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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可以想象衛夙的憤怒,在長寧王和昭陽侯縱橫大漠的年代,大衍的軍隊何曾吃過敗仗,鐵勒他們尚且不在意,更何況扶余。但是君臨死了,姬清死了,姬玉死了,一切都過去了。
赫連濯同樣憤怒,幽州原來是扶余獨有的,有山,有水,有耕地,有草原,山川雄偉,物產豐富,簡直就是扶余人的聚寶盆。
但是現在,由于和鐵勒人的合作,烏蘇大草原被他們當做酬謝占去了,阿爾斯蘭嶺也是兩家平分,赫連濯每想到此,便嘔得要死。
衛夙不甘心幽州得而復失,也不想在史書上留下失土的罪名——大衍皇朝前兩位失土的皇帝,英宗皇帝衛垣和神宗皇帝衛韻都是下了罪己詔的——于是派出當年收回幽州的李伉,希望他能再次把幽州打回去,衛夙不能容忍自己的失敗。
然而,四年前那一戰,衛昭的作用功不可沒,哀兵必勝也是原因。現今,所有條件都不具備,李伉的對手卻從單純的扶余變成了鐵勒和扶余兩國,失敗是必然的。
見赫連濯仍在糾纏所謂的謝禮,衛昭面露不悅之色,問道:“你想要什么?”他不認為有什么赫連濯想要的東西是自己給得起的。
赫連濯摟緊衛昭,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溫熱的鼻息撲在他的臉上,一字一句緩緩道:“我要你再給我生個兒子。”
“你做夢!”衛昭閉著眼,根本不看赫連濯,冷冷吐出三個字。伊殷的存在已經是個錯誤,他不會允許自己一錯再錯,絕對不會。
赫連濯就當沒聽到衛昭的話,獰笑道:“是不是做夢,你馬上就知道了!”說完一把扯掉衛昭的衣裳,露出傷痕累累的肌膚。
衛昭下意識想躲,但他武功盡失,如何推得開赫連濯,只能任由他欺上身來。
痛到極致的時候,衛昭死死咬住下唇,兩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被褥,不敢讓自己發出聲音。伊殷就在外面院子,他不能讓他聽見,更不能讓他知道如此不堪的自己。
其實,后院的動靜并不大,前面的人什么也聽不到,不過發生了什么事,卻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包括伊殷。
乳母抱著伊殷回了前院的廂房,就開始哄他睡覺,只是他前一日睡得太多,心里又裝著事情,根本睡不著,只好在炕上滾來滾去。
為什么他還這么小,想要幫衛昭做點什么都不行,伊殷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的衛昭,不該這樣被人對待的。
臨近子夜,不知赫連濯玩了何種花樣,衛昭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呻丨吟,雖然他很快把自己的聲音吞了回去,可伊殷還是聽到了。
他蜷在被窩里,握著小拳頭發誓,他要把衛昭救出去,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重復前世的悲劇。
☆、第010章 習武
赫連濯于床笫之事,向來都是粗暴且不懂收斂的,每每搞得衛昭遍體鱗傷、痛不欲生。
平時也就罷了,咬緊牙關還能強撐過去,可是昨日衛昭有傷在身,再被他狠狠折騰一通,傷上加傷如何承受得住,漫漫長夜尚未過半便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赫連濯意猶未盡,但也不想把衛昭折磨死了,只得罷手,連夜招來巫醫給他看診。
巫醫匆忙趕到北苑,給衛昭診了脈就用狐疑的目光看著赫連濯,問他究竟有何打算。
赫連濯不解,用力瞪了回去,讓你救人你就救,何必這樣多廢話,要不是看你醫術高明,早讓你告老還鄉了。
巫醫見赫連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詳細向他解釋,衛昭的身體在生伊殷的時候折損過甚,若不仔細調養,必然有損壽數。赫連濯若是想讓人活久點,就不要下手太狠,否則別說他了,就是大羅金仙在此,也救不了衛昭的性命。當然,要是赫連濯的本意就是想把人痛苦地折磨死,那就當他什么也沒說過,繼續這樣下去,多者五年,少者三年,保管見效。
赫連濯聞言愣住,低頭看看衛昭蒼白的臉色和昏迷中仍然緊蹙的眉頭,吩咐巫醫好生救治,然后轉身走了。
巫醫嘆了口氣,自去開方下藥不提。他對赫連濯說的那些話,雖有少許的夸張成分,但基本還是屬實的,只是赫連濯的打算,他是真心看不懂了。
翌日清晨,伊殷醒來得知衛昭病了,病情還很嚴重,對赫連濯的恨意又加深一層。
男子漢大丈夫,技不如人不知發奮圖強,在戰場上把面子找補回來,私下卻用這樣的法子折辱對手,丟不丟人,真不想承認自己身上留著他的血。
伊殷不等乳母幫忙,自己穿好衣服就往后院跑去,不親眼看到衛昭,他實在沒法安心。
蹬蹬蹬跑進后院,伊殷突然想起一事,立刻放緩腳步,推門也不敢很用力,生怕衛昭還睡著,卻被自己吵醒了。
不想衛昭剛用了藥,眼下恰好醒著,見伊殷小心翼翼地進來,面露驚詫之色。
伊殷發現衛昭醒著,不再躡手躡腳,邁開兩條小短腿,疾步跑到炕前,連聲問道:“爹爹,我聽說你生病了,有沒有吃藥,有沒有哪里難受?”
衛昭欣慰地笑笑,說已經吃了藥,沒有哪里不舒服,他說完要抱伊殷上炕,卻被他阻止了,說是自己能行。
扶余的火炕多為土坯砌成,約半人高,普通的三歲孩子要自己上去,真是有點困難,好在伊殷個子不低,還有前世的武功底子,連著蹦了好幾下,總算是爬了上去。
伊殷在炕上坐好,強迫半躺著的衛昭躺了回去,義正言辭地道:“奶娘說了,生病了就是要多睡覺,睡醒了病就好了。”
衛昭無奈,只得依了他,心里卻是暖洋洋的。赫連濯固然混蛋,可伊殷這小家伙,還真是很貼心,也算是他因禍得福吧。
守在衛昭身邊,伊殷無事可做,頗覺無聊,可他又不敢隨便開口,誰知道三歲孩子該說什么,要是惹得衛昭生疑,才是得不償失。
巫醫給衛昭開的藥有安神的成分,他躺下不多時就睡著了。聽著衛昭安穩的呼吸聲,伊殷開始在腦子里盤算,他們可能的逃亡計劃。
衛昭病了大半個月,伊殷天天在旁邊守著,陪他說話,給他解悶。父子兩人的關系,達到前所未有的融洽,其間也沒人再找他們的麻煩。
伊殷猜測,赫連濯可能是聽了巫醫的話,在宮里做了些安排。伊殷不知道,那位巫醫為何要幫衛昭說話,是醫者仁心,還是另有目的,不過他還是很感激他的。
衛昭病好以后,大閼氏也沒有來過,伊殷偷偷聽到乳母和侍女說閑話,懷疑她是沒有時間,因為芙莉妲懷孕了,她要重點對付她,沒空再理會衛昭。
長期以來,扶余人和鐵勒人的關系都是很不錯的,當年真皋人稱霸草原的時候,他們都是附屬的部落,彼此聯姻是常有的事。
后來,中原戰亂迭起,真皋人得了天下,重心逐漸南移,子民也紛紛南遷。趁此機會,鐵勒和扶余拼命發展自己的勢力,以填補真皋留下的空白,部落子民越來越多。
真皋人盤踞中原百余年,無敵的鐵騎在溫柔鄉里融化了,再無當初的實力,又被各路義軍消耗了不少力量,等他們退回北方,才發現老巢已經被鐵勒人占據了,而扶余則在東胡的故地立國。
早年間,大衍奉行“連扶余,擊鐵勒”的政策,拉攏一個,打擊一個,堅決不給鐵勒和扶余聯手的機會,否則北疆全面開火,饒是大衍地大物博,也是吃不消的。
扶余的國力在三國中是最弱的,又有和大衍通商帶來的種種好處,自然愿意作壁上觀。
但是,姬清和君臨徹底打敗了鐵勒,蕭綰出使西域,又讓獨立多年的西域諸國紛紛歸順大衍,衛夙在北方的征服目標只剩下扶余,而大衍也一度光復幽州全境。
事至于此,鐵勒和扶余終于意識到,他們必須聯手,才能對抗大衍,年初拿下幽州北方四郡就是雙方合作的結果。
為了表達合作的誠意,鐵勒送來了可汗衛斯雷的嫡出幼女芙莉妲,赫連濯待她,與普通姬妾自是不同,便是比起大閼氏,也只差個正妻的名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