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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旋律,像是在夢里聽見,又似真實耳聞,一直的在他的腦海里繚繞。
飄渺的似若隨時會消失,卻讓他整整追尋了近十年的時間。
在秦沐寒至今十八年的人生中,那首曲調從未斷過。
那或許是一種呼喚,他不清楚,但自他有記憶以來,就記住了那段旋律。
他說不出那種感覺,就是覺得必須去找,找到那個聲音。
于是他讓母親將他送去學琴,他試過各種樂器,最后選定了古琴。
這一學,就是十年。
他參加各種比賽,想在一眾高手中找到那一曲調,卻從來沒有找到過。
在這期間他得了不少獎,最后以特色招生進了一間藝術大學,并以第一順位入學,羨煞了一眾同班同學。
「人長得帥!又彈的一手好琴!簡直不給人活!」方祺然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模擬考的成績單。
他們還要為學測努力,眼前這傢伙居然已經有學校了!簡直不要太可恨!
淡然的解著數學題本,秦沐寒瞥了鄰座一眼:「你可以少抱怨一點,多用功一點,相信會有用的多。」他就沒看到這個人除了抱怨還做過什么事,「大考快到了,多放點心在上面吧。」
「看看,人家有大學了還那么拼,少在那邊干擾阿寒。」東方曜陽從旁邊經過,手拿題本直接往無病呻吟的人頭上敲下,惹來一陣哀嚎。
拉開前面的椅子,東方曜陽在秦沐寒前方坐下,翻開題本,和對方討論問題。
「你不去藝校嗎?」一邊解題,秦沐寒忍不住問了句。
東方曜陽的古琴也彈得很好,比他還要高段,而且在這個圈子中也蠻有名的,他的母親甚至是國內首屈一指音樂家,但是對方似乎無意往這方面發展,才讓他拿下了藝校的首榜。
「嗯,我想習醫。」轉著筆,東方曜陽專心的看著他的題解,沒有移開視線,隨口回答:「哼哼,我就去考個t大的榜首給我爸看,看他還能不能拿我哥壓我!」
……叛逆期?
秦沐寒聽完回答,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想了什么。」東方曜陽挑起眉,扔了擦布過去。
被砸了個正著,秦沐寒無奈的把彈開的擦布撿回來,閉上腦繼續幫對方解題。
其實以他們家里的經濟能力,要讓他上藝校是有困難的;但是學校那邊撥了一筆獎學金下來,說只要他入學,學費由他們出,但是要他做招生招牌。
他是沒太關注自己的名氣如何,還是東方曜陽翻了報導給他看,他才知道自己被上次國外來的比賽評審封為「古琴王子」,然后莫名的在網路上火了一把。
說真的,他覺得有點蠢。
尤其是有學妹看到他時還叫他什么王子殿下學長,讓走在一邊的東方曜陽聽了整個笑岔了氣,把這個稱號當成笑話連著叫了一個禮拜,叫到全班都知道了,還一起跟著叫。
……啊,起碼快要畢業了,真希望從這個稱號一起畢業。
他倒也不是很在意,就只是在想,他如果都這么有名了,為什么還是找不到那首曲子呢?
他只有半個譜,也彈來詢問過一些對古箏頗有研究的前輩,但是從來沒有人說聽過這首曲調。
明明是為了尋找旋律,才開始彈琴的,十年一晃眼過了,卻連個影都沒找著。
秦沐寒嘆了口氣。
他都快要忘記,自己為何開始接觸古琴了。
◆
大考完放榜后,秦沐寒跟學校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大學那邊邀請他去音樂術科考試監考,大概是又想拿他當噱頭,不過因為再來也沒事,想想就答應了。
站在大學門口,他拉了下系的有點緊的領帶,雖然每次參加比賽都會穿正裝,但是這類衣服他就是穿不習慣,覺得很勒頸,偏偏父親覺得男孩子穿西裝就是要端端正正,然后每次都用力拉到最緊,害他都要等父親離開以后自己給自己松開。
其實他有懷疑過父親是不是覺得他習琴太燒錢了,所以打算用西裝陰影來讓他放棄繼續比賽;但是在有一天不小心瞄到父親的書房里貼滿他每一次比賽的照片跟新聞,他才知道是他想多了……
「呃,是秦同學嗎?」有人拍了他的肩一下,秦沐寒回過頭,對上了有些嬌小的女生的視線。
「是。」他點點頭。
女孩露出了小小的酒窩,笑容溫和:「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算是你學姐吧!我帶你去試場吧!」
秦沐寒看了下對方的工作牌,上面寫著女孩的名字,練欣蕊,倒是個蠻特別的姓氏:「麻煩學姐了。」
練欣蕊笑了笑,說他太客氣了,然后引領他前往考場。
音樂術科考試分為兩天,昨天考的是筆試與樂理,今天才是主修與副修樂器鑑定;而學校邀請他來監考的是傳統樂器的考試,負責的是古琴。
其實他覺得學校邀他來也只是好做招生,應該還是會有教授在一旁共同監考才是,畢竟他再厲害,也只是名在學生,說不定還會讓考生覺得不被尊重。
正跟著練欣蕊走上樓,一名考生急急的從他身邊跑過,一個不注意,兩人差點相撞,秦沐寒側過身,眼見對方反應不及直接往前跌去,伸手拉了一把。
「抱歉!」嚇了一大跳,以為自己要滾下樓的男生感覺到被人拉了一把,站穩身子后,回身向出手相助的人一個鞠躬。
當少年抬起頭時,秦沐寒一個發愣。
那張漂亮的不似男孩子的臉龐令他驚艷,他還沒看過如此好看的人,一時間緩不過來,倒是一旁的練欣蕊看到少年,瞪大眼:「堇簫!你還在這里干嘛?考試要準備入場了!」
「忘記拿東西!我去去就回!」蒼堇簫合掌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后繼續狂奔下樓。
「真是……」練欣蕊不住搖頭,這個表弟就是少根筋,讓人操心。
「剛剛那位是……?」回過神,秦沐寒發問。
「那是我表弟,也是這次應考的學生,他之前都待在國外,這次要考大學才回來,說要讀國內大學。」練欣蕊苦笑了下,「他也是學古琴的,琴彈的不錯,就是有點迷糊,讓人傷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