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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找到衛茂,就只能追到*谷。圖婭早有準備,對衛茂下了蠱術,讓衛茂刺傷了他。
衛茂離家并非早有預謀,他是求娶霍瑩瑩不成受到打擊,又獲悉皇后給他選了個他不喜歡的王妃才憤而出走的,他會走到東山鎮,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挑唆。
而由他負責追蹤衛茂,據說也不是出于皇帝伯父的本意,而是有人特意推薦了他。
幾條線索合在一起,衛崇榮的腦子里大概有了個初步的印象,他正要細想,就聽到樓下傳來“嘣”的一聲,還有君華驚慌失措的聲音。
衛崇榮撐起身體,揚聲問道:“小猴子,發生什么事?”
“沒事沒事,榮哥哥,你別擔心。”君華的聲音隨著一團白煙一起飄了上來。
衛崇榮是覺得不對,慢慢從床上挪了下來,走到外面的陽臺上往樓下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衛崇榮嚇了一跳,只見廚房里濃煙滾滾,要不是沒看到火光,他都要以為君華是在燒房子了,哪里還在樓上待得下去,趕緊下了樓。
走進廚房,衛崇榮看到君華正在跟柴火灶過不去,他一邊咳嗽,一邊往里添柴。
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明顯的糊味,衛崇榮輕咳了聲,問道:“小猴子,這就是你說的會煮白粥。”
君華回頭一看,頓時紅了臉,不好意思道:“我真的會煮,父王和爹爹都夸我煮得好,小虎子也很愛吃,不過以前都是有人幫我燒火,我只負責煮粥就好。”
衛崇榮聞言,撲哧笑了,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立馬皺起了眉頭,輕哼了一聲。
小猴子真是太好玩了,煮粥最難的是什么,就是控制火候,這個活兒有人幫他做了,長寧王府煮粥的米肯定是上好的,放多少米多少水也有人告訴他,不過拿著勺子攪拌兩下,誰不會煮啊。
君華見他皺起眉頭,忙勸道:“榮哥哥,你先去歇著,我很快就好,馬上就有粥可以喝了。”
衛崇榮擺擺手,踱步去了灶間:“還是我來幫你燒火吧,我怕你再煮下去,把房子給燒了。”
君華吐吐舌頭,沒有再說什么,他就不信了,他不會燒火,榮哥哥就能很厲害。
卻不曾想,衛崇榮真的很會這個,火候適中不說,廚房里也沒了嗆人的煙味。君華一邊攪著瓦罐里的粥,一邊好奇地問道:“榮哥哥,為什么你連這個也會?”
衛崇榮抬起頭,不經意地說道:“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會了。”他上輩子從過軍,在軍營里什么都干過,自然也包括火頭軍,燒火算什么,他還會下廚做飯呢,就是沒機會展示過。
“哦。”君華隨口應了聲,卻不再問。他想的是,榮哥哥以前在扶余的時候,日子一定過得很可憐,什么活兒都要自己做,他還是不要再提起他的傷心往事了。
☆、第071章 開眼
在衛崇榮的通力合作下,君華的白粥總算熬好了,香糯可口,濃稠適度。下飯的咸菜是他們在對面巷子里擺攤的大娘那里買來的,又甜又辣,味道頗有些古怪。
君華似乎很適應那個口味,吃得津津有味,一連喝了三碗粥。衛崇榮一不愛吃甜的,二不能吃辣的,只能空口喝著白粥,顯得有點可憐。
已經淪落到自己下廚燒飯的地步了,衛崇榮和君華也不再講究什么“食不言”的規矩,一邊吃飯一邊討論,試圖推敲出完整的前因后果。
衛崇榮慢慢喝著粥,悠然問道:“小猴子,你有沒有覺得城里安靜地有點過分。”
按理說,有人擺下那樣的陣仗,想要拿下他的性命,就該對他窮追不舍才對。然而,那個人并沒有這樣做,他甚至對他的行蹤都不是很了解,他篤定了他一定會去救衛茂,在*谷布下重兵,還利用衛茂給了他致命一擊。當他們離開*谷以后,那個人就沒了后續動作,不知是低估了他的身手,覺得他必死無疑,不必再浪費精力,還是手頭人馬有限,只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君華吃飽喝足,已經放下了手里的碗,可他還對大娘賣的咸菜情有獨鐘,不時伸出筷子去夾一點。聽完衛崇榮說的話,他贊成地點了點頭:“是哦,換作我要對付一個人的話,肯定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可能半途而廢,放任對方隨意亂跑。”可是他們從*谷逃回來,倚颯城內毫無動靜,的確是有些不合常理。
衛崇榮接過君華的話,繼續說了下去:“依我的看法,這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還有后手,等著找機會放大招;二就是他有著我們所不知道的顧忌,不能在城里動手。”
在衛崇榮看來,出現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更高些,只有這樣才能很好地解釋,他們在倚颯城里來去自由,根本不被人關注的原因。
能讓圖婭公主為他效命的人,身份必然不會簡單,多半還是和朱夏王室脫不了干系。衛崇榮很清楚,不管論公還是論私,自己都不可能和朱夏國內的任何人有仇,無論圖婭背后的那個人是誰,這件事的復雜程度都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他必須把真相查清楚,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見衛崇榮神情嚴峻,君華咬著筷子問他:“榮哥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還是你在懷疑什么人?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朱夏有什么對付你的理由,他們要是對付我,都要說得過去一點。”
的確,衛崇榮從小生活在扶余,回到大衍后活動范圍也都在渝京附近,以往從未到過易州,他和朱夏真的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
反倒是君華,他是姬辛的長子,長寧王鎮守西南邊疆數年,壓得朱夏人喘不過氣,不僅原先丟掉的六個郡拿不回來,稍有不慎,僅剩的八個郡也有可能被他奪回去。
朱夏的國土位于南方,長夏無冬,雨水極多,很不利于農作物的生長,糧食產量極低。
易州則不然,它比朱夏更靠北,四季分明,雨量適中,還有無數個土壤肥沃的山間小平原。
元正末年,朱夏趁著中原大亂的機會,占據了易州的西南十四郡。此后兩百多年的時間里,易州十四郡產出的糧食占了朱夏全國產糧的一半,堪稱是朱夏國的大糧倉。
雖然說易州的西南十四郡在神武大帝時期就是中原版圖的一部分,可它畢竟是在元正皇朝期間丟失的。衛律建立大衍皇朝以后,朱夏長期安分守己,而大衍的北方卻是頻繁遭受鐵勒人的侵犯,因此大衍的歷代帝王都是把收回北疆失土視作己任,卻對南疆的失土不是太過在意。
朱夏之所以會丟掉紅河等六個郡,純粹是自找的,大衍不主動在南方發起戰事絕不意味著他們會任人欺辱。都被人打上門了,哪有不反擊的道理,上官翊由守轉攻,勢頭無人可擋。
對地大物博的大衍皇朝來說,南疆失土的回歸意味著國威不墜,主要價值是精神方面的。但是朱夏丟掉了易州將近一半的郡縣,損失卻是實實在在擺在眼前的,糧食產量急劇下滑啊。
過去這些年,朱夏一直沒有放棄過對易州的渴望,只是衛夙太霸氣了,連鐵勒人都被他打得無力反擊,他們哪里還敢放肆。所以衛夙一駕崩,朱夏就亟不可待地對易州發起了攻擊。
結果不用多說,他們撞到了鐵板上。姬辛是把鐵勒可汗衛斯雷打得向衛夙遞交了降書的人,小小一個朱夏,他還沒有放在眼里。反而是朱夏人提心吊膽,長寧王常駐夷安郡,到底想要做什么。
比起和朱夏毫無瓜葛的衛崇榮,君華真心真意認為,朱夏人更有理由對自己不利。
當然,他們能不能捉到自己,便是捉到了,父王是否會被他們牽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衛崇榮略一頷首,沉吟道:“我反復想過了,還是圖朵更有嫌疑,我們晚上再去他的府邸探探。”既然不是直接有仇,合作利用的可能性就大多了,他打算從圖朵開始盤查。
不料君華聽了他的話,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不行,榮哥哥你不能去。”
“為什么?”衛崇榮詫異不已,“你不覺得圖朵有問題嗎?”君華常年待在西南,對朱夏國內的情況應該比他更了解的,而且他們在百花苑碰面之前,君華和傾城也是打算要接近圖朵的。
朱夏國君病重多時,能不能熬過今年都很難說,因他沒有冊立太子,底下的三個王子人人都有機會。雖說朱夏不講究后妃的出身,可是國君的后宮里還是不乏高門出身的女子。大王子的母親是前任宰相的女兒,盡管大王子的外祖父已經去世了,可他的門生遍及朝堂,大王子的呼聲還是很高的。三王子的母親出身武將世家,舅舅至今手握重兵,競爭力也是非常強的。
只有圖朵,他的母親是百花苑的花魁出身,年輕貌美的時候固然得寵,卻沒有屬于自己的勢力,一旦色衰而愛弛,立即被人拋到了腦后,再也很難被人憶起。
沒有強大的母家作為后盾,圖朵在和他的兄弟們競爭的時候,一開始就落了下風。然而如今,三位王子卻是并駕齊驅的,圖朵甚至略占上風,說他沒在背后做點什么,誰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