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奈井口太小,孫擎風被卡在其中,不得不爬出來另尋他法。
.
“莫急,讓我下去。”周行云在讓人取來繩索,把繩子一頭拴在轆轤上,另一頭拴在自己腰間,兩腳踩在濕滑的井壁上,慢慢向下滑動。
他很快行至井底,見金麟兒浮在水里,只露了個腦袋出來,且已恢復成本來面目,但并沒有多說,只關切道:“念郎,可有受傷?”
金麟兒有氣無力道:“多謝師兄,我沒事,就是……好、好冷。”
周行云火速跳入水中,脫下外袍披在金麟兒身上。
許是太過擔心,周行云看到金麟兒露出本來面目,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背起他就往上爬。
但奇怪的是,金麟兒自己也不見著急。秋風蕭瑟,他凍得直打哆嗦,用力摟著周行云,心中安定,聽著林間黃葉簌簌撲落的聲響,竟漸覺睡意襲來。
不知是腦袋太過昏沉,或是消耗過度而致體虛,金麟兒總覺得冷,甚至連周行云身上也是冷的。
他不敢睡著,用力抖抖腦袋,終于清醒了些,抽抽鼻子,好奇道:“師兄換了熏香。”
周行云:“今年山梅花開的少,幾日前家里來人,送的是龍涎香。”
原來,金麟兒有恃無恐,其實是早有準備。
將要爬出洞口時,他突然伸手往井壁上一摸,自一處干燥的石縫間取出幻生符,重新恢復易容。
得見天光后,金麟兒已累得沒了力氣,撲入孫擎風懷里,只說了一句:“大哥,咱們回家。”
孫擎風心里的火氣瞬間熄滅,懶得同這些人計較,把金麟兒身上披著的外袍隨手一扔,扯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他,抱著他離開。
同周行云擦身而過時,他頭都不抬,只說:“看在你面上,今日的事我不計較。你派弟子,你自己管教。”
朱煥氣得幾乎要把牙咬碎:“師兄!你怎能……”
“閉嘴!”周行云罕見地面露不愉神色。
孫擎風感覺到,金麟兒摟著自己的雙手有些無力。
他加快步伐,疾行至積云府,迅速殺雞取血,給金麟兒灌下滿滿兩碗,捂住他的嘴,逼他盡數咽下。
金麟兒咳個不停,剛想說話又被孫擎風逼著打坐。
直到夜幕落下,金麟兒肚子餓得咕咕叫,孫擎風才許他收功。
孫擎風熬了一鍋雞湯,又炒了一鍋雞肉,哐當當地把碗筷擺在金麟兒面前,沒好氣道:“若吃不完,老子把你腦袋打破了灌進去。”
金麟兒埋頭扒飯,悄悄觀察孫擎風,差不多吃飽以后,夾了個雞腿,放在碗里不吃,把剩下的大半碗飯菜塞到孫擎風手里:“我吃不下了,你灌吧。”
“真是有病!”孫擎風看金麟兒完全恢復過來,火氣稍減,就著他塞給自己的碗狼吞虎咽,“被人如此欺辱,還有臉在我面前裝可憐?你該殺了他。”
金麟兒:“他沒想傷我。”
孫擎風冷哼一聲:“你要做好人,可以,但你不能做個蠢貨。”
金麟兒將自己與朱煥的沖突告知孫擎風,把挨打的部分一筆帶過,道:“他只是想逼我現原形,不會傷我性命。但我記著你的話,不敢冒險,只用真氣把他震開了。”
孫擎風顯然不信:“教主,你用了《金相神功》,反倒被一個華山派不入流的弟子,打到井底下去了?”
金麟兒干咳一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孫擎風滿目震驚:“不許撒謊,別糊弄老子。說真話,我不打你。”
金麟兒欲哭無淚:“我說真的!朱煥不知我有內力,以為那是妖術,嚇得掉頭就跑。我當時沒力氣了,自知跑不遠,看見附近有一口井,就從轆轤上面扯下繩索,綁在一塊大石頭上,再舉起井蓋跳下去。井蓋落下,石頭卡在上面。”
孫擎風:“怎不見繩索?”
金麟兒:“我系的是活結,用力拉扯自然松脫。石頭彈到井蓋上,看起來就像是我被人推下去一樣。我把符紙塞在井口的石縫間,不怕水。”
孫擎風不信金麟兒有這樣的頭腦:“你的血又是怎么回事?老子聞得出你的味道。”
金麟兒欣喜:“真的?”
孫擎風:“回答我。”
金麟兒嘿嘿笑起來:“我自己吐的,嘴磕破了。就只吐了一小口。”
孫擎風:“我教你武功。”
金麟兒:“我能行嗎?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孫擎風:“趙家前五任執印人,雖聲名狼藉,但你信我,他們都是正人君子,至死未曾傷及無辜。”
金麟兒赧顏:“大哥,對不起,我又丟人了。我知道不該害怕,趙家歷代執印人,都是這樣挺過來的。可我不能假裝心中沒有疑慮,我會努力,你別嫌我。”
孫擎風放下碗筷,雙手捧著金麟兒的臉,讓兩人額頭相貼,認真地看著他:“恐懼是好事。戰士知進退,方能保命再戰。你知秋楓崖深不見底,方能謹慎走動,不至于一腳踏空栽倒下去。此即是,心有所畏,行有所止。”
金麟兒:“明白了。知黑守白,亦是如此。”
孫擎風終于滿意:“明日就開始學。”
見金麟兒又想開口,孫擎風直是頭皮發麻,連忙把碗里的雞腿塞進他嘴里,道:“學會運功,總比爆體而亡來的強。這條路本就是邪路,不入魔已是萬幸,難不成,你還想練成個武林盟主?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孫擎風說罷,斜睨著金麟兒片刻,眼底帶著些笑意,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兩下,轉身走出洞府:“反正,縱然教主走入無間地獄,本護法都得仰仗你活命,跟著你下去。”
“我不要你同我一道下地獄。”許是雞腿太好吃,許是孫擎風的話太好聽,金麟兒邊吃邊點頭,終于同意學《金相神功》了。
此后數日,金麟兒假稱因落水染了風寒,俱在積云府休養,一來是要同孫擎風學武功,二來免得那朱煥怒氣未消,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