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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和平不知道自己是從什么時候變成同性戀的,他似乎從第一眼看到梁成東就對他有莫名的好感。他在第一場春夢中醒來的時候,并沒有半分喜歡上男人的苦惱,沒有,因為他并無貪欲,所以無所謂煩惱憂愁,也不會覺得自己喜歡上男人是變態的,也沒有任何壓力讓他去面對身為同性戀的殘酷。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里,作為一個最羞恥隱秘的秘密。
梁成東對他來說太好了,美好,他踮著腳尖也觸摸不到。
“所以這個應該選a,”梁成東最后給總結說,“這個也選a,這個是b。”
余和平點點頭,眼睛抬起來看他一眼,對視的時候又驚慌地閃躲。梁成東已經習慣了他躲避的眼神,他覺得余和平膽小而敏感,反而因此惹人憐愛。
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總是容易有性格上的小缺陷,這也正說明余和平需要一個健全的家庭,需要一個父親來引導他。
梁成東是正經的知識分子,因此有知識分子的愚昧和自大,亂世的時候,沖在最前頭,吶喊的最激烈的永遠都是知識分子,也是這群人最有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信念。這種信念小到一個人也是一樣,歷史上有太多知識分子把自己當做救人于危難的君子英雄,他對余歡就有類似的情結,對余和平更是。
越是可憐可愛的人物,越是能激起他們身為男人的保護欲,和救人于危難的英雄感。
余和平身上有一種陰郁的軟糯,眼尾驕矜,眼神深邃,整個人有一種壓抑和脆弱的野性,和余歡是那么的不一樣。余歡是如魚得水的感覺,苦難也沒有減少她身為女人的自信,對于梁成東這樣的知識分子來說,其實余和平這種性格更容易滿足他的大男人心理。余歡對他來說有時候刺激性太過,超出了他的接受極限,而余和平不一樣,他的野性夾雜著自卑,特殊的生長環境和際遇造就了他略有些矛盾和詭異的性格,蠢蠢欲動又可憐兮兮,因此顯得克制而勾人。
人的性格往往決定了他的喜好,梁成東這樣紳士的知識分子,偏愛脆弱一些,容易激起他男人的滿足感和保護欲的類型,但又不能一味地弱,不然會如同兩杯白開水混在一起,會沒有味道,所以還要有點妖精的特質,容易刺激他正經保守的心。而盛昱龍這樣痞氣桀驁的男人,則偏愛自信一些,強硬一些的類型,更容易滿足他們的征服欲。所以他喜歡干凈又驕矜的陶然,而梁成東會落入余和平的陷阱。
余和平年輕,情竇初開,愛情對他來說只有甜蜜和辛酸,無謂更多思考。但盛昱龍不一樣。
所以盛昱龍一直有些焦躁上火,又想躲著點陶然,又想跟他待在一起。
就連周強都發現了他的異樣,問說:“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哥們說說?”
盛昱龍說:“跟你說了也沒用。”
“我知道你是什么緣故,你是不是最近心煩氣躁,五臟郁結?”
盛昱龍抬眼看周強,周強咧開嘴說:“你這是該瀉火了,龍哥,你說你都多久沒打過炮了。”
“滾你的蛋。”
“真的,龍哥,你可以找孫璐璐試試,反正送上門的,不上白不上。”
周強的話說完,就見陶然從房間里出來了,周強笑著問:“是不是強叔聲音太大,吵到你看書了?”
“沒有,我上個廁所。”
陶然說完就進了洗手間,周強扭頭對盛昱龍說:“這小子是不是長胖了一點?”
盛昱龍說:“昨天他說剛在藥店稱了體重,長了四五斤。”
陶然生活安然得意,所以吃胖了。不像他,心里藏著事,總是上火,果真如周強說的一樣,心煩氣躁,五臟郁結。
“走,去孫璐璐那玩球去。”盛昱龍站起來說。
周強很高興,說:“早該去了,人家盼你跟久旱盼甘霖似的。你說以前咱們哥幾個沒事喝喝酒吃吃飯的多好,如今你怎么沒事就在家呆著,家里就一個陶然,他又不喝酒又不抽煙,跟你也沒什么聊的,你在家呆個什么勁啊。”
陶然正好從洗手間里出來,笑著說:“你們出去啊。強叔,你可別讓他喝酒,他戒了好久了,別前功盡棄了。”
周強吊兒郎當地對陶然說:“你六叔不喝酒,去玩球。”他說著拖了拖胸,“肉球。”
結果他話音剛落,就被盛昱龍踹了一腳,周強已經有經驗了,知道跟陶然開黃腔必然會被盛昱龍踹,所以靈活地躲開了。盛昱龍對陶然說:“今晚上可能不回來,不用等我。”
陶然點點頭。剛才的話他都聽到了,他六叔要開炮了。
他倒沒什么大的感覺,其實習慣了他們這些男人的脾性和生活,就覺得這些你情我愿的事情也沒什么。孫璐璐喜歡盛昱龍,正好盛昱龍也沒對象,成年男人,也有自己的性需求,真的算是各取所需。
因為盛昱龍走之前就交代了,所以陶然也沒等他,晚上洗漱完之后就準備睡了。他從廚房倒了杯水,剛關了廚房的燈,就聽到了開門聲,竟然是盛昱龍回來了。
盛昱龍喝了酒,但不多,淡淡的酒味很是好聞。他有些吃驚,笑著說:“不是說不回來了么?”
盛昱龍好像有些口渴,拿過他手里的水杯就喝了兩口,然后看著他,說:“孫璐璐找我上床,我沒干,褲子都脫了,又回來了。”
陶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跟自己說這些,盛昱龍這兩天眼里的紅血絲都沒斷過,今天喝了點酒,紅血絲多的有些嚇人。盛昱龍問:“我做的對不對?”
陶然有些莫名其妙,“嗯”了一聲。盛昱龍又說:“你都不知道她多騷,男人在這時候還能提上褲腰帶,你不夸我兩句?”
陶然訕訕的。他還年輕,不懂得現實里一個男人從一個美艷的,不求任何回報,哀求著你干她的女人那里全身而退,是多么可貴的一件事。即便是一個世俗里的好丈夫好男人,也未必能經得住這樣的誘惑。
而他這么做,只是因為心里一直想著陶然。覺得陶然那么美好,干凈。心想自己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能從女人身上斷了自己對陶然的畸念。如果不能,還要做這些,難道不臟。
性本身并不是臟的。臟的是他。如果他不能斷,便不能臟。
第33章 春意滿┃五月中旬,天氣漸熱
四月份的月考成績出來了, 陶然進入了班級前十,盛昱龍很高興,覺得是補習起了作用, 對那個莫師兄也多了幾分好感, 還問陶然:“他叫莫什么來著?”
“莫世凱。”
結果盛昱龍就咧開嘴笑說:“我他媽還袁世凱呢。”
“人家起這個名字是有原因的,他是世字輩的, 凱是為了紀念他夭折的舅舅。”
盛昱龍說:“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說。”
那是,他跟莫世凱非常投緣。而且因為莫世凱的緣故, 他覺得長海大學也不錯, 這周末莫世凱請他去長海大學玩, 他都答應了。
盛昱龍不大想讓陶然去,他為了能擠出周末的時間和陶然在一塊,工作日忙到飯都來不及吃。但是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敢深想,所以就那么讓陶然去了。他想,不管他到底想要怎么樣,都不能逼太緊了, 否則肯定沒有好果子吃。陶然才十八歲,青春正盛的年紀,老是跟他待在一塊也說不過去, 他既有自私的獨占的欲望,又想盡可能地為陶然好,這輩子什么時候這么糾結過,所以他這幾天睡眠質量一直很差, 瞅著陶然去長海大學了,就到陶然床上睡了一覺。
他對陶然身上的味道真的迷之迷戀,就是覺得聞了特別安心,舒服,隱隱約約又帶著一點心猿意馬。
長海大學屬于老大學了,民國時候就聞名天下,學校里大半的建筑都是民國時期的,里頭樹木參天,花草繁盛,學校里有一條活水湖,據說通的是東河地下水,因為是流動的,所以湖水常年清澈碧綠,湖兩岸垂柳依依,算是長海市一大旅游景點。莫世凱周日下午有選修課,陶然自己在大學里逛了逛,就去教室里頭找他。莫世凱說,大學的教室是可以隨便進的,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