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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著銀光的針頭落下之同時,尹薩倏地彎身抓起跪在他腳邊的阿程,狠狠央針劑扎進阿程的脖子──
「不!!阿程不!!」
驚吼聲在整個房間里炸開,左幸只能動彈不得的看著一切發生……她呼吸急促,看向自己的弟弟,知道那是他在掙扎大吼──小畢一直都是冷靜的,為什么?不……她沒資格問為什么……這是、這都是因為她……
玻璃製的針劑掉落地上,發出鏗鏘聲音。
「呵呵呵呵哈哈哈……」尹薩滿意的大笑,他的手依然抓著阿程的衣領,蛇一般的眼睛盯著左幸的臉──她臉色慘白,死咬著嘴唇,震驚的看著一切發生──
「呃、呃呃呃……」阿程整張臉皺在一起,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聽起來像快要窒息了,「呃、呃呃……我──怎么──」阿程艱困地想要說話,卻聽見自己的聲音低得詭異。
全身在發燙,好熱、好熱,他感覺蒸騰的熱氣從衣領、袖口、褲管等地方竄出來,他聽見自己心臟砰砰狂跳,前所未有的快速巨響,他快死了嗎?不……他只是不舒服──太熱了,而且他的手銬好緊,那金屬片弄得他很不舒服──
「主、主教大人!!」站在阿程身后舉槍瞄準他的守衛求救叫道,「這個人的手銬、手銬──」
尹薩注意道異樣,他抓緊了阿程的衣服,揪著阿程拖過房間,打開一個用鋼筋和強化玻璃圍起來的巨大籠子里,阿程被推了進去,狼狽地跌倒在地,金屬地板發出重物落地的『砰』一聲,好像有人把車子狠狠砸在地上一樣沉。
籠子們才剛關起鎖上,眾人就聽見里頭傳來『啪喳』一聲,緊接著,幾片金屬光芒的鐵片從阿程背后噴飛,箝制著阿程手腕的手銬被撐得變形──阿程變大隻了……不,不是大隻,應該說是……
「肌肉收縮膨脹率高達百分之百,甚至超過……」左幸默念研究數據,她還記得,當她第一次看到那份報告時,她甚至以為那是夸大假報的玩笑……她猛地精神一凜,提高音量說:「水,你必須灑水──他會過熱的!」
站在牢籠控制臺旁的信徒才準備動作,就被尹薩抬手制止。
「不,沒那個必要。」尹薩著迷的看著阿程在里面又熱又痛苦的翻滾著,「我們要看看他能承受多少……」
阿程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熱到發燙,他貪婪地大口呼吸,將冷空氣大量吸進肺里,緩解體內的熱,吐氣時,鼻孔和嘴巴都噴著白色霧氣……他不耐的撕扯上衣,讓皮膚接觸到冷空氣──那只有暫時的緩解,他馬上感覺到自己的胸腹也在緊繃著、發燙──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他全身上下都泛著紅斑、肌肉賁張、青筋全都浮了出來,他……
「阿程──阿程!!!!」
有人在叫他……他腦袋感覺有些混沌,但感官是清晰的、他甚至感覺不到這幾天累積下來的疲倦和痠痛……對、對了,有人在叫他──阿程抬頭,看向牢籠外頭的伙伴,他突然想起來了,對、他要出去,他該出去──
隨著意念形成,無與倫比的力量注入雙臂,他聽見自己發出野獸般的咆吼,接著砰砰砰的踩著沉重的步伐,筆直衝向墻壁邊──
尹薩抬手,那排侍衛立刻舉槍抵著小畢等人的后腦勺。
「嗯、嗯嗯嗯……不想害死你的好朋友們,就給我乖乖待在里頭……」尹薩微笑歪頭警告阿程,并滿意的看見他放開握著鋼筋鐵條的雙手。
坐在一旁看戲的崔佛,終于把腿放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拍屁股,伸了個懶腰,扭扭脖子走向牢籠大門。
「等──等等,」左幸鼓起勇氣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崔佛恥笑的低頭看著左幸,「當然是進去看看你口中的東西有多神啊……順便動動我的筋骨囉,嘻嘻嘻嘻嘻。」
「不行,會死人的!」左幸顫抖著說,「你不能這樣就進去!」
「嘖,囉哩囉嗦的煩死人了,走開……」崔佛想推開左幸,但她仍不知死活的拉住他的衣襬,「喂!叫你放開你沒聽到嗎?不想活了是不是?!」
「不可以直接進去!!」
「讓他進來!!」阿程在牢籠里發出隆隆吼聲,殺氣騰騰的看著崔佛。
「不可以!」左幸含淚拼命阻止,聲音顫抖著解釋:「我看過數據,當時以為那夸張的數字是假的,但不是,那不是假的,你最少──不,你不能──」
「你這娘們怎么這么煩!!」崔佛一巴掌搧在左幸嬌小的臉上,她被那力道揮得踉蹌跌倒在地。
「幸!」「左醫師!!」眾人驚叫。
「崔佛。」尹薩不悅的瞇眼,聲音微慍的警告施暴者。
但左幸沒有就這樣倒在地上,她笨拙但快速的爬起來,從桌上的藥瓶中掏出一個小針管。
「這個──」她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鮮紅的手印在那小巧的鵝蛋臉上猙獰無比,而她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崔佛,「你無論如何都想要試試看的話,就用這個吧──」
微抖的掌心里躺著一劑小小的東西……崔佛瞇眼仔細一看,認出那是『純劑』。
「哼,這東西是能干嘛?」他看過澎湖島上的那群士兵用過……全都弱得要命、不堪一擊,捏死他們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短時間內強化你的各種體能和反應速度,比較像是加強版的腎上腺素,或緩和版的y激素;但它同時會阻絕傳遞疼痛訊息的神經元,你在藥效期間會非常亢奮,感覺不到疼痛,唯一的缺點是傷害會累積,藥效退去后你會感到全身痠痛無力,許多人必須施打鎮痛劑才能休息。」左幸解釋道:「你會畏光,但那無傷大雅,因為這里夠暗……重點是,如果有這個,最少我不用看著你一分鐘之內被阿程活活打死。」
被看扁的崔佛不悅地瞇起眼,想讓這該死的女人再嘗點苦頭,但要是在這邊太率性行事,尹薩那傢伙的子彈可不會認人……哼,要不是澳洲東海岸全在懸賞他,他才不想待在這破爛船上……他暗咒了幾句臟話,便粗魯地奪走左幸手上的針劑──
『嗤』地朝自己的手臂猛地一戳,看著那少少的透明液體從玻璃管中消失,流進自己體內……他甩甩手,沒等藥效發作,直接丟開空了的針劑,重新舉步往牢籠踏去──
「左幸,你在干什么?」小畢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女人,「你到底在做什么?」
左幸沒有回答,她甚至不愿直視自己的弟弟。
「我問你……」小畢死瞪著的眼落下一滴清澈,終于失控的怒吼:「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那聲質問讓她大力顫了一下,但她仍撇著頭,沒有開口。
門被打開了。
「你他媽的給我想辦法啊!!!!!!!!!!」
※※※※
「嘻嘻嘻嘻嘻,據我的印象,你們使用這個之后都會有頭暈嘔吐的副作用,但我怎么沒有呢?」崔佛歪頭笑看著眼前大了將近兩倍的阿程,「可能是因為,你們是該被淘汰的人類吧?」
阿程的回應是一記直拳。
崔佛往后下腰閃過,但阿程速度更快的彎身往他下盤掃去,崔佛以讓人難以想像的詭異姿勢驚險躍起,但阿程大掌一抓,直接扯住還在半空中崔佛的腳,硬生生把他扯回地面,地板發出『砰哐』一聲,直接被撞凹了個洞。
「崔佛,別玩過頭了。」尹薩悠間的出聲提醒。
崔佛沒有理他,只覺得腳邊有些輕飄飄的,這感覺不差,但有些怪……他抬頭看向外頭的燭臺──感覺有些刺眼,但這癥狀只有這么輕微嗎?
視線一晃,他感覺自己腳踝又被扯緊──阿程抓緊了崔佛的腳,像甩布娃娃一樣的直接把他拎起來在空中甩──離心力讓崔佛感覺手臉腫脹,他不爽的咬牙,應是彎身起來抱緊阿程的手,張口就狠狠咬下去。
阿程嚇了一跳放開手,但發現虎口上沒有任何傷口后,就發出野蠻的咆哮,往崔佛逃跑的方向衝撞上去。崔佛爬上鐵欄桿,一路攀到天花板,阿程吼了一聲,抓住鐵條硬扯──那鐵條發出尖銳的慘叫聲,直接被阿程從水泥和焊接鋼板上拆散。
崔佛從天花板上跳下,直接撲坐在阿程肩頸上,他左手抱住阿程的頭,右手成爪,毫不猶豫往阿程眼窩挖去──阿程擺頭往后撞,同時伸手扒住崔佛的衣襬,直接把他從肩膀上抓下來,崔佛扳不開阿程的手指,發出憤怒的吼聲,阿程抓著崔佛,手一甩直接把他往墻上砸,發出更大更響的『哐』聲,旁邊的強化玻璃窗甚至出現裂痕。
「何等的戰斗力啊……」
「這就是女神預言中的解放之藥啊……」
站在尹薩身邊的親信們,滿心歡喜地讚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