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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拍個片子,你這腳都腫成這樣了。”盛昱龍說著就把陶建國帶到縣醫院去了。陶然和劉娟在家里等,陶然發現劉娟也瘦了好多,黑了很多,白頭發已經遮掩不住了。
平時生活還不錯的人,一旦遇到變故,老的就格外快。
他把盛昱龍給他找了個暑期工的事情告訴了劉娟,劉娟很吃驚地說:“工資這么高?老六真是有心了?!?
陶然說:“我都可以賺錢了,你和爸爸就不要那么辛苦了?!?
劉娟笑著說:“哪有人嫌錢多的。你爸這腳一傷,這幾個月恐怕是干不了活了。”
陶建國和盛昱龍從醫院回來,說沒什么事,叫他們娘倆放心。吃飯的時候陶建國要喝酒,劉娟說:“你還喝呢,都這樣了還喝?”
“喝點啤的,沒事。”陶建國最后到底還是打開了兩瓶啤酒。盛昱龍問陶然喝不喝,陶然很防備地看著他,說:“我以后滴酒不沾。”
劉娟愣了一下,笑著問:“為什么呀?”
“他前段時間喝醉過一次,”盛昱龍說,“估計是怕了?!?
“怎么喝醉了?”劉娟有些不高興,說,“你可別學你爸,你不是不喜歡喝酒的么?”
“被六叔灌的?!碧杖徽f。其實他真的有些懷疑當時盛昱龍有故意灌他的嫌疑。
盛昱龍說:“在自己家,沒外人,就讓他多喝了幾杯,誰知道他酒量這么淺。”
“現在練練酒量也好,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陶建國說,“以后上了大學,同學們出去喝酒,你要是喝幾口就醉了那可怎么行,又沒人照顧你?!?
“他喝醉酒什么樣???”劉娟笑著問盛昱龍,“發酒瘋么?”
盛昱龍笑著說:“不發,老老實實的,很安靜。”
陶然臉色微紅,看了盛昱龍一眼,心里又畏懼盛昱龍說更多,又有些驕矜,看了他一眼,不悅地扭過頭去。
吃完飯陶然幫劉娟收拾碗筷,陶建國和盛昱龍在客廳里說話,陶然聽見盛昱龍又在跟陶建國說工作的事。
“咱們市里年初不是最近入駐了一個大型超市么,雖然比不上這兩年入駐長海的家樂福這些知名大超市,不過地理位置不錯,生意特別好,我有朋友的親戚在里頭賣菜,說最近這超市里空出個鋪位,招商戶入駐,除了第一個月給入場費,剩下的每個月給租金就行了。我想著大嫂最近一直在賣菜,也有經驗,在街上賣菜,刮風下雨的就耽誤生意,每天還得風吹日曬的太辛苦,不如買個鋪子,大超市不缺生意?!?
劉娟在廚房聽見了之后立馬就走了出來,在旁邊坐下。她原來對這些都不了解,自己賣了一段時間的菜,這里頭的門道就懂了很多,能進大超市去賣,當然是他們這些小攤販求之不得的。
“就是不知道得多少錢一個月,入場費又是多少?”
“我是這么想的,入場費和租金我來給,等你們以后賺了錢,再慢慢還。這真是個好機會,我朋友說很賺錢,也穩定,將來超市肯定是越來越火的。”
劉娟很心動,看向陶建國。陶建國說:“哪能讓你掏錢,你讓我和你嫂子想一想?!?
盛昱龍點點頭:“那得快點了,這鋪子很緊缺,過幾天那兩個商鋪的老板就要走了?!?
“既然生意這么好,他們怎么舍得走呢?”
“聽說是一家人要到上海去了,他們兒子在上海落了戶,如今有了孩子,老兩口要去照顧?!?
陶然一邊擦著碗一邊在廚房門口聽,漸漸地紅了臉,臉色卻陰沉的厲害。
吃完飯他們就要回去了。等到車子開出了縣城,陶然終于忍不住說:“你要干什么?”
盛昱龍一愣,問:“什么干什么?”
“你把我爸媽都弄過去,是想干什么?”
盛昱龍說:“我給他們找個工作?!?
“你為什么給他們找工作?”
盛昱龍笑了,說:“你怎么了?”
陶然沉著一張臉說:“你不要想著把我爸媽攥在手心里,我就怕你了?!?
盛昱龍愣了一下,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外頭天色陰沉,好像又要下雨了。他坐在那兒沉默了一會,說:“你覺得我有那么卑鄙么?”
“你難道不卑鄙么?”陶然問。
盛昱龍沉著一張臉,默默無言。
“你怎么不說話?”
“你讓我說什么呢,說我卑鄙么?”盛昱龍說,“我是挺卑鄙的,我就這么一個人,你今天才知道么?”
他從來就不是道德楷模,完美男人,他一直走的就是個路子。為什么陶然以前喜歡的是這樣的他,如今不喜歡的也是這樣的他?
陶然沉默了一會,有些沮喪地說:“你怎么變了,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我早就變了,我也從來都沒有變,只是你不知道?!笔㈥琵堈f,“我對你不尋常的心思,難道你一直都沒有察覺?還是你期望我做個圣人,在喝多了酒的時候也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做一個柳下惠?如果我一直克制著什么都不做,你認為我會得到什么?我如果跟你說我愛你,讓我親一下,你會愿意么?”
陶然驚駭地說不出話來,盛昱龍說:“我是人,是個男人,你以為我是想親你,就毫無心理負擔地親下去了?你以為我就毫無廉恥,毫無顧忌?”
“你…………”
“其實我也后悔的,”盛昱龍聲音淡了下來,說,“我那天真是喝多了酒,沒控制住自己。事已經做了,你知道了要走,我也沒有別的辦法挽留你。威脅不是出于我的本意,你如果真要走,我也不會告訴你爸媽?!?
他說著扭過頭來,看向陶然:“其實我還挺傷心的,我威脅你,你竟然信了?!?
雨滴落下來,滴在擋風玻璃上,滴滴答答作響。盛昱龍說:“你有廉恥心,不敢叫你爸媽知道,難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個毫不知廉恥的男人?我也是人,也活在這社會里,我也有自己的畏懼和廉恥。怎么在你心里,我竟然如此不堪。”
他確實不堪,卻不希望陶然覺得他不堪。人心貪婪如此,人性自私如此,他既不奢望陶然明白,但陶然真不明白的時候,他又覺得傷心,失望。
這就是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