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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胡說。”柯謹睿道,“他不喜歡你我都不答應。”
當晚柯謹睿沒放關瓚回宿舍,而是把人帶回了家里。
兩人進門,關瓚一身疲憊地上樓洗澡,柯謹睿比他更早結束,然后進廚房煮了一壺熱巧克力。伽利略這段時間被寄養了,公寓里空空蕩蕩,關瓚心情沉重,努力表現出無太所謂的模樣,回到客廳便鉆進了吊椅,以免被柯謹睿看出來。
煮好熱飲,柯謹睿把馬克杯交給關瓚,他自己坐進對面的沙發,靜靜看躲起來糾結的小朋友心不在焉地喝奶。
幾分鐘后,柯總于心不忍,不希望小家伙憋出毛病,于是主動問道:“還是很介意么,要不要過來哄哄?”
關瓚聞言把杯子放下,掛著奶漬的唇微微抿在一起,猶豫了一下,說:“手機充上電以后我又看了下微博,那條怎么沒有了?”
柯謹睿倒是不意外,解釋道:“老爺子不喜歡外人對郁文說三道四,這么多年一直有控制。你別看他對社交媒體一竅不同,但消息靈得很,昨晚知道以后一通電話打到我那里,愣是把我從會議室叫出來解決這事。”
“辛苦了。”關瓚繼續喝奶,末了倏而意識到什么,忙問,“那老師清楚我已經知道了么?”
柯謹睿說:“我還沒告訴他。”
“別說了。”關瓚道,“假裝我沒看見,今晚也沒跟您聊過,當什么事也沒發生好了。”
柯謹睿既沒同意也沒拒絕,沉默片刻,問:“你就沒有什么想要問他的?”
“我能問什么?”關瓚笑了一下,“總覺得是給自己添堵的事,不如不問,就這么糊里糊涂的挺好。”
柯謹睿笑笑沒再說話。
晚上沒再做別的。
關瓚跟床上難得老實一回,乖乖面向窗戶側臥,把被子蒙得嚴嚴實實。柯謹睿從后面把他抱進懷里,知道還是沒有完全說通,卻也不想繼續,安安靜靜陪關瓚失眠。關瓚整宿沒睡,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等時間差不多了,柯謹睿下樓給柯謹熙打電話,把情況簡單說明。柯謹熙昨天沒見著關瓚,又被老爺子折騰了一天,比他緊張多了,聽聞先是沉默,然后說:“還是沒瞞住。”
柯謹睿站在落地窗前,打火點煙,淡淡道:“本來也不該瞞著,現在獲取消息的渠道那么多,瓚瓚知道只不過是早晚的事。”
“你都說了?”柯謹熙問。
柯謹睿一哂,不答反問道:“我敢么?”
柯謹熙瞬間靜了,半晌后,說:“發微博的人查了沒有?”
“查了,羅鉞說沒什么問題,大概就是有感而發。”柯謹睿道,“現在按你的意思,微博和賬號都刪了。”
柯謹熙:“那老爺子那邊……”
柯謹睿說:“瓚瓚不讓告訴他。你可以轉告一下,就說關瓚最近忙著跟霍少邱的學生排練,壓根沒看見。”
“我知道了。”柯謹熙頓了頓,忍不住感慨,“關瓚真懂事。”
柯謹睿微不可察地一嘆氣:“他知道老爺子的病,也是心疼他,不想打擾罷了。”
兩人說到最后,柯謹睿給關瓚請假,想讓他多休息幾天,等調整好了再回學校。這次柯謹熙很痛快,還特別叮囑他用點心照顧,在柯小姐看來學校的下場演出要等到八月份,而顧諳的個演她不看中,更可況關瓚只是伴奏,不需要太上心。
第76章 關門弟子
在家里住了多一周,等到上完了下周四晚上的鋼琴課,柯謹睿才把關瓚送回央音。
顧諳這段時間沒找到關瓚急得不行,在聽說終于回來以后第一時間來了趟他的宿舍。今天正好有場班級會議,涉及新學期民樂團納新的事,關瓚已經是正式成員,再加上晚上學琴耗費了不少精力,索性也就沒去。
顧諳過來的時候宿舍里安安靜靜,還以為沒人,但推了一下門卻開了。
聽見動靜,關瓚放下琴譜側頭看去,笑著說:“好久不見了。”
“你這是怎么了?”關上房門,顧諳快步走過來,關切道,“聽說連課都沒上,是不是病了?”邊說,他邊隨意瞟了眼倒扣在桌面上的那本書,在注意到是鋼琴曲后還略微訝異了一下。
關瓚扯謊說:“是病了一場,我不怎么生病,一病反倒會比較嚴重,只能留在家里休息了。”
“現在沒事了吧?”顧諳問。
關瓚平平“嗯”了一聲,隨手拉過對面唐亦甄的椅子示意顧諳坐下。“怎么想起過來了?”他問,“學長是不是怕我病了不好好練琴,在你的個人音樂會上出差錯?”
這是句玩笑話,說完兩人都笑了。
顧諳道:“當然不是,我對你還是很放心的。”他頓了頓,然后才復又開口:“不過時間確實差不多了,我來找你倒不是練琴的事,是老師通知,讓我們這周末去一趟舉辦場地,認認地方,順便也熟悉一下環境。”
“這樣啊。”關瓚不動聲色地送了口氣,心里其實也怕他這幾天不露面,把正經事給耽誤了,“是一起去么,具體什么時間?”
顧諳說:“我帶你去,這周日下午兩點,你在宿舍等著就行,等我到了會給你打電話,你接著了再下來。”
“好。”關瓚應下。
當天晚上兩人沒聊太久。顧諳察覺出關瓚似乎沒什么精神,臉色也不那么好看,不想一直耗著影響他休息,所以把周末那事傳達完以后就走了。不過十來分鐘后他又回來了一趟,那會兒關瓚已經換了睡衣上床,見對方去而復返還挺驚訝。顧諳是個考慮周到的人,臨時起意去學校超市買了幾樣水果,又特意給關瓚送過來,叮囑他好好養身體。
幾天后周日,北京城迎來了春末夏初的第一場雨,沒下起來,雨絲細細絨絨,更像是包含水汽的霧。
關瓚在陰雨天容易犯懶,早晨起床困難,耗到十點多鐘才出門去琴室練琴。中午出來已經將近一點半了,沒顧上吃飯,他擔心顧諳會提前來宿舍,怕天氣不好還讓人家等,于是撐著傘匆匆往回趕。等終于到了公寓樓,關瓚正要往大門走,停在銀杏樹旁邊的一輛白車適時鳴笛。雨天外出的學生很少,關瓚隱約覺得是在叫他,忙下意識停住腳步,側頭看過去。
車窗降下,顧諳朝關瓚揚了揚下巴,說:“就知道你去琴室得晚回來。”
關瓚走得急,猛然停下難免有些喘,聞言還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確定自己沒出問題,他這才走到駕駛室一側,對顧諳道:“那也是學長來早了。”說完,關瓚想了想,又找補了一句:“等很久了么?”
“沒有。”顧諳解釋,“我也是剛到。”他垂眸看了看關瓚攜帶的物品,問:“用不用放回宿舍?不用的話就直接上車吧。一般這種事我們都喜歡提前過去,老師也不會卡點到,他是長輩,不關乎時間,讓長輩等咱們總歸不太合適。”
關瓚背包里的東西不多,占分量的也就是兩本琴譜,剩下都是錢包鑰匙鏈一類的小玩意兒,背著不沉。他原本是想把琴譜放回宿舍,省得下著雨還要帶它們跑來跑去,可聽顧諳這么一說登時改了主意,直接開門坐進了副駕駛。
個人音樂會定下來的場地在中山公園里面,在國內算是個年代稍久的音樂堂了。盡管設施相對陳舊,外表也不比國家大劇院那么氣派,但是架不住地理位置優越,首場個演能定這種地方,含金量其實是非常高的。
今天天氣不好,雨沒下起來,但天陰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