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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勰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容思勰的胡思亂想中,琴藝課結束了。容思勰看到朱衣已經回來了,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出門找朱衣說話。
一個時辰都在練琴,幾位娘子都有些疲憊。趁現在霍夫子還沒有來,姐妹幾人紛紛喚來侍女,侍女在背后輕輕地捶著肩,而她們則隨意談笑,放松精神。
今日,眾姐妹談話的焦點不約而同地圍繞在容思青身上。六娘最沉不住氣,說道:“四姐,想不到你還藏了這么一手,我們一起上府學多年,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四姐琴藝如此精湛,四姐瞞得我好苦。”
五娘看大娘不說話,這便是默許的意思,她便放心地應和道:“四姐也真是的,你有一技之長,我們姐妹幾人只有替你高興的份,為什么連我們都要瞞著呢?依我看,恐怕四姐的秘密多著呢,只是不想讓我們知道罷了。”
聽到秘密兩字,容思青心里跳了跳,她覷了眼五娘的神色,確定五娘是無心之言后,這才放下心,含糊道:“不過是碰巧而已,最近不知為何,仿佛突然開了竅,其實還是杜夫子教的好。”
姐妹幾人輕輕一笑,顯然沒人相信。這竅也開的太玄乎了,一夜之間琴技突飛猛進,這樣含糊的解釋就想把她們糊弄過去,她們又不是傻。
五娘嘴上不說,但心里已經在思索最近有什么大事發生,能讓四娘舍棄經營多年的形象,主動暴露底牌。思來想去,唯有選后一事算得上大事。
可是她們乃是宗室女,后位花落誰家,與她們有什么干系?
被容思青搶去風頭的劉五娘也笑著說道:“之前母親常和我說王府的娘子們極厲害,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這樣一比,我倒白長了這幾歲了。”劉五娘之前一直仗著年齡大,多練了幾年琴,在琴藝課上處處壓王府的娘子們一頭,如今卻被一個她從未放在眼里的小丫頭超過,她自然是極不悅的。但劉五娘好歹記著這里不是侯府,宸王府不是由她耍脾氣的地方,所以劉五娘雖然心里酸,但是言語間還是給容思青留足了面子。
劉六娘的眼睛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她對劉五娘說道:“阿姐,你這樣說我就不依了。你可是我們侯府姐妹中最厲害的人,琴棋書畫樣樣拿手,阿妹如果能有你的一成聰慧就好了”
劉五娘被這一番話捧得舒服極了,假意罵道:“瞎說什么,這里還有這么多人呢,也不害臊。”
“阿姐是侯府里最厲害的人,四表姐是王府里琴藝最厲害的人,我什么都不會,要是能像阿姐和四表姐一樣就好了。”劉六娘臉上掛著羞澀的笑意,看起來對劉五娘和容思青仰慕極了。
在座的幾位王府娘子神色馬上就微妙起來,王府里琴藝最厲害的人?容思青一個婢生女?
大娘臉上掛著從容溫婉的笑意,看不出在想什么。五娘默然不語,她知道這種時候肯定有替她出頭的愣頭青,二娘遠遠坐在一邊,不參與她們的談話,而三娘顯然是不敢說什么的。容思青察覺到劉六娘給她戴的這頂帽子太大,還沒等她替自己辯解一二,六娘就率先嗤笑了出來:“她可當不起王府第一人。不要以為會一點魑魅伎倆就能翻身了,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之前,不妨先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容思青辯解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還是猝不及防地被六娘戳到了痛處。她的身份就是她一切悲劇的根源,前世就因為她是庶女,她被以一項附贈品的身份送到破落侯府,這一世她努力改變命運,難道還要受出身的擺布嗎?
容思青越想越悲憤,一時間她仿佛回到了看似光鮮實則衰落的侯府,她似乎還是那個絕望的被放棄了的二少夫人,重生只是她的幻想。
容思青心中驚悸,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尖聲叫道:“不!”
六娘被她嚇了一跳,越發覺得四娘上不了臺面,連臉上的鄙夷之色都懶得掩飾了。
“四姐,就算你不是什么好出身,但好歹是王府的人,在學堂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容思青雙唇嚅動,似乎還沒從思緒里回過神。
劉五娘雖然不敢表現出來,但心中實在快意極了,她只好悄悄地握了握劉六娘的手,雖然劉六娘是無心之言,但歪打正著,頗和她的心意。
五娘也不喜容思青,但容思青畢竟是大房的人,鬧得太大不好收場,就在五娘打算說幾句話轉圜的時候,一個音色稚嫩,但一道沉靜清亮,已初現威嚴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四姐是大房的長女,一品親王的女兒,怎就不是什么好出身了?”
五娘心中一跳,連忙回頭,果然是容思勰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世的容思勰是未穿越的容思勰,可以看成平行時空兩個性格不一樣的人,畢竟容思勰是胎穿,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她就是原裝的。
容思青前世的一些恩怨糾葛,從容思青的角度看來,自然是黎陽和容思勰對不起她,但是從黎陽和容思勰角度來看,其實這是雙贏的。后文會漸漸展開前世的事情,到時候親們就懂啦~~
第11章 各自為政
“四姐是大房的長女,一品親王的女兒,怎就不是什么好出身了?”
五娘心中一跳,連忙回頭,果然是容思勰回來了。
更糟糕的是,容思勰的身側還站著霍夫子。
容思勰方才派朱衣去打聽容思青的事情,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霍夫子,她便隨著霍夫子一同回來。其實她們倆在屋外聽了有一會時間,沒想到越說越不像樣,容思勰實在忍無可忍,這才出面喝止。
六娘是二房最受寵的嫡女,二夫人和大娘都護著她,別人因著六娘的身份而對她百依百順,倒把六娘縱的口無遮攔。可是別人怕六娘,容思勰可不怕。容思勰定定看著六娘,針對的意味非常明顯,“六姐,你倒是說說,四姐的身份哪里見不得人了?”
六娘也是從小被捧到大的,打小就看不起庶出,母親常在她耳邊念叨的東西幾乎脫口而出:“六娘的生母是……”
“六娘。”大娘制止了六娘即將脫口的話。凡事都要適可而止,容思勰已經回來,夫子也跟在她身邊,這種時候,有些話便不能說了。
一天之內連續被大娘呵斥,六娘心里也膩歪極了,她氣沖沖地質問大娘:“大姐,我說的沒錯,你為什么老護著那個……”
六娘的聲音減弱,她看著大娘嚴厲的眼神,到底不敢挑戰長姐的權威。
大娘站起身,對著夫子的方向躬身行禮:“妹妹們在拌嘴,讓夫子看笑話了。”
容思勰忍不住笑了出來,“又是拌嘴,原來六娘和姐妹玩鬧,最喜歡用人家的出身開玩笑呀。”
大娘下意識地想皺眉,但容思勰是府里的混世魔王,她少不得要多忍耐一二。于是大娘忍著心中的怒氣,對容思勰柔聲說道:“六娘心直口快,她總是這樣,嘴上說得兇,心里卻是出于好意,說起來也是我管教不嚴,七妹不要往心里去。”
容思勰輕輕哼了一聲,“大姐說什么都有道理,反正她得罪的人又不是我,大姐不妨問問四姐,愿不愿意原諒她。”
容思青慢慢從自怨自艾的情緒里掙脫,剛恢復意識,就看到大娘極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說著,“四娘以為如何?”
那一眼帶著高高在上的藐視,仿佛和她說話便已是天大的殊榮。容思青心中屈辱,但想到大娘未來的夫家,心知自己現在絕對不能得罪大娘,便也懶得細想大娘所言何事,低頭溫順地說道:“四娘聽大姐的。”
容思勰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容思青一眼,連五娘的眼神都變了。容思青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察覺到容思勰瞪了她一眼,幾乎馬上猜到了剛才的事情。
恐怕又是她的好嫡妹惹了事情,找她頂罪,故而大娘才和她確認。
容思青越想越是這個理,心中冷笑連連,她冷冰冰地往容思勰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諷道,反正你也沒幾天好得意了,很快,你就要體驗到一夜間從天子驕女變成長安笑柄是什么滋味了。
霍夫子旁觀了一場格外精彩的姐妹“拌嘴”,但她是京城人士,對當年宸王府的事情也略有耳聞,自然知道宸王一系和老王妃一系是格外不對盤的。但這是王府內務,霍夫子才懶得插手,反正雙方小娘子戰斗力都不弱,看著還挺有意思,就當平日的消遣好了。只要這些宗室貴女們不在課堂上鬧出大事,就不算她的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