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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和看向背對著的他的沐云嶺,雖然看不到他的臉,可是那緊繃的身體卻足夠證明,這個人一直在戒備當中,即使是背對著別人,也沒有留下一點空隙。聯(lián)想到在礦山時他同樣的一絲不茍,雖然高和敬佩這樣的人,但也不禁覺得這沉默寡言的修士活的很累。
沐云嶺不清楚修平宗的一切,但高和這些日子以來卻已經熟悉,在他自告奮勇的帶領下,當沐云嶺走到首山峰外門弟子的管事處的時候,已經將沿路的地方記了個清楚。
掌管著外門弟子的管事修士同樣是內門弟子,只是天賦不高,一直在筑基中期千百年無法進一步,知道自己進階無望,便欣然決定接手上一任管事的工作照顧外門弟子。當高和將沐云嶺帶到他身邊的時候,那管事弟子撇撇嘴,隨意的從乾坤袋中拿出一瓶丹藥和兩件衣服,還有一本練氣期的書籍,扔在桌子上道:“那去吧,沒事別來找我。”他閑適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沐云嶺的目光充滿了不屑,而這個屋里面其他的外門弟子,和沿途遇見的修士,對待沐云嶺也都隱隱有一種排斥。
大家都是通過匆匆考核才進入宗門的,就算是礦山出來的也起碼做了幾十年,憑什么這么一個家伙居然能那么隨便被峰主引入宗門。而且那張白白凈凈的臉,更是讓人看不順眼。
沐云嶺也察覺到了屋內的氣氛不對,他伸手在桌子上拿過衣服和秘籍彈藥,看也沒看上面擺譜的管事一眼,便直接離開了屋子。那高和見他居然如此孤傲,立刻臉色大變,趕忙追了上去。管事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個情況,從來只有別人討好他,這家伙居然直接走掉了!
高和急急忙忙的跟上沐云嶺的腳步,而沐云嶺已經打開了那本練氣期的秘籍,低聲念道:“存心丹田,太一系房……”
在身后跟著的高和踉蹌一步差點一腦袋摔地上,連忙喊道:“不是啊沐兄,那是存想丹田,太一紫房!”行不行啊,想和心完全不對路啊,這會走火入魔的吧!
第41章
聽到高和的喊聲,沐云嶺的后背震動了下,在后面看能明顯看到他背部緊貼著衣服顯現出的骨頭往里面縮近了些,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種讓原本只是普通人并沒有體驗過什么叫殺氣的高和膽戰(zhàn)心驚的冷感席卷全身。只是那窒息的感覺只是存在了幾秒便像來時一樣干干凈凈的消失,當汗流浹背的高和回過神來的時候,便正好對上一雙毫無人類波動的眼睛,那眼中的冷光,比起他被妖怪操縱成傀儡時還顯得沒有人氣。若不是修平宗內的掌門和峰主都確定他是人類的話,那高和肯定會覺得比起人他更像是別的什么生物。
特別是……高和記不清楚當時發(fā)生的一切,只能記起一些影像,卻有一雙通紅色的眼睛像是印在他的靈魂中一般,無法忘懷。但是…高和抬頭看了眼沐云嶺的那雙黑色眼睛,又打消了心里的想法,或許是自己記錯了吧。
沐云嶺并不清楚高和在想什么,只是從他的臉上讀出了恐懼,他反手拿起書背一角,將那本秘籍遞到高和面前。
“誒?沐兄,你這是?”高和見那秘籍被放到自己面前,連忙往后退了兩步,不敢伸手去碰,只是恭敬且慌亂的忙低下頭來。
“念給我。”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沐云嶺直接抬手將這本書扔在他懷里,隨后徑直下了山,走到一處僻靜的石榴林中。
宗門之中有設陣法而四季如春,加上位處靈脈靈氣充沛,這石榴的果實不僅甜美而且個頭足足有外面的數倍大小。沐云嶺掃了它們一眼便沒有多看,只是見這里面無人,便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待高和跌跌撞撞的也下了山走到林子里,才道:“念吧。”見高和一臉惶恐的表情,他不等他拒絕,冷笑道:“你可要記住,這可是你是否能得入仙門的唯一機會。雖不過是外門弟子練氣期的修煉法,但對于你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
高和心念一動,也有些心動,但卻還是一臉失落的搖頭道:“沐兄你有所不知,我沒什么靈根,并不是能修行之人。”
“不都說天地不仁,把萬物當屠狗,什么沒靈根,不過是別人說的,不試試看誰能知道結果如何。”沐云嶺從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只相信人定勝天,若不然像他這般被霉運臨身之人,又如何能活到現在。
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啊……高和不敢吐槽,但猶豫了下,卻還是伸手接過沐云嶺手中的練氣功法,兩手都在微微顫抖道:“我、我…謝沐兄!”現在沐兄已經清醒過來,在宗門根本沒有他的容身之所,本來打算明日便下山回家,但高和也知道,他并不想就此屈服于命運,既然命運對他伸出手,那就沒必要再甩開它。
高和雖然不擅長修行,但也是凡界苦讀過的書生,他拿起那練氣的書冊,站在沐云嶺面前,為防別人聽到,低聲誦讀起來,而沐云嶺則閉上眼睛,默默地用自己的方法將內容記錄下來。若是一邊難以記住,他便一段就讓高和復述了數遍死記硬背。
三天后,盯著黑眼圈的高和搖搖晃晃的下了山,而沐云嶺則跑到修士們面前,有意無意的背誦起那本書的內容,見這些外門修士并沒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方才確定那高和并沒有故意念錯的地方,回去房間開始閉關。只是當他到了自己的臥室準備換上灰色的外門弟子衣服的時候,卻發(fā)現自己原本的那身古舊服裝的屁股上,印著一灘黃橙橙的水跡,像是石榴的果實干枯后留下的。想必是他先前坐著的石頭上有掉落的果實,他坐上去,才弄到了身上。
除了剛發(fā)的兩件外門弟子服裝,這件是他唯一的便衣,沐云嶺從自己的房間找到落著灰塵的木盆和皂角,匆匆打了水開始洗衣服。
只是奈何那石榴的汁液留下的痕跡太過頑固,他將那衣服搓薄了都沒有完全將痕跡清除,只有一半屁股上有那果汁印記,在洗的發(fā)白的衣服上尤為顯眼。
通常外門弟子修煉也并非是獨自摸索,其實每日都有筑基修士講課,只是沐云嶺完全沒搭理管事的擺譜,以至于很多事情并不知曉。當管事想起來他還不知道這事之后,已經是數日之后,便派了一位資質比較老的外門弟子去通知來到宗門后還沒有上過一天課的沐云嶺。
這位叫做元華的修士也是管事面前的紅人,但人比較老實,當他走到沐云嶺的院子之后,就見他正努力的洗涮著衣服,便沒有打擾。只是沒想到,原本以為一件衣服又能花費多少時間,卻不想等到太陽落了腦袋,沐云嶺的雙手泡出一堆褶子,都沒放下那件衣服。
等得忍無可忍,元華忍不住出口打擾道:“沐師弟,你究竟要洗到何時,這衣服已經不能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