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謹言一邊翻書,一邊說道:“那你等著吧。啟吾衛占用假期是常事,其他官員休沐,啟吾衛也不一定真的能休息。”
容思勰感覺有些不對勁,她問道:“你怎么對啟吾衛這么了解?我父親就是啟吾衛大統領,我都沒你知道的多。”
蕭謹言的手指頓了頓,但沒等容思勰察覺,他就掩飾了過去,漫不經心地說道:“二郎經常和我說這些呀,聽得多了,就慢慢記住了。”
啟吾衛衣服花紋這些也能順帶記住?容思勰覺得哪里不對,但她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于是只好放過這個話題。
她身上披著雪白的狐裘,手里捧著暖爐,默默看蕭謹言穿著一身單衣翻書,最后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真的不冷嗎?你明年要參加科考,別這幾天凍壞了,顯得我們王府苛待你!”
蕭謹言無奈地抬起頭:“我從小不習慣煙味,所以沒讓他們燒炭。你如果嫌冷,不妨先回去烤火,等二郎回來,我第一時間去叫你還不成嗎?你這樣裹著,我總擔心你凍出事來。”
“沒事,我撐得住。”容思勰再一次拒絕了蕭謹言的提議,她故意說道,“你為什么老是趕我回去,莫不是覺得我在這里耽誤你溫書?”
“沒良心。”蕭謹言抬頭瞪了容思勰一眼,“我分明是怕你凍壞。”
容思勰笑笑,心里卻不怎么信,她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忍不住又去煩蕭謹言:“你為什么一定要來我二兄這里溫習,在蕭府不是更方便嗎?”
蕭謹言要參加明年三月的進士科考試,這幾天一直待在齊華院溫習功課。因為蕭謹言和容顥南走得近,容顥南特意在齊華院里給蕭謹言留了一間屋子,這幾日容顥南忙的不著家,正好供蕭謹言在這里清清靜靜地溫書。但等容思勰得知這個消息后,驚奇地不得了,三天兩頭往齊華院跑。
容思勰總覺得蕭謹言和容顥南關系好得有點嚇人了,容顥南不在家,居然就這樣放心地把院子留給蕭謹言,由不得容思勰不多想。
所以容思勰動不動就往齊華院跑,哪怕凍得渾身發抖,也要親自盯著這兩人。
年關將近,承羲侯府這幾天也非常繁忙,但同樣也有很多閑極無聊的族人跑上門來說三道四,蕭謹言不想待在侯府里聽閑話,于是干脆搬到宸王府來。
蕭謹言莫名不想告訴容思勰蕭府里的破爛事,于是三言兩語地把話題岔開:“侯府在準備過年,太吵了,我就暫時住到外面。”
“你這意思,我們王府就不需要過年?”容思勰完全不信蕭謹言的說辭,但她也知道蕭府那么大的家業,恐怕同樣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糾纏,于是她順著蕭謹言的意放過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為什么突然想起參加春闈,直接讓家里給你安排一個職位不就行了?何必要辛辛苦苦考進士,進士可不是說著玩的。”
宣朝的科舉和容思勰印象里明清的科舉有很多不同,宣朝科舉主要分為明經和進士兩類,明經主要考九部經書的背誦默寫,但進士要考貼經、雜文、策問,貼經類似于后世的填空,不算很難,雜文要求詩賦各一,對于這些從小學習詩文的宣朝舉子也算不上什么。但是策問是實打實的真功夫,五篇策問,涉及政治、經濟、法律、軍事、政務、漕運、鹽政,而且每年進士只取十幾人,說百中取一都不為過。所以素來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的說法,能考中進士,五十歲都算年輕的。
蕭謹言才十五六,就打算去挑戰威名在外的進士科,也不能怪容思勰替他擔憂。以承羲侯府的權勢,把蕭謹言安插到六部九寺之中,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連當年容顥宗入鴻臚寺,也沒有經過科舉,而是直接走了宸王的路子。所以容思勰真的想不通蕭謹言到底打算做什么。
蕭謹言就淡定的多:“祖父一直教導我,想要的東西就自己去拿,他不會替我安排。再說進士科也不算很難,試一試也無妨。”
“不算很難。”容思勰跟著重復了一遍,“你說你這句話被傳到外面,會不會被天下學子打死?”
蕭謹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抬頭沖容思勰眨了眨眼睛:“這就勞煩郡主替我保密了。”
蕭謹言的眼睛本來就好看,當他的眼中浸上笑意,仿佛潤在水里的冰珠,既清又亮,容思勰被看的老臉一紅,于是端著架子說道:“那得看我心情。”
蕭謹言忍著笑意,又低頭去看書。容思勰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特別過分,人家在好好地備考,她非要跑過來打擾,還動不動惹蕭謹言說話。沒過一盞茶的時間,容思勰又忍不住主動問:“明年三月就要考,你現在看,還來得及嗎?”
就連站在容思勰身后的阮夜白都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郡主啊,你到底在說些什么!
“我三年前就開始準備了。”蕭謹言面帶無奈,“七娘,你要不也帶一本書過來看吧,你這樣干耗著,我總覺得你特別無聊。”
“不,我就喜歡看著別人用功,但我自己無所事事。”容思勰縮在狐裘里,眼珠子骨碌碌轉。她看向窗外,突然發現下雪了。
“蕭四兄,你看外面,下雪了!”
蕭謹言也向窗外望去,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瑞雪兆豐年,倒是個極好的兆頭。”
容思勰從蕭謹言對面一躍而起:“外面下雪了,我不陪你耗著了,我要去外面看雪!”
容思勰本以為自己這個搗蛋鬼離開,蕭謹言應該很欣慰才是。沒想到蕭謹言也跟著站起身來:“下雪路滑,我陪你出去。”
容思勰任由阮夜白為自己打理衣擺,看到蕭謹言也打算出去,說道:“若是你明年考不中,應該不會怨我吧?”
這是今天蕭謹言第二次從容思勰口中聽到“考不中”類似的話語了,蕭謹言感到無可奈何:“你對我就這樣沒有信心?”
“倒也不是,只是進士科實在難考,我大兄都繞過了進士,可想而知有多難。”
蕭謹言卻露出一個意有別指的笑容:“那就勞煩郡主再等幾個月了。”
這時候容思勰的衣服已經擺弄好,容思勰也笑著和蕭謹言一起向外走去:“好啊,靜侯佳音。”
容思勰和蕭謹言并肩走在回廊中,靜靜看飄飄揚揚的大雪從天空中飄落。
“若是在此處種上梅花,紅梅映雪,想必更美。”容思勰喃喃。
“承羲侯府有一大片梅林,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如果你去,你一定會喜歡那里。”
容思勰笑著應承:“好啊,有機會,我一定前去觀賞。”
容思勰隱約聽到蕭謹言在低語,她抬頭好奇地問:“你剛才在說什么,我沒聽到。”
而蕭謹言只是笑著搖搖頭:“沒什么,你以后會知道的。”
容思勰問了許久,蕭謹言都不肯說,容思勰心里哼了一聲,暗暗給蕭謹言記了一筆。
他們兩人正在說話,聽到不遠處有動靜,容思勰回頭,發現是楚漪走過來了。
容思勰和蕭謹言相繼給楚漪問好。
“大嫂。”
“世子妃安好。”
楚漪笑著沖他們倆點頭,眼神在容思勰和蕭謹言身上溜了一圈,語帶疑惑:“外面這么冷,你們站在這里做什么?”
還沒等蕭謹言回話,容思勰突然用胳膊拐蕭謹言:“蕭四兄,我記得西南角哪里種著一簇梅花,我想送給大嫂,你替我摘回來可好?”
如此光明正大地支開他,蕭謹言無奈地看了容思勰一眼,發現容思勰正沖他眨眼睛,蕭謹言不忍忤逆她的心意,只好離開。
蕭謹言走后,容思勰的問題像連環彈一樣飛向楚漪:“大嫂,你這幾天在王府住的習慣嗎?有沒有下人不服管教,你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們!大兄這幾天在做什么,有沒有回來陪你?”
楚漪被容思勰這一連串的問題嚇住了,待反應過來之后,就是濃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