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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空出一段時間,親自陪容思勰去長寧公主府拜訪。
蕭謹言自然被舅舅叫到外面說話,容思勰窩在長寧公主跟前,和外祖母說悄悄話。
“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后是你們倆成了。就住在對門,也算圓了我的念想。”長寧公主的年歲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高度,沒有人敢在長寧面前高聲說話,連長寧自己,說話也是慢悠悠的。
隨著林靜頤和岑頎接連出嫁,往日里熱熱鬧鬧的公主府也沉寂下來,沒有年輕姑娘在眼前鬧,長寧的心態迅速衰老下去,好在很快,容思勰就嫁過來了,雖然不能常來,但只要長寧大長公主知道自己的外孫女就在對面,心里有了念想,倒也能撐得下去。
容思勰也輕聲說道:“我早就想來找您了,要不是為了等蕭謹言,我自己早過來了。”
“我就在這里,又不會跑,著急什么!哪有新娘子剛成婚就往外家跑的。”
說著,長寧點了點容思勰的額頭,笑道:“你倒是好運勢,別的新婦,哪一個不是從孫媳婦熬成世子妃,然后再熬成婆婆,只有你,一進門就成了侯夫人,比別人省了三十年的功夫!”
容思勰偷偷笑了,故意撒嬌道:“我這還不是沾了外祖母的光,外祖母一生好命,應當長命百歲才好,好讓七娘多沾沾外祖母的喜氣!”
“你呀!”長寧語帶寵溺地輕呵了一句。雖然容思勰在故意說好話哄她開心,但長寧公主覺得,容思勰有一句話還真沒說錯。
長寧這一生,命真的極好。
她是公主,一輩子沒受過婆婆的氣,然而她的兩個女兒卻沒有她的好運,在婆婆手里磋磨了很多年。好在外孫女卻運氣不錯,一入門就當家作主,上頭沒有太婆婆,而婆母又守了寡,許多事情不方便出頭,蕭秦氏性子還是出了名的好,簡直是什么好事都讓容思勰碰到了。
長寧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只需伺候一重婆婆,蕭秦氏又是個溫柔的,你慢慢經營,以后的好日子還長著呢。別聽其他人攛掇,貿貿然出頭,丟了人心那就得不償失了。屬于你的跑不了,等上一二年又何妨?”
“七娘明白。”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容思勰和蕭二夫人已成水火之勢。無論府內府外,都在期待她們第一次交手。
容思勰沒有想到,這此交手,來的竟然這樣快。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比較日常,用宅斗緩一下,就要繼續走劇情了~
第95章 中秋陷阱
因為蕭老夫人已經去世, 所以蕭府的夫人媳婦并不需要每日向太婆婆請安, 沒有事情,尋常幾房人家恐怕連個照面也打不著。
所以幾年前蕭老太爺規定,每隔五日, 一家人聚起來吃一頓飯,其他時候,各房吃各房的。
今日吃飯時,蕭老爺子還沒來,其他人都坐在偏廳等候。干等著太過無聊,各房的夫人小姐免不了要和身邊人閑聊,以打發時間。正在眾人隨意說話的時候,蕭二夫人冷不丁說道:“我這幾年年紀大了, 漸漸力不從心, 眼看中秋就要來了,操辦久了竟然覺得頭暈。我早就想著找一個人來給我搭把手, 正好郡主嫁過來了。再說,我只是代管,郡主才是正經的侯夫人, 要我說, 不如今年中秋, 就交給郡主負責吧。”
蕭謹言被蕭老爺子叫過去說話去了,容思勰一邊等他,一邊低聲和蕭秦氏說話。聽到蕭二夫人的話,容思勰和蕭秦氏的談話頓了頓, 兩人都轉過頭來。
在搞什么,居然這樣突然?
容思勰和蕭秦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意外。容思勰收回視線,直著腰正坐起來。
她是承羲侯夫人,管家本就是她的職責,所以蕭二夫人這個提議,推辭了顯得膽怯,會落人笑柄,可是應承下來,就是擺明了往蕭二夫人的圈套里鉆。她進門將將一個月,連蕭府的人手都沒有理清楚,而現在距離中秋不過十五六天,倉促間若是辦砸了,那她以后還有什么面目,和蕭二夫人要回管家權?
就連蕭秦氏都皺起眉:“七娘剛剛入門,哪能直接就接手中秋這種大事。而且從時間上來說,也過于倉促了些。”
蕭二夫人笑而不語,飽含深意的目光看向容思勰。
容思勰腦子中迅速衡量了一下利弊得失,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她抬起頭,不閃不避地迎上蕭二夫人的目光。
“難得二嬸母信得過我,七娘卻之不恭。只是七娘初來乍到,還不懂往年慣例,節禮之類恐怕掌握不好分寸,不如還是由二嬸母總攬大局,我跟著學習一二好了。”
“聽說宸王妃從小就是管家的一把好手,王妃親手教出來的女兒豈會差?郡主倒是謙虛太過了,依我看,郡主接管中秋采辦和廚房,剛剛好。”
廚房是最難管的,歷來是關系戶重災區,而采辦貓膩大油水大,誰接手誰得罪人,蕭二夫人對容思勰的期望,倒是出奇的高啊。
就連蕭秦氏也覺得荒唐,哪家新婦一上手就管廚房,可是除了她,其他幾房妯娌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如此甚好……”
一片附和聲響起,壓過了蕭秦氏反對的聲音,蕭秦氏心里明白了,這些人不忿蕭謹言弱冠承爵,這是聯合起來要看他們大房的笑話呢。蕭秦氏心里發涼,既然這樣,她也沒必要再說什么了。
這次漩渦的主人公容思勰卻非常淡定,她似乎沒有看到周圍幸災樂禍的眼神,很從容地點了點頭:“好啊,那就廚房和采辦吧。”
周圍的偷笑聲更多,蕭秦氏皺著眉,還想再說,卻被容思勰攔下。
她沖著蕭秦氏搖搖頭,示意沒事。
蕭秦氏只好忍下心里的擔憂。
容思勰在飯桌上顯得沉穩,但是一回屋,她第一件事就是叫廚房的人來詢問。
結果這一問就問出事來了,離中秋不過十五天,中秋要用的東西,廚房居然什么都沒買。
綠幕恨恨說道:“這簡直欺人太甚,只有十五天,這么大的一個侯府,需要的瓜果食材該有多少,倉促間怎么能集齊?”
連翹也感到棘手:“一般來說,高門大戶采辦都是和商販約好的,若我們去西市湊貨,能不能湊齊暫且不提,價錢估計得被抬高不少。到時候算起公賬賬本,若超出預算太多,又是一件麻煩事。”
有人提議道:“郡主,要不我們去找王妃?”
“多大人了,怎么還能靠著家里。”容思勰慢悠悠說道,“二嬸也是下了大功夫,拼著把中秋搞砸,也要將我套在里面。我猜她早已準備好另一批貨源,若我買不到食材,她必然會以救兵的姿態來幫我,順道要走理事權;若我為爭著一口氣,拼著被哄抬價錢也要買回食料,時候她必然會在賬本上為難我,除非多出來的錢,全從我的嫁妝里走。不過到時候被她一宣揚,我的名聲一樣要砸。”
“誠然我不缺錢,但憑什么要做這個冤大頭?”
銀珠被說得沒有了主意,著急地說道:“郡主,那怎么辦啊?”
“急什么,我名下那么多封地,又不是擺出來裝樣子的。”容思勰收起了懶散模樣,語氣變得鄭重,“綠幕,半夏,你們去通知錢、劉兩位管事,明日一開坊門,他們就坐車到郊外去,把我名下的莊園管事都叫來,我問問莊園上還有多少蔬果,能補上最好,若是還不夠,我再想辦法。”
容思勰封邑八百,除此之外在長安周圍還有許多田產和農莊,陪嫁時黎陽又塞了不少。這些莊園雇農人打理,平時會挑一部分新鮮蔬菜送到容思勰這里,其他的產出都在西市賣掉,所得錢財都是容思勰的私庫。容思勰十二歲就拿到封地,開始接觸田產管理,為了鼓勵這些農民的積極性,她學著后世的法子,給農戶分紅,時不時還減賦。容思勰名下本就全是良田,管理又得當,所以每年的收益非常可觀。
容思勰正是對自己田莊的產出有數,這才動起從莊園里調貨的念頭,將所有莊園的農物集中起來,先看看能湊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