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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軒:“誰算計你?”
金麟兒看了周望舒一眼:“你要當心背后。”
張清軒蹙眉,又問:“你隱藏在何處?”
金麟兒:“歸離谷。穆搖光姑娘確是狐妖,但他前來人間,已得昆侖許可。”
張清軒怒道:“你可知錯?”
金麟兒:“其實,穆谷主他……”
“你活著,卻連個信兒都不報!”張清軒氣得吹胡子瞪眼,將金麟兒從地上拽起來,拍拍他膝蓋上的塵土,用力在他臉上揩了一把,擦凈他滿面塵土,“妖物用心險惡,師伯愚鈍不堪,沒有明辨真相,沒能保護好你,是我的錯。掌門師兄出關后,驚聞你的變故,險些氣血逆行。”
張清軒的舉動,坐實了金麟兒華山弟子的身份。
“不肖弟子薛念郎,知道錯了。”金麟兒聞言目中隱有淚光閃動,真情流露,做不得假。
半個時辰以前,所有人都未曾想到,會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乞丐橫空出世,輕松擊敗力挫各派掌門的少林方丈空聞,在英雄大會上奪魁。眾人都知道,自己斷無機會奪得盟主寶座,此刻只想看看,武林盟到底會不會信守承諾,讓這小乞丐當盟主。
空聞看著金麟兒,目如古井無波,不知在思慮些什么。
他把各門派掌事人聚起來商議,結果很快便已商定好。
空聞著人從大殿里拿來一只鐵匣,把匣子放在金麟兒面前,面向臺下朗聲道:“戌時已過,華山派薛念郎力挫群雄,成為新任武林盟盟主。”
金麟兒:“真的?”
他感覺跟做夢似的,語氣里透著興奮和好奇,就好像把武林盟主的職位,當成孩童過家家時隨便選出來的老大,全沒有莊重嚴肅,自己看不到半點功利。
眾人又被他逗笑了。
玄真師太:“沒那么簡單。”
武當掌門張元駒不由失笑:“此誠武林危急存亡的關頭,是故事急從權,但此次比武畢竟太過草率。我等商議過后,決定請小兄弟暫代盟主,等到清剿歸離谷以后,再辦一次武林大會。屆時,你同最終勝出者比武定輸贏。”
金麟兒本就不是真心想當盟主,聞言欣然應允,點點頭,道:“如此甚好,是該更慎重一些,要是再選出個玄悲師太,那就麻煩了。”
玄真又被氣得牙癢癢。
各派掌門人合力,鐵匣終被開啟。
一方由黃銅打造的武林盟主印,在玄悲師太手上近十年,終于重見天日。
銅印锃亮,閃耀著熠熠輝光。
空聞把銅印取出,為金麟兒雙手奉上。
金麟兒點頭致謝,伸出雙手接過銅印,正納悶傅青芷怎還不出手,便聽得華山弟子所在的看臺傳來一道聲音,那是他絕不會忘記的,師兄周行云的聲音。
“且慢——”
周行云躍上擂臺,跟六派一幫的掌事人站在同側,與金麟兒對峙。
金麟兒起先覺得好笑,心道:來了來了,狐貍尾巴露出來,她總算準備出手了。
然而,等到面對面同“周行云”站著,清清楚楚地知道,這是傅青芷頂著周行云的臉,他又覺得格外難過,苦著臉問:“師兄要做什么?”
周行云瞥了金麟兒一眼,神情動作與周行云全不相同。
他大袖一甩,朗聲道:“諸位前輩,在下華山派周行云,跟薛念郎是同門師兄弟。自他入華山后,經學、劍道俱由我親手教授,我與他情同手足。但有一事,我不得不如實稟報。”
金麟兒攥緊拳頭,作焦急狀:“師兄!”
周行云瞥了金麟兒一眼,目光冷峻:“薛念郎是化名,此人真名金麟兒,是金光教教主趙朔,與我師父薛正陽之女薛靈云的兒子。”
此話一出,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師兄,你……”
金麟兒試圖上前抓住周行云的手“乞求”他不要再說,自然被對方甩開。
他面上神色慌張,心中卻如釋重負——這都是孫擎風的主意,兩人漂泊多年,藏頭露尾,有家不能回、有名不能用,他想讓金麟兒活在陽光下。金麟兒若在擂臺比武中展露頭角,就能得到機會,在萬眾矚目下亮明身份,同時把傅青芷引出來,一則為金光教洗刷冤屈,二則揭開朱煥之死的真相。
周行云:“他所修習的,是從昆侖妖界傳來的《金相神功》,魔教世代傳承,功法精深、威力無匹,然而,須殺人飲血方能練成。近年來,在江湖上為非作歹的鬼面公子,非是穆瑤光,而是這位金光教第六任教主。”
周行云說著,轉身朝向穆瑤光,問:“姑娘,是或不是?”
傅筱頭都懶得抬:“不是,我就是鬼面公子,這人是誰?我可不認識。你們說了半天,到底要不要殺我?若要,那就快些動手。”
“你連武功都不會,被人誣陷如何都不反駁!”周行云氣得面頰顫抖,因怕露出破綻,強行把這怒氣壓住,“你身上帶著青銅鬼面,定是為他所迫替他頂罪。”
周行云此話說得巧妙,把至少把少林從中摘了出去。
空聞總算是有了說話的底氣,道:“薛少俠,還是先把銅印放下罷?”
“哎,先等等。”張清軒跨步上前,擋在諸位掌事人和金麟兒中間,“空聞方丈,那穆瑤光是你們少林派抓來的,說她就是鬼面公子。先前老道沒見過這姑娘,信你少林的信譽,但此時一看,她還真是根本不會武功。怎的,難道你們冤枉好人,只想找個由頭開英雄大會?”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竟有些撲朔迷離了。
空聞沒有說話。
先前主持比武的僧人卻不禁發聲:“此女身上帶著青銅鬼面,且是狐妖幻化人形,又親口承認自己就是鬼面公子,少林派信她所言,何錯之有?反觀貴派,聽聞周少俠常年在外游歷,竟都能識破這薛念郎的身份,張掌門作為執法長老又是代掌門,如何會不知?抑或是,你看他武功高超,包庇他是另有所圖?”
張清軒:“休得血口噴人!”
周行云看著張清軒,道:“師叔,三年前,我師弟朱煥離奇身亡一案,乃是由你主辦,至今未有結果。但是,華山派弟子盡皆知曉,朱煥是被金麟兒親手用竹箭射殺。你一直在包庇他,弟子今日實在不吐不快,非為陷我派于不義,只是不想華山在你的帶領下誤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