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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嚴舉總算驚醒了,抹了把額頭,轉(zhuǎn)身就走。其余的官員和隨從也趕緊跟上,唯有方才說話的那個心腹訕訕地朝顧興和瑞禾笑笑,拱手致歉道:“我家大人受奸人蒙蔽,行事多有不當,得罪之處還請顧將軍和諸位大人見諒。”
顧興一臉玩味地看著他,問:“這位怎么稱呼?”
“在下姓劉,劉孟,是知州大人的客卿。”劉孟滿面笑容地回道,心中微微有些意動,只因眾目睽睽,故并未與顧興再多寒暄,點點頭,跟著大部隊離開。
見他們走遠,瑞禾這才上前向顧興致謝。
顧興不耐煩地直搖頭,“你小子別跟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既然陛下把我調(diào)到了天津,此地便歸屬我管轄,有人敢在老子的地盤鬧事,那就是跟老子過不去。老子倒要看看那藏頭露尾的家伙到底是誰?”他目光微閃,臉上露出微妙神色,嘴角勾出壞笑,“小瑞禾是不是知道點什么啊?”
瑞禾爽朗地笑起來,“事無不能對人言,不過這里卻不是說話的地方,顧叔請隨侄兒來。”
二人進了門,趙員外郎將他們引至內(nèi)院書房后便知趣地告辭,臨走時還貼心地把房門關(guān)上。
“說吧,到底是誰?”顧興往太師椅上一躺,腆著肚子擺出一副懶散姿態(tài),“可別說是嚴舉,我一看就知道那老小子是個膽小如鼠的軟腳蝦。”
瑞禾給他倒了杯茶,“這軟腳蝦可是在天津經(jīng)營了近十年,據(jù)說整個天津城都在他的掌握中,就連我們建碼頭招不到人的事也是他給暗中搞的鬼。”
顧興有點明白了,“喲,這么大膽,是上頭有人?不至于吧,上頭那位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敢跟太子對著干。謝家這會兒風頭都還沒過去呢,應該不敢鬧才對啊。”老實說,謝尚書膽子跟他的野心不成正比,雖然一直蠢蠢欲動地想要把太子拉下水,可也就私底下悄悄使些見不光的小手段,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覺得上不得臺面,也沒當回事。水至清則無魚,有個謝家在京城里搞風搞雨,朝堂上反而還齊心些。而且太子殿下要是太一帆風順了,以后登基了也不知人間疾苦,這樣不好。
“聽說是慧王殿下的人。”瑞禾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表情看起來很淡然。
顧興卻像聽到了什么嚇死人的消息霍地站了起來,“啊?你說什么?你是說慧王?”
瑞禾笑笑,“顧叔怎么這么大反應,這京城里的勛貴誰不舉薦幾個官員,這不是挺正常的。”
“你就誆我吧。”顧興忿忿地瞪了他一眼,“真要是沒什么,你會是這副表情?”
瑞禾睜大眼睛露出無辜的臉,“我臉上怎么了?”
顧興伸手在他臉上揪了一把,痛得瑞禾嗷嗷直叫,“小兔崽子,敢在老子面前裝傻,你還嫩了點。“
瑞禾捂著通紅的臉特別委屈,“我沒憑沒據(jù)的,哪兒能隨便編排慧王殿下。那位可是親王,太后嫡子!”他特意在嫡字上加重的聲音,顧興斜眼看他,愈發(fā)地懂了,“真是想不到那位還有這種心思,平日里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原來也是個心術(shù)不正的東西。哼哼哼……”
貞潔烈女……瑞禾的嘴角直抽搐,好歹沒笑出聲,好吧,顧將軍的文化水平也就這程度,他不該有過高的要求。
“他都做什么了?”顧興好奇地問。
瑞禾直搖頭,“慧王殿下素來清高,自然不屑玩弄朝政,京城里反正是沒什么動靜,不過太子殿下說,他私底下養(yǎng)了不少人,還跟關(guān)外某些部落有聯(lián)系。當然,這些都沒有證據(jù),慧王行事可是謹慎得很。”
顧興聞言臉色頓變,怒道:“這殺千刀的混賬東西,竟然跟關(guān)外勾結(jié),他這是要叛國嗎?”他前些年一直在邊疆打仗,深知異族的殘暴,但心中最恨的卻是那些里通內(nèi)外,通敵叛國的奸細,而今陡然聽說慧王竟然與關(guān)外有往來,顧興自然是勃然大怒。
瑞禾生怕他一怒之下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連忙勸道:“顧叔您千萬別動氣,太子殿下特特地叮囑過,這原本只是他的猜想,作不得準,興許只是個誤會呢。對了,您是軍人,對軍中之事要熟悉得多,不知這軍中是否有慧王的人滲入其中?”
“沒——”顧興張口便回道,可話還沒說完又閉住了嘴,皺眉思考了半晌,才鄭重地回道:“這個我也說不準。老實說,慧王一直老老實實的,名聲又好,大家誰也沒有防備過他,心思都在謝家身上。可現(xiàn)在經(jīng)你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去年年底京畿大營新提拔上來了兩個千總,其中一個似乎就是走的慧王的路子。不過他們官職低,我也沒放在心上。”
現(xiàn)在想來就值得懷疑了,慧王殿下不是一向喜歡詩詞歌賦,又愛調(diào)詞弄曲,平日里結(jié)交的也多是清流,怎么忽然往京畿大營里塞人了。就算真的愛惜人才,以他的門路,也該是送進兵部這樣的衙門才是。
瑞禾見他一臉凝重,又勸道:“顧叔不必太擔心。我爹說了,慧王雖然野心勃勃,不過謹慎得過了頭,也就是私底下惡心惡心人,就算把太子殿下送到他面前,他也不敢動手,這種人成不了事,讓我們不必放在心上。反正今兒我們抓了這么多人,回頭仔細審一審,不怕屎盆子扣不到嚴舉頭上。慧王不是不涉朝政么,等到御史們挖出嚴舉是他的人,您就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