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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道了聲佛號,說:“這位華山派的周行云少俠因故來遲,未能趕上比武。原本,周少俠是華山前任薛掌門的入室弟子,武功自不必說?!边@和尚似乎同周行云相熟,知道他武功超群,“但規矩如此,未免有失公允,便請你同這位小施主切磋一番?!?
金麟兒面露尷尬神色,他與周行云切磋,剛學來的王八拳可不管用。兩人真要動起手來,他輸了還是其次,若不當心動用了金相神功,傷到周行云就不好了。
他抓抓腦袋,笑道:“我哪兒是周少俠的對手?這比試還是算了,就當是我輸了,還請大師讓我住一晚上,混碗飯吃,明日再趕我下山?!?
當日,九重鎮魂大陣崩塌,緝妖司都折損了數人,駱陽出面告知華山上下,說金麟兒和孫擎風被埋其中尸骨無存,華山派的人應當是信了。
其后,金麟兒請陳云卿上山報信,周行云在閉關當中,未能收到消息。
但周行云似乎有什么心事,直到聽見金麟兒開口說話,才注意到他。他看向金麟兒,目光很復雜,但并不驚訝于金麟兒還活著,,或許是因為常年清修,心境不同于常人的緣故。
他只是不解地問:“你怎會來此?”
周行云心不在焉,幾度欲言又止。
他顯然不想跟金鱗兒交手,于是,同那主持比武的和尚說:“眼下擂臺已散,只剩下臺上這位小兄弟,而他剛才比過一輪,我縱使勝過他,亦是勝之不武。不如,我同大師切磋一番?”
那和尚爽快答應,拿起木棍縱身躍上擂臺,朝周行云抱拳:“請!”
金鱗兒跳下擂臺,擔心被其他華山弟子看見而露出馬腳,便同陳云卿先行離開。
兩人遠遠地站在角落里觀戰。
金麟兒離了孫擎風,事事都須自己考慮,說:“這和尚如此隨意就決定同師兄比試,看來,三日比武的確只是走個過場,目的還是拖延時間,等著穆谷主自投羅網?!?
陳云卿贊同:“今日他們增添人手,加快比武進度,想必穆谷主已經快要趕到了?!?
那少林和尚棍法剛猛,招式大開大合,一開打便只攻不守,步步緊逼。
周行云的華山劍法輕靈奇絕,在長棍面前有些先天的弱勢。但他身法無比靈敏,那和尚的長棍揮出數十下,沒有一下能挨到他的衣擺。
金麟兒知道周行云會贏,根本不擔心。
但他看著看著,漸漸蹙起眉頭:“師兄的《清風劍法》,使得比從前慢了許多,難道是提升了境界,返璞歸真?還有他的輕功,像是新學的,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過?!?
“問題不是出在你身上?!标愒魄涫栈匾暰€,看著金麟兒手腕上的聽妖鈴出神,讓金麟兒把鈴鐺解下來借他一用。
陳云卿把聽妖鈴放在手心,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點在鈴鐺上頭。
他再度把聽妖鈴對準擂臺的方向。
那一瞬間,聽妖鈴發出數聲連續不斷的爆響。
金麟兒同陳云卿相視一眼,不敢置信地說:“難道,師兄他……”
“待會兒再說?!标愒魄浒醋〔粩嗵鴦拥拟忚K,拉著金麟兒走遠。
第48章 計劃
金麟兒呆愣愣地, 任陳云卿拖著自己往前走, 邊走邊喃喃低語:“我有個師弟,名叫朱煥, 死在我面前。他說他常常夢見我, 夢見我藏在幻生符下的真面目, 因此認定我是妖。當我向他解釋以后,他只喊出‘師兄’兩個字?!?
“我懷疑過很多人, 獨獨沒懷疑過師兄?!?
他無法抑制住自己腦海中, 忽然蹦出來的瘋狂的念頭,心跳劇烈、呼吸急促, 但后背和腳底都是一片冰涼:“我不害怕傅青芷, 只是, 若我的推測是真,那周師兄此刻身在何處?他是否早已被害?若已是被害,尸骨又在何處?”
周行云悄無聲息地消失,可能已然尸骨無存。
“勿要臆想, 凡事須講證據?!标愒魄洳徽J得周行云, 但從金麟兒過往的只言片語間, 知道那是個劍術高超、胸襟寬廣的天才劍客,不信這樣的人能輕易被害。
金麟兒搖頭:“我不是臆想,我的華山輕功、劍術,俱是師兄親手教授,沒人比我更熟悉他出招時的習慣。但是,方才我清楚地看見, 師兄的輕功身法,跟玄悲師太和張寧寧所用的身法一模一樣?!?
陳云卿:“峨眉身法,你不會認錯?”
金麟兒:“一來,這身法很有特點。二來,當年武林盟圍攻青明山,玄悲師太同我父親交手,她所用過的每招每式,都深深刻在我腦中。先前在縉云山,我就是以這身法,推斷出張寧寧的身份來歷。”
金麟兒搖頭嘆息:“他身上的龍涎香,是用來遮掩狐貍味的。師兄欽慕白衣劍俠,慣用巴山的冷梅香,不喜濃烈的香氣。他母親每年都會派人送香料上山,傅青芷或許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加害他。朱煥找我打架,我落井后被師兄救起,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變了。我早該想到!”
他粗略一回想,恍然發現許多疑點:“還有,他去搜查積云府,竟搜出我們埋在地下的血壇子。他偷來滅魂、卻邪,私自放我和大哥出懸空牢,用劍殺了看守弟子嫁禍我們,還放出妖物讓我喝血。我早該想到!”
他越想越難過,幾乎要瘋魔:“臘八那夜,我和大哥在長安告示欄前看懸賞令,撞到一個姑娘,她身上有龍涎香的味道。第二日,就有官差前來找我們,傅筱說他當時感應到了傅青芷。我早該想到!”
金麟兒聽不進陳云卿勸說,自言自語著走出回廊。
他從佛塔下經過,忽而被一物從天而降砸在腦袋頂上。因心中有事,他不覺疼痛,把掛在頭發上的東西隨手扯掉,準備扔了,發現這原是一只草扎的小狗。
金麟兒福至心靈,抬頭向上望,見孫擎風竟然蹲在高塔上。
孫擎風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嘴角勾起,朝金麟兒笑。他指了指擂臺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而后閃身離開。
金麟兒舉著小狗搖了兩下,“汪汪”叫了幾聲,感覺好過許多。
當夜,金麟兒同陳云卿夜探少室山,并未找到傅筱。
行過周行云廂房外時,聽妖鈴亦未響起。
兩人更覺先前推測不錯,又摸黑尋找片刻。
聽妖鈴在和尚們的禪房外響起。
兩人貼在窗口偷聽,果然發現周行云正在其中,跟先前主持比武的和尚說話。
那和尚:“周少俠俠義為懷,縱在游歷修行,亦不忘追查鬼面公子行蹤?!?
周行云:“先前消息有誤,引得武林同道前往徽縣,實在對不住。”
那和尚:“周少俠切莫自責,穆瑤光確是從西面過來的,或許先前已行經徽縣,收到風聲才折返回云夢澤求援??章劮秸纱缺癁閼?,原只是想度化這賊人,怎料,竟發現她是妖非人。那穆天樞不僅修習鬼道,且豢養妖物,我們不得不出手懲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