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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車夫衣服鮮亮,神態高傲,正不耐煩地大聲嚷嚷:“都閃開,沒看到這是平南侯府的車嗎?”
這輛車橫沖直撞,周圍的行人慌忙避讓,一時間人仰馬翻。
險些被撞到的行人怨聲連連,但看到車駕上的標志,到底沒人敢說什么。
眼看馬車就要撞上容思勰這一行人,一個墨衣帶刀的侍衛刷的一聲拔刀,刀尖正好指著馬頸:“再往前走一步,以冒犯皇族罪論處,格殺勿論。”
見到白晃晃的刀尖,那個車夫晃了神,連忙勒馬。馬車本來去勢極快,這樣急停,車廂劇烈地顛簸起來。
車廂里立刻就傳出女子的尖叫聲,等馬車停穩后,一個丫鬟模樣的女郎掀開簾子怒道:“做什么呢,里面還坐著二娘子。驚擾了娘子,你們誰擔當的起!”
容思勰悠哉地看著這場鬧劇,輕輕翹起唇角:“這么說,反倒怪起我了?”
車夫顯然新上任不久,還沒把長安各府的面孔記清楚。他本想發作面前的這些人,但看著容思勰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服飾,再看看面貌兇煞的侍衛,竟然不敢貿然得罪。他將差點脫口的話咽回肚子里,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們是……”
“放肆。”
侍衛長一聲大喝,其他侍衛齊刷刷拔刀。
見容思勰這邊的侍衛拔刀,對方的侍衛也不甘示弱地圍到前面。
場面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探出頭來的丫鬟被這個變故驚呆了,驚呼一聲,立刻縮回車廂里。
這時,一個女聲悠悠響起。
“夠了,這里還有這么多行人,還不快把刀收回去。”
容思勰的聲音明明不高,但王府的侍衛聽到后,毫無異議,立刻收刀。
“屬下失職,讓郡主受驚了。”
聽到侍衛長的這句話,車夫終于反應過來對面的這位小女郎是誰。他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原來是郡主,敢情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容思勰笑而不語,誰和你是一家人。
這時候,車廂里的人也探出頭來看情況,看到容思勰,對方訝異地抬起眉。
“原來是你!為什么逼停我的馬車,你明知車里有人,難道你存心想讓我受傷?”
“趙二小姐永遠這樣理直氣壯。你縱容奴仆,驚擾游人,還險些傷到我,居然還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容思勰語帶嘲諷,“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趙淑嫻沒想到容思勰竟然會毫不客氣地嗆她,以往有口角爭鋒,容思勰雖然嘴上不客氣,但從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落她的面子。由此,趙淑嫻摸準了容思勰不敢得罪她們平南侯府,或者說不敢得罪皇后,所以趙淑嫻頗為有恃無恐。沒想到這次容思勰突然發難,反倒打了趙淑嫻一個措手不及。
趙淑嫻被當眾奚落,而自己還不知該如何應對。她慌亂之中,眼眶馬上就紅了,帶著哭腔說:“你又針對我!我哪里礙了你的眼,為什么你總是不肯放過我。”
對此,容思勰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在場這么多行人,誰是誰非,大家自有定論。”
趙淑嫻還在委屈地垂淚,容思勰目的達到,懶得和她攀扯,正欲轉身離開。
一道清朗的男聲從背后傳來。
“郡主留步。”
容思勰頓住,半側著身回頭。
一個藍衣少年利索地翻身下馬,快步朝她走來。
趙恪在路上耽擱了片刻,再回頭就看到趙淑嫻的馬車走遠了。他深知趙淑嫻的秉性,生怕沒他在旁邊看著,趙淑嫻又會干些得罪人的事。皇后剛剛進宮,還沒站穩跟腳,他們可不能在宮外給皇后添亂。
于是趙恪趕緊去追趙淑嫻,沒想到剛剛走近,就看到自己的妹妹和容思勰杠上了。
這兩位的脾氣一個比一個難纏,趙恪冷汗都出來了,她們倆對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遠遠看到容思勰不知說了什么,就打算離開,他連忙出聲,將容思勰攔下。
等阻攔的聲音脫口而出后,趙恪反倒怔住了,他完全可以私下和容思勰和解此事,為什么要當眾留下她?
隨著慢慢走近,他也看到了少女時代的容思勰。這時的她,神采飛揚,目光明亮,一看就是從小未曾吃過任何苦頭的天之驕女,還未曾經受后來的落差和磨難。此時的她,美麗的令人仰望。
來人站在自己面前,卻久久不曾言語,容思勰不耐煩地動了動眉,問道:“這位郎君,你喚我有事?”
趙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禮了,他收斂起眼睛中不該有的感情,沉聲說道:“郡主,舍妹莽撞,如果沖撞了郡主,我替她向郡主道歉。”
還沒等容思勰反應,趙淑嫻自己就不樂意了:“三兄,我又沒有做錯什么,憑什么要向別人道歉。”
“住嘴。”趙恪回頭,冷冷地直視趙淑嫻,趙淑嫻委屈地癟起了嘴,不敢再說話。然后趙恪才轉過頭,繼續對容思勰說道:“二娘她不懂事,郡主不要在意。”
容思勰不為所動,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趙恪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無意識后退一步,說道:“既然道歉,那便讓趙二娘自己來。”
看到容思勰后退,趙恪眼神暗了暗,他正想追上去解釋,另一個聲音阻止了他。
“住手,趙三郎。”
趙恪的身形頓了頓,這才意識到自己逾越了。
他心中苦笑,一回頭,就看見蕭謹言高居馬上,正皺著眉看他。
蕭謹言翻身下馬,快步越過趙恪,握住容思勰的手腕輕輕一帶,就將容思勰拉到自己身后。
這時候蕭謹言才冷著臉,直視著趙恪,問道:“趙三郎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這是郡主,是你能冒犯的嗎?”
趙恪看著眼前的人,煩躁地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