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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勰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落水梗
當容思勰聽到大娘邀請她去自雨亭賞荷的時候
容思勰的內心彈幕:臥槽她不是要推我下水吧?什么年代了還玩落水梗?我被救起來是不是還得來個失憶或者重生?作者腦子塌了嗎居然想出這種狗血梗!
被扎成刺猬的作者:………………
第9章 故人西來
容思青落水的第二天,黎陽帶著容思勰,一起去清輝園看望容思青。
走到清輝院門口,黎陽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清輝院在嘉樂院后面,規格配置都降了很多,是專門給宸王的妾侍住的。對于黎陽這種高門貴女,打小她就沒怎么來過妾侍的院落,所以,難怪她要皺眉。
四娘雖然是庶女,而且是個父親無意忽略,嫡母光明正大忽略的庶女,但好歹是宸王府正經娘子,和姬妾住在一起算什么事兒,即使那是生母。之前容思青還小,黎陽才懶得親力親為地教養她,干脆滿足了如鶯的思女心切,由如鶯照顧著四娘。后來黎陽有了龍鳳胎,偏偏這對龍鳳胎動不動就生病,更沒有精力注意容思青。大房兩位當家都不管,其余幾房誰會注意你一個庶女住在哪里,所以容思青就由如鶯帶著,在清輝院長到九歲。
黎陽帶著丫鬟邁入清輝院,院內先是一溜正房,樹木掩映,其間有籬笆把每一個小的院落隔開,籬笆內還有侍妾自己弄的花草。黎陽轉過一個拐角,步入四娘的房間。四娘自己住一個小院,不遠處是如鶯的住所,倒也便于照看。
說起來宸王的妾室并不多,與烏煙瘴氣、雞飛狗跳的靜安郡王府完全沒法比。沒有孺人,也沒有滕妾,僅有的侍妾如鶯還是安王府,也就是如今的靜安郡王府送過來的歌姬。當年宸王夜宿安王府,也不知怎么回事,破天荒地寵幸了如鶯,安王便順水推舟將如鶯送到了宸王府。沒想到兩個月后查出了身孕,后來生下了宸王的長女——容思青。因為如鶯和容思青,黎陽和宸王大鬧了一個月。原本感情頗好的夫妻,卻因為區區一個歌姬生出嫌隙,自此之后宸王再也沒有碰過如鶯,連對容思青都是淡淡的。可是黎陽依然在鬧脾氣,長寧公主和黎陽的長姐英國公夫人輪番勸告,好容易才勸通了黎陽,直到黎陽懷上雙胞胎,夫妻二人才真正和好。
經此一事,宸王見識到了黎陽對他的侍妾的態度,在這之后,黎陽就再也沒有為宸王的后院煩惱過。
而后院唯一的如鶯,就格外扎眼了。
好在如鶯心里清楚的很,她在后院里十分安分,老老實實地做一個隱形人。黎陽看在如鶯安分度日的份上不曾為難過她,就連容思青,雖然不受寵,但是吃穿用度都是不差的。
黎陽帶著容思勰往容思青的住處走去,黎陽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已經決定給容思青換個院子了。堂堂王府小姐,和姬妾住在一起成什么樣子。
容思勰也知道這里不是她該來的地方,一路目視前方,安安靜靜地跟在黎陽身后,跟著黎陽進屋。屋內,容思青正半靠在床上,虛弱地捂著嘴咳嗽。黎陽坐在床邊,問:“昨日事情太多,沒時間來看你,今日可好些了?”
“勞母親記掛,四娘好多了?!?
容思勰適時說道:“四姐,這次害你落水,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四姐不要怪我。”
其實容思勰并不是導致這次意外的直接原因,但無論如何都害人家落水了,容思勰也不替自己爭辯,老老實實認了錯。容思勰對容思青行了一個賠罪禮,起身時容思勰無意抬頭,分明從容思青的眼中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那樣狠厲黑暗的情感,看得容思勰一愣,起身的動作就僵在了原地。
黎陽奇怪地看向她,“七娘,怎么了?”
容思勰立刻回神,再看時,容思青面容蒼白,處處透著不堪一擊的虛弱,哪里有方才的狠戾。
容思勰壓下心中的怪異感,對黎陽笑道:“方才走神,是我失儀了?!?
黎陽仍是奇怪地看著她,但也沒有繼續追究,轉身對容思青說道:“你本來就體弱,這次又落了水,這樣下去身體怎么能吃得消,我已經吩咐廚房給你做藥膳補身體,你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容思青低頭,露出感恩羞怯的樣子,唇邊卻勾出一抹諷刺的笑意,“四娘謝母親體恤。”
容思青歷來以沉默怯弱的形象示人,誰能相信這樣的神情竟然會出現在容思青的臉上。若不是容思勰一直仔細盯著容思青,容思勰也不會相信。
然而黎陽因為角度原因,并不曾注意到容思青的神色,她掃了一眼屋里的侍女,聲音中已經帶了些許嚴厲,“你們作為奴婢,就要時刻跟在主子身后,保證主子的安全。四娘帶著這么多人去自雨亭,竟然還是掉到了湖里,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逃不脫護主不利的責任?!?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慌忙跪下,冬枝跪在最前面,心里已經絕望。四娘落水,少不得要懲處一些下人,她是四娘屋里的一等侍女,當時又正好在場,王妃要拿下面的人開刀,她就是第一個頂刀的人。冬枝的心里越來越涼,恐怕今日,兇多吉少了。
屋內氣氛沉重,沒人敢在這種時候說話。容思青突然開口喚了一聲“母親”,在滿屋寂靜中,她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母親”,容思青拽住黎陽衣袖,“是我沒站穩才落水的,與她們無關。要是因為四娘罰了這些人,女兒心中難安?!?
黎陽挑挑眉,心中大感意外,她的這位庶女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今日竟然也為丫鬟求情了?
她的眼角掃到冬枝,印象中這個是四娘房里的一等侍女,黎陽隱隱明白四娘為什么要求情了,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跪在地上的冬枝也不可思議,四娘從來不過問院子里的事情,上次因為四娘吹冷風得了傷寒,王妃也打發了好幾個奴才,其中都有伺候了四娘五年的春梅,但四娘什么都沒說,由著小廝把哀哀哭泣的春梅拉了下去,她才借此成為四娘身邊的大丫鬟。本以為風水輪流轉,這次輪到她被拖下去,沒想到,四娘替她求情了。
冬枝已經死掉的心再次迸發出絲絲希望,只希望四娘能多說幾句,打消了王妃重罰她的念頭,哪怕減輕也行。
黎陽看著容思青,再度試探自己的猜想,“四娘你還小,難免有不長眼的下人欺你年幼,偷奸?;?,不盡心照顧你。你這般縱容,只能讓她們越發放肆。所幸你這次沒有大礙,可是誰能保證下次,若這些下人還是這樣懈怠,誰曉得會發生什么?”
容思青似乎陷入到什么回憶中,她低下頭,聲線不穩,似乎在克制什么,“我知道母親是為了我好,但是我身邊就冬枝這么一個可心丫頭,罰了她一是不忍心,二是換了人,恐怕女兒也用得不習慣。不如母親發發慈悲,從輕處罰吧!”
一直未曾說話的容思勰看向容思青收在身側的手,果然,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可以想象到主人使了多大的力氣。
容思勰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了,難道之前的七年都是她看走了眼?她印象中安靜又怯弱的庶姐,其實只是容思青刻意展現給她們看的表象?
容思勰心中疑竇叢生,黎陽也沒有閑著。黎陽看了看容思青,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冬枝,眼中隱約有笑意,她最終點點頭,“也罷,你這個孩子就是心善,看在你的面上,姑且先饒了她。”
冬枝重重地磕頭,“奴婢謝王妃,謝四娘?!?
“但是”,黎陽話鋒一轉,“其他人可不能輕饒?!苯又涯翘旄谌菟记嗌砗蟮?,還有院內負責□□下人的婆子一一罰了,冬枝也扣了一年俸祿,杖責三十。
容思青見黎陽松口,心中一松,只覺渾身無力,她向后靠在床上,靜靜聽著黎陽發落下人。
她剛剛重生,身邊正是需要臂膀的時候,無論如何要保下冬枝,至于其他人,容思青捂著嘴輕輕咳嗽,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不值得為不相干的人再忤逆黎陽。
若換做從前的容思青,此時一定心中不忍,卻又沒膽量阻止,她有時也恨死了自己的懦弱??墒乾F在不同了,從她絕望跳湖的那一刻起,那個懦弱無依的容思青,就死去了。
黎陽打發了下人,嫡母關懷庶女的樣子已經擺足,便也懶得再呆在這里了。她隨便說了幾句,不外乎是仔細養好身子、按時吃藥等場面話,就站起身,打算離開。容思勰作為隨行人員,自然跟隨著黎陽一同離開。
容思青作勢要下床行禮,黎陽攔住,“你身體還沒大好,不必下來了。我改日再來看你。”
容思勰也說道:“是呀,四姐,你要好好養病,府學的姐妹們都等著你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