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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劍法使完,衛(wèi)崇榮轉(zhuǎn)頭朝著君華笑了笑,轉(zhuǎn)身回屋換衣服去了。
君華走到兵器架前,拿起衛(wèi)崇榮剛剛使過的劍,下意識地揮舞了起來。身為君臨的后人,不會武顯然是件丟人的事情,可他腿腳不便,弓馬騎射都是勉強,更遑論專門習劍了。
那些行云流水的動作,更多的是出于身體的本能,他什么都不用想,隨心所欲即可。
衛(wèi)崇榮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君華的舉動不由一愣。小猴子的武功是姬辛和君情聯(lián)手教導的,雖不如他可在同齡人當中,絕對是難逢對手,倒是懷熙,基本上就沒正經(jīng)地習過武。
不過他使出來的這套劍法,看著倒是煞有氣勢,不知道誰的功勞更大些。
見衛(wèi)崇榮欲言又止,君華收起劍,挑眉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事么?”
衛(wèi)崇榮輕咳一聲,為難道:“明天是回門之日,我們要回長寧王府,你……做好準備沒有?”無論是他還是小猴子,在希望懷熙見到姬辛和君情上的態(tài)度都是一致的,覺悟分歧。
君華怔了怔,黯然道:“如果可以的話,還是你們回去吧,我只要看到他們就好?!?
記憶中去世多年的君情,素未謀面的姬辛,真要見到他們,君華不敢保證自己會有什么反應,而且待在不屬于自己的身體里,他總有種不安全的感覺,仿佛自己搶了別人什么東西。
沒有料到君華會說出這樣的話,衛(wèi)崇榮愣住了,片刻方道:“其實,小猴子在長寧王和昭陽侯面前,只是比較會撒嬌,也不是多鬧騰的,你要是……”他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但是——”君華稍作停頓,正色道:“不必如此。”
“懷熙,你……這又是何苦呢?”衛(wèi)崇榮有點明白君華的意思了。
君華幽幽嘆了口氣,說道:“阿榮,我們不一樣的,我想你應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父王和爹爹當然是我的父王和爹爹,可對他們來說,我卻不是他們的孩子,而是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如果他來得能和衛(wèi)崇榮一樣早,在小猴子的意識還不存在的時候就成為父王和爹爹的兒子,他也能像衛(wèi)崇榮在衛(wèi)昭面前那般神情自若,可是小猴子已經(jīng)存在了,他絕不可能代替他。
就是他和衛(wèi)崇榮之間,也因為十九年的時間差異,產(chǎn)生了巨大的隔閡。
他念念不忘的,是救過他的對他很好的伊殷,雖然他從來不會給他回應,還一門心思倒貼衛(wèi)陽,便是被他利用了那么多回,也是頭撞南墻死不回,他拉都拉不住。
但是衛(wèi)崇榮已經(jīng)不是伊殷了,那些前塵往事他雖然記得,可在他把原來的世界變得面目全非的同時,以前的事情,對他而言不過就是遙遠的記憶了,對他的生活毫無影響。
衛(wèi)崇榮正要開口說話,一只鴿子飛進了院子,落在了他的面前。衛(wèi)崇榮撿起鴿子,拿出紙條,一眼掃完就變了神色,表情變得凝重無比。
☆、第102章 回門
眼看衛(wèi)崇榮的神色變得凝重,君華臉上自然而然浮起擔憂之色,他等了片刻,見衛(wèi)崇榮沒有說出飛鴿傳書的內(nèi)容,不禁猶豫著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很糟糕么?”
衛(wèi)崇榮緊緊攥著紙條,皺眉道:“上個月底,朱夏突然起兵進犯南越,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jīng)連克六城,照這個趨勢下去,直接打到南越國都靜安城也是有可能的。”
“朱夏進犯南越?”君華喃喃重復著衛(wèi)崇榮的話,不解道:“與你有何相干?”
朱夏和南越都是大衍南疆的鄰國,元正皇朝末年,他們趁著中原大亂的機會,可是占去了不少地盤,只是大衍立國以后,重心一向都在北疆,對南疆沒有投入過多的兵力。
南疆多山,屬于易守難攻之地,況且朱夏和南越都很有自知之明,主動向大衍稱臣納貢,避免了戰(zhàn)火的蔓延。不然以大衍的國力,縱然是覺得在南方的山嶺之間開戰(zhàn)得不償失,真要動起手來,滅掉朱夏和南越絕非難事,只是沒有那個必要而已。比起朱夏,南越顯然更老實,從來不會輕舉妄動,朱夏倒是膽子大,可惜挑釁的代價就是丟了易州六郡,搞得自己很被動。
衛(wèi)崇榮想起君華對泰安一朝毫無了解,忙解釋道:“泰安三年,今上長姐云夢長公主下降南越王太子阮紹。昨年開春,南越國君駕崩,王太子繼位,蔻姐姐也就成了南越的王后?!?
“如此說來,南越極有可能向陛下求救了?”君華略加思索,得出如上結(jié)論。
衛(wèi)崇榮在院子里來回踱步,許久方沉吟道:“按說該是這樣,南越對我朝一向恭順,又是蔻姐姐的夫家,大衍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不管,可我總覺得,圖朵的這個進攻時間,選的有點微妙?!?
他在易州的時候圖朵不動南越,反而不自量力地出兵紅河郡,被他打得灰頭土臉,他剛回了京城不到一個月,他就快打到靜安城了,顯然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早有準備。
“什么意思?”君華對南疆當前的形式了解不夠,只能猜測道:“你是擔心陛下不愿出兵嗎?”
朱夏和南越中間隔著一個暹羅,接壤的地界并不多,而南越的北部,是神武大帝時期屬于瓊州的四個郡。大衍作為宗主國,維護南疆的平衡是很有必要的,若能趁機收回失土,那就更好了。
衛(wèi)崇榮搖搖頭,無奈道:“君心難測,陛下在想什么,我如何能知道,再看吧?!笔玛P(guān)大局,衛(wèi)蘭再是不喜歡他,也就是不給他立功的機會罷了,于大衍有利之事,他總沒道理拒絕的。
君華見衛(wèi)崇榮不肯再說,也就沒有再問,這件事該如何處理,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當天下午,君華沒有午睡,他想的是,如果之前小猴子猜的他們每次睡著都要交換一回的結(jié)論是成立的,那么明天早上,醒來的就該是小猴子,正好可以回家,不用擔心露出任何馬腳。
豈料到了回門那日,小猴子并沒有出現(xiàn),衛(wèi)崇榮和君華都呆住了。
怎么會是這樣?
不是說好的一人一次嗎?
……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回家見到君情和姬辛,君華除了激動,更多的卻是畏懼。
為人父母者,哪有不了解自家孩子性情的,他在衛(wèi)昭面前都演不好,如何能夠瞞過他們?
要是被他們發(fā)現(xiàn),他不是小猴子,他該怎么辦呢?
兩人無言對視片刻,衛(wèi)崇榮率先回過神來:“懷熙,趕緊換衣服,我們快要遲到了。”現(xiàn)在不是研究規(guī)律的時候,誤了回門的時辰,才是更麻煩的。
君華吶吶地點點頭,下意識地照著衛(wèi)崇榮說的話去做。
臨出門前,見君華緊張地步子都不知道該如何邁,衛(wèi)崇榮特地安慰道:“懷熙,沒事的,他們是你的父王和爹爹,你要是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做,就依著本能行事吧,就像你舞劍一樣?!?
昨日的那段劍法,明顯是小猴子的功勞,懷熙哪里學過這些。
聞及此言,君華心下稍安,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
由于攜帶的禮物比較多,衛(wèi)崇榮和君華沒有騎馬,而是坐的馬車回長寧王府。兩家隔得很近,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衛(wèi)崇榮什么都沒來得及給君華交待,只顧著安慰他了。
前世,君華從來沒有來過長寧王府,他有記憶的時候,大衍已經(jīng)沒有長寧王這個爵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