢竟是外人,廚娘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和一個陌生人和盤托出。眼看談話要進入僵局,一直跟在容思勰身后的小滿說話了。
“夫人,我和劉大娘說幾句,可以嗎?”
容思勰略感意外,含笑掃了小滿一眼,沒有理會其他人不贊同的神色,點頭允了。
小滿是文淵院的四位大侍女之一,六歲時被蕭家買回,但和其他三位比起來,小滿還是顯得太單薄了。
從小滿的眼睛里就能看出這又是一個不甘屈居人下的主,只要她能拿出與之匹配的能力,容思勰不介意給小滿一個往上爬的機會。
小滿得了容思勰的準話,心中大喜,有心在新主子面前顯擺一手,于是使出渾身解數,很快就把劉大娘哄的找不著北。
有了小滿這個內部人打開局面,綠幕的工作就好做多了。沒一會,劉大娘家里有哪些人,自己擅長做什么菜,平時負責什么,大概要做多久乃至需要什么材料,都被綠幕和小滿套出來了。
綠幕在這里嘮嗑,屏風后好幾個識字的侍女在記錄。
容思勰見問的差不多了,暗暗給綠幕打了個眼色,綠幕心領神會,很快結束話題,送劉大娘出去。
等人走了之后,容思勰露出疲憊的神色,就連半夏也忍不住說:“綠幕你撿著要緊的問,別扯些有的沒的。”
“我說話一多就容易忘事,說的說的就沒影了。幾位姐姐擔待些,接下來我盡量控制。”
在綠幕的有意克制下,套話效率果然高了許多。
談話聲壓過了屏風后刷刷的寫字聲,容思勰略有些出神地想,分工是管理學上的飛躍,后世工業發展,少不了標準化管理的功勞。
就如這幾個侍女,容思勰讓她們每人負責記一處,記菜肴時間的、原料的各有不同,這樣一來,效率會極大地提升。
容思勰腦子里一直有個模模糊糊的計劃,或許,這次是她將自己的管理理念具體化的第一次實踐。
從天微亮到日頭西沉,容思勰在廚房坐了一整日。
換言之,她除了叫人進來聊天,其他什么都沒吩咐。
一直看戲的蕭三夫人都快笑死了,就連蕭二夫人也暗暗道了句不自量力。
這位小侄媳莫非想以德服人?難道她以為她和廚房這些人好好聊聊天,展示一下上位者的和善,這些老泥鰍就能乖乖替她辦事了?
異想天開。
容思勰花了一晚上,整合侍女交上來的信息,列了個流程圖雛形。
將分工表的大致模樣理出來之后,容思勰肩膀酸的不行,正好外面有人來找她,容思勰干脆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等她再回來時,發現蕭謹言站在她的書案前,正拿著一張紙翻看。
“你回來了?怎么都不叫我。”
蕭謹言卻對容思勰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自己身前,問道:“你想的?”
“自然不是。其實術業專攻這個道理許多人都懂,我只是犯懶,懶得自己去記,就把它畫出來了而已。”
蕭謹言看起來對容思勰列出來的流程圖非常感興趣,和容思勰探討了許久。
最后,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這個想法很有用……”
說完,他低頭,眼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七娘果然冰雪聰明,這些天辛苦夫人了!”
容思勰抿著嘴笑了,道:“你也是。”
蕭謹言婚假結束,大理寺已經擠壓了一堆案卷,而偏偏其他人還不肯放過他。
他實在太年輕了,如果此時擔任侯爺的是他的父親,情形也不會這樣艱難。同為侯爺的其他人,最年輕的年紀都足以做蕭謹言的父親,在這種情形下,年僅二十歲的蕭謹言如何會被其他人接納。
即使嘴上說著后生可畏,可是事實上,年長的人還是不自覺地抬著架子,許多世交侯爺或多或少都看輕蕭謹言,所以蕭謹言總被這些人叫去應酬,灌酒更是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