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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正忙得熱火朝天,綠幕走到容思勰身側,低聲說道:“郡主,四娘子剛剛命人套車,欲要出府?!?
容思勰頭也不回地說:“攔下?!?
“已經攔下了。四娘子大發脾氣,鬧著要來和郡主討要說法。”綠幕無奈地說道,王妃和郡主都放下話來,不準容思青離開王府半步,她們這些人自然不敢怠慢。可是今日王妃不在內院,容思青瞅準這個時機,鐵了心要出去,她們只能來找容思勰拿主意。
真是麻煩,容思勰揮手,示意銀珠暫停片刻,她自己帶著綠幕走到屋外。
“容思青現在在何處?”
“就在嘉樂院外侯著呢?!?
“帶她進來。”
綠幕矮身應諾,向院外走去。
很快容思勰就聽到吵吵嚷嚷的聲音,容思青怒氣沖沖地朝著容思勰走來,還沒等走近,容思青的責問兜頭就來。
“容思勰,我是你姐姐,你憑什么禁錮我的行動?”
看著這個明明被禁足,還敢一而再再而三鬧事的庶姐,容思勰輕輕一笑,語氣中帶著嘲諷:“就憑我是容思勰,禁足一個無關緊要的庶女罷了,有何不可?”
容思青最恨有人說她是庶女,何況這樣的話還由容思勰說出。她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你出身好,就萬事無憂了嗎?人生這么長,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哎呦,還挺樂觀。容思勰被逗笑:“你倒是自視甚高,你以為,你攀上趙家,就能笑到最后?簡直天真?!?
“用不著你管,再過三年,我們倆誰貴誰賤,還說不準呢。” 容思青面帶冷笑,拋下這一句后,轉身就走。
“我不管你到底知道什么,但是你記住,你姓容。”容思勰的話從容思青身后傳來,“現在王府正處在緊要關頭,若你還拎不清輕重,做出對王府不利的事情,小心我讓你再也出不了府門?!?
容思青不屑地勾了勾唇角,頭也不回的離開。
容思勰靜立片刻,對侍女吩咐道:“傳我的話下去,近日四娘身體不適,需要在青葭院靜養。沒有大事,其他人不可去青葭院打擾四娘?!?
這就是變相地將容思青軟禁在青葭院了,外人不可進去,“養病”的容思青自然也不能出來。
侍女不敢涉入容思勰和容思青的爭斗,她低頭應是,轉身出去傳話。
收拾完容思青,容思勰放下一樁心事,這才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情。容思青仗著有前世的記憶,像只蒼蠅一眼嗡嗡亂飛,偏偏又沒犯下什么大錯,容思勰對容思青簡直煩不勝煩。既然容思青不肯老實,那她干脆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出來了,她有多少年的記憶,容思勰就關她多久。容思勰就不信,這樣還耗不死她。
容思青被軟禁這件事并沒有在宸王府打起水花,因為很快,一樁更大的事情發生了。
宸王府的嫡長孫女大娘,被賜婚給平南侯府嫡長子趙大郎。
賜婚懿旨送到宸王府的時候,府內所有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各房主子們顧不得內斗,紛紛派人去二房打探這樁突如其來的親事。
不僅是宸王府的各位夫人郎君,許多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家族主事人也被驚動。宗室里最尊榮的宸王府和皇后娘家聯姻,還是嫡長孫女與嫡長子的強強結合,這可是事關朝堂局勢的大事!
不久之前各大家族還在猜測宸王郡主和皇后之妹的口角,究竟是偶然還是宸王妃授意,今日便傳來了宸王府和趙家聯姻的消息,許多以為宸王不站隊的人,見狀紛紛質疑。
沒多久,皇帝案邊也擺上了宸王府和平南侯府聯姻的折子?;实鄄恢每煞竦匦α诵Γ床怀鰬B度來。
而宸王府內,也是一片凝重。
除去容思青,大房所有子女都被黎陽喚到書房。
黎陽面色沉重,說道:“千算萬算,偏偏沒料到皇后這樣決絕,竟然直接頒布懿旨,公告天下。她這是掐準了宸王不在,我們接觸不到圣人,她是想強行把我們拖到趙家的船上啊!”
容思勰這才知曉這段時間母親和兄長們都在忙什么,她們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容思勰兄妹幾人一直不敢和任何皇子公主走得近,就是怕宸王府被圣人猜忌,而這樣危險的平衡,竟然被二房一手毀盡。
容思勰皺著眉,思索良久,試探地問:“大兄在鴻臚寺供職,大兄能不能借機見圣人一面,向圣人表明我們王府真正的態度?”
容顥宗搖搖頭:“我現在品級太低,面圣談何容易。”
容顥南也試著出主意:“要不我們從平南侯府下手,刻意尋事,將事情鬧大,總能讓其他人看清我們的對這門親事的態度。”
“來不及了?!比蓊椬谡f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即刻分家。只要二房從王府搬出去,那和平南侯府聯姻的,只會是二房,而不是宸王府。”
黎陽長長嘆氣:“這個關節眼,二房和老王妃豈會輕易同意分家?!?
“我們去說,自然沒用??墒怯幸粋€人的話,就是祖母也不得不遵從。”容顥宗目光清明,冷靜地說道。
容思勰看向容顥宗,遲疑地說:“大兄你是說……父親?”
容顥宗點頭。
容顥南的指節敲到案幾上,皺起眉頭:“父親現在還在淮南,一時半會,如何趕得回來?”
容顥宗說:“半個月前我給父親寄了書信,想必父親的回信,已經在路上了?!?
“大郎說得沒錯”,黎陽提高聲音,將容思勰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給此事拍板定論,“王爺的回信和奏折很快就到,圣人那里自有你們父親去交代,你們不必多作煩擾。二郎,七娘,八郎,你們三個只須穩住心神,不要自亂陣腳,府外的事情不用擔心,自有我和大郎轉圜?!?
容顥宗也說道:“正是這個道理?!?
見黎陽和容顥宗不欲她們插手,容思勰也不再強求,乖巧地點頭道:“我明白。這幾日,我會待在府中閉門不出,不會回應任何人的邀約和試探?!?
容顥宗低頭摸了摸容思勰的發髻,柔聲道:“不必擔心,府外的事情有為兄擔著,你只需在府中靜養幾天就夠了。”
容思勰心中沉重,但還是強撐出笑臉,對著容顥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半個月,長安城內局勢詭譎,皇后與宸王府的聯姻仿佛一顆跌入深潭的石子,將平靜多年的局面攪得紛亂?;首觽儩u漸長大,小動作越來越多,現在有宸王府做幌子,各位皇子和后妃的勢力乘亂下水,有的拉攏勢力,有的構陷政敵,幾個皇子將這一灘渾水攪得愈發莫測。
而處于漩渦中心的宸王府,卻寂靜得反常。各方勢力都想借機打探宸王府的情況,但宸王府閉門謝客,沒人能出來,也沒人進得去。就連各房夫人的娘家,打著探親的旗號,也被一概拒之門外。
六月初,來自淮南的邸報送至京城。隨著信使一起回來的,還有一隊墨衣銀紋的啟吾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