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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字據(jù)在手,圖朵根本不怕衛(wèi)蘭會翻臉,除非他是活膩了想嘗到被人廢掉的滋味。
當然,衛(wèi)蘭答應的是割讓,實際操作卻不會太過簡單粗暴,真是那樣的話,衛(wèi)蘭的皇位也是不想要了。當初調走衛(wèi)崇榮,就是衛(wèi)蘭故意給他創(chuàng)造機會,讓他可以一舉吃掉南越。
整合了南越的北方四郡,只要衛(wèi)蘭再適度放點水,他拿到易州六郡絕非難事。
圖朵沒有想到的是,易州守軍竟有這樣的膽量,無詔就敢私自出兵,他們不要命了。
更糟糕的是,有衛(wèi)崇榮帶人守著東山鎮(zhèn)和紅河沿線,他連回兵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來人,傳大將軍前來回話。”圖朵怒吼道,都是李兢的錯,他要是能把君華帶回來,面對衛(wèi)崇榮的時候,他也能多個有用的籌碼,如今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與此同時,衛(wèi)崇榮接到了拓跋先翰的飛鴿傳書,說是有了君華的消息。
“昭陽侯,我收到先翰的來信,他說圖婭公主要見我,她附上了懷熙的玉佩。”不管圖婭有何用意,終于有了君華的下落,衛(wèi)崇榮仍然喜不自勝。
☆、第112章 雙生
依著衛(wèi)崇榮的意思,紅河郡的形勢并不算復雜,圖朵不動他們也不動,若是圖朵妄圖回援或是有了其他異動,他們再伺機而動,有東方盯著也就夠了,他去倚颯城見圖婭。
豈料君情卻道,圖朵行事詭異,素來不按常理出牌,要是他再玩什么陰謀詭計,東方到底不是主帥,不好妄自行動,不如他去一趟倚颯城,會見圖婭順帶接回君華。
衛(wèi)崇榮搞不清楚,君情這是信他還是不信他,不過他是君華的生身之人,總歸不會害他的,想了想便同意了君情的建議,還再三央求道,見了君華千萬不要兇他,錯手被擒不是他的錯。
君情不悅挑眉,似笑非笑道:“是不是華兒在你面前抱怨過,說我對他很兇?”
衛(wèi)崇榮語塞,遲疑片刻方道:“其實不是抱怨,就是懷熙他……一直有點怕你。”
在長寧王府,慈父的角色被姬辛充當了,他對兩個兒子一向是寵溺非常,要什么就給什么,從來不說一個不字。君情本就性情冷淡,又怕兒子們都被姬辛寵壞了,長大以后成為一無是處的紈绔子弟,故而從小對他們嚴格要求,無論讀書還是習武,都是高標準嚴要求,來不得半點疏忽。
君華從小就愛到處亂跑,君情向來不反對,可他要是做什么沒有做好,絕對是被挨罵的。
雖然在衛(wèi)崇榮看來,君情面對失而復得的君華,心疼還來不及,哪里會有心思責罵他。不過多提醒一句也不算什么,君華會害怕挨罵的心情,絕對是存在的。
君情默然不語,心里卻道,要是華兒連他都不怕了,行事豈不更加為所欲為,那還了得。
縱然身在*谷,與外界完全隔絕,也送不出去半點信息,可君華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谷中氛圍的變化。往日的輕松氣氛沒有了,每個人都變得緊張而深沉,眼中再看不出絲毫笑意。
這是要有大事發(fā)生?君華下意識地猜到。
可是圖婭是朱夏的圣女,她是國君的親妹妹,什么人能威脅到她呢,除非是……
君華靈光一閃,驟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嘴角不由扯出一抹淺笑。
果然,沒過兩日,圖婭派人來請君華,說要請他見一面。
因為圖婭只見他一個人,而阮檸自從來到*谷就沒和君華分開過,早已對他形成了嚴重的依賴,一個勁兒墜在他身上不放他走。
“小舅舅,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害怕。”阮檸緊緊地拽住了他的衣角,打死不松手。
君華伸手揉揉他的額頭,柔聲道:“小檸兒,你別害怕,我去去就回來,不會不要你的。”
阮檸仍然不撒手,固執(zhí)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放你走。”
君華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溫和:“檸兒乖,不要鬧,小舅舅真的不會不要你的。我今天和圖婭公主談好了,我們說不定就可以回家了,你一個人呆一會兒好不好?很短的一會兒。”
君華話里的回家兩個字觸動了阮檸,他低著頭想了想,小聲說道:“那就一小會兒,你很快就要回來,不許騙我,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騙你,保證不騙你。”君華連連點頭道:“要不我們拉鉤好了?”
“好的,我們拉鉤,一百年不許變,變卦是小狗。”阮檸說完伸出手,和君華拉鉤,蓋章。
安撫好了阮檸,君華跟著侍女去見圖婭,心里還在好奇,她到底有何目的。
沒有見到圖婭以前,君華對她毫無概念,只是依照圖朵的模樣,覺得她多半是個美麗驕傲的公主,卻不想圖婭的風格和圖朵完全不同,長相勉強算得上是清秀,卻說不上美麗,更不驕傲。
見到君華一臉的意外,圖婭微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像是二哥的妹妹?”
君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公主今日見我,究竟有何事情?”
過去這段日子,除了沒有人身自由,圖婭對他算是仁至義盡,衣食住行安排地妥妥當當不說,還把他的身體照顧地很好,要不是圖婭開的安胎藥管用,他能被孕吐給折磨死。
讓君華想不通的是,圖婭為什么要這么做,對一個人質如此優(yōu)待,是不是過了點。
圖婭斂起笑意,正色道:“我知道你是長寧王的長子,還是秦王世子的內君,所以想和你商量一點事情,如果你答應了,我馬上就能放了你,還有南越的小王子出去,否則……”
“否則會怎樣?”君華的表情波瀾不驚,他就猜到圖婭會說這樣的話。
圖婭頓了頓,繼續(xù)道:“大衍國富民強,兵強馬壯,非朱夏所能豈……但是二哥不自量力,是他個人的選擇,并非所有朱夏子民的意愿,我希望內君殿下心存善意,不要傷及無辜……”
君華愕然愣住,感覺自己的思維有點跟不上圖婭的話。他細想了會兒,猜測道:“你們打敗了?”雖說戰(zhàn)局的變化速度有點偏快,可除了這點,他想不出圖婭還有什么求自己的理由。
圖婭默然頷首,圖朵帶走了朱夏的精兵強將去進攻南越,導致后方空虛。倚颯城如今已經在大衍軍隊的控制當中,*谷仗著地勢特殊暫時安全,可也不是長久之策,她別無選擇。
“你憑什么相信我?”君華想通了來龍去脈,突然笑了起來。不管他答應了圖婭什么條件,只要榮哥哥真的已經打到了倚颯城,他出去以后翻臉不認人,圖婭能奈他如何。
圖婭毫不意外君華會有這樣的提問,很平靜地說道:“放了你能不能換來秦王世子對朱夏子民的另眼相待我不敢保證,可相信,我如果殺了你,他會屠盡倚颯城來泄憤的。”為了不讓最糟糕的情況出現(xiàn),她以解藥相逼,從李兢手上把君華搶了過來,就是不想給圖朵徹底觸怒衛(wèi)崇榮的機會。
“只是這個條件?”君華感到難以置信,他原以為圖婭要他答應的,肯定是件特別為難的事情,豈料只是這樣,他們又不是北方那些野蠻的游牧民族,從來都沒有屠城的習慣的。
在南疆,大衍皇朝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收回失土,徹底光復易州和瓊州。至于生活在這些地方的朱夏人和南越人,多半是照當年光復幽州、開拓靈州以后的先例處理,就是走留自愿。
屠城這種血腥的事情,從來不是他們的作風,便是圖朵以他的性命相逼,榮哥哥最多也只會屠盡朱夏王室,怎么讓整個朱夏的子民都來給他陪葬。君華深深覺得,圖婭的憂慮太深了。
圖婭沉默,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我要你起誓,以你尚未出世的孩子起誓,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要善待朱夏無辜的子民。”她說完這番話,遞給君華一枚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