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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的辦公室里,排列整齊的檔案柜占據半面墻,旁邊則陳列著主人收藏的槍枝,窗臺邊擺著的幾顆圓潤大石頭,被冬陽曬得暖呼呼,一旁的盆栽也慵懶地舒展著綠葉。
這里的主人,一如以往正端坐在辦公桌前閱讀著文件。
窗外溜進的微風吹動他稻草金色的短發,他擰眉專注于手中的檔案,下意識地摸了摸唇邊修剪整齊的短鬍──伸手拿來桌上的馬克杯,喝了口茶再放回桌上──
忽地,杯子碰倒了桌上的相框,他反應不及,就見那相框在自己眼前跌落,中間的玻璃『匡』地被砸裂開來。
他嘆了口氣,將馬克杯確實放好,拿來垃圾桶準備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將相框殘骸翻回正面先擺在桌上,相片里的人兒正對著他微笑著。
那是一個咖啡色長發的美麗女人,雙手撫著圓潤的大肚子,眼神溫柔地看著鏡頭……他的妻子,奈特的母親。
心頭莫名地顫了顫,有什么不好的感覺浮了上來……
『叩叩』,他還來不及思考,辦公室門便被敲響。
「請進。」他說,一邊快速將玻璃碎片撥成一堆。
來者是布羅,人高馬大的壯漢,前陣子才剛和菈瑞兒訂婚,但因為大學城被滅城的事件,土甕的探索隊疲于奔命,正式的婚事就這么耽擱了下來……他更是奈特的左右手,將來是要幫忙管理整個土甕的,奈特不在城內的時段,許多大小事昆斯先生都會交給他處理。
「昆斯先生,」布羅在辦公桌前暫定,「人口接收的處理盡情得差不多了。」
「辛苦了,狀況如何?」
「一部份有意愿回到被擄之前居住的安全區,也都有找到家屬,剩下的則選擇我們土甕。」
「嗯……」昆斯先生沉吟了聲,習慣性地摸了摸鬍子,「數量?」
布羅的唇動了動,說出數字。
昆斯先生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怎么看?」他問布羅。
被城主詢問意見,布羅已經能非常鎮定地應對,也早有準備。
「只能擴張了。」他肯定地說,「我們的人口密度已經太高,再擠下去,要是突然爆發流行性感冒或是夏天發生火災,后果絕對不堪設想。」
「沒錯。」昆斯先生點點頭,看著桌上的地圖,「優先使用從大學城接收的資源,先凈空往西的草原,開始挖護城河吧。」
「是。」布羅收到指令,點頭后準備離開。
「布羅,」昆斯叫住他,低聲叮嚀,「別搞砸了。」
布羅點點頭。
「不會的,昆斯先生。」
※※※※
他可是要回到澳洲,繼承掌管土甕的重責大任,保護農家、守護居民的……土甕不能沒有他……她不能沒有他。
她死也不能讓奈特有個三長兩短!
「奈特──!!!」
幾乎與天花板齊高的木製書架都頭罩下,腳邊的地板在一個激烈的撼動下硬生生裂開一個大縫──阿程奮力一跳,飛撲住靜露后,狼狽的兩三個翻身閃開掉落的書和書架。
「還在搖!」老張從地上抓起一根長木棍,撐住門口的結構,「動作快點!這里可是地下室!」
「不!放開我!」靜露發狂似的在阿程懷中掙扎,慌到改用英文尖叫著,「奈特不可以有事!」
「沒有那個馀裕──唉唷!」阿程被她賞了一拳,吃痛的松開手,「夭壽喔!露露快回來!!」
震幅變小了,但天花板仍有許多粉塵散落下來,警告他們這里隨時有崩塌地可能,但靜露不管──她只知道,猶豫一秒就可能錯失機會,她不能猶豫──她拳打腳踢地擺脫阿成的箝制,手腳并用地在微震中爬向吞噬奈特的瓦礫堆。
「奈、奈特?奈特你在哪里?」她拼命叫喚他,「回答我!奈特!」
沒有聲音。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的將手插進瓦礫堆中,發了瘋似的徒手開挖。
地震幸運地停了。
阿程和老張也跑了回來,跪在靜露旁邊幫忙將覆蓋物搬開。
「隊長……」靜露愣住。
「要挖快挖!把人拖回來了我們就撤!」老張聲音緊繃道,「三個人一起動作快!這么大的地震等下可能會有馀震!別浪費時間!」
有護具包住手部,他們徒手挖并不會受太嚴重的傷,當他們好不容易挪開兩個四分五裂的書柜后,靜露終于看見了,破碎的書本和天花板瓦礫中,被灰塵碎石染白的深栗子色的頭發,從隙縫里露了出來。
「奈特!」她爬下去,更瘋狂的將手指插進碎石中,拼命要將他挖出來,「奈特!回答我奈特!」
他整個人被埋在瓦礫堆中,頭附近的碎石還沾著不祥的深紅色──他受傷了!靜露幾乎快瘋掉。
「奈特!」她刨挖著,手指流血了也不管,「奈特!!」
阿程也滑到她身邊,幫著一起把奈特的頭附近空間清開,讓他有足夠的空氣呼吸──他閉著眼,沒有回應他們的呼喚,額角被撞了個大洞,鮮血一股股的流下──他們沒有浪費時間嘗試喚醒他,只轉移方向,開挖奈特身邊的碎石堆。
『嘎吼──』不遠處傳來令人膽寒的吼聲。
「我去處理,你們動作快!」老張爬出裂縫,一邊對他們下令,「阿程,一有狀況就直接把人帶回去。」
「是!」
他們手不停地挖著,挖出奈特的狙擊弩后,才摸到他的手指頭。
「拉出來!」阿程跳到奈特頭后護住,對靜露指示,「抓著手把他拉出來!」
她握住奈特的手,使盡吃奶的力氣拼命向后拉──這么做幾乎會殺了他,他們并不曉得瓦礫堆下的奈特有沒有被什么東西刺穿身體,但他們沒時間了……
『嘎吼!!嘎──』通往樓梯的門口,老張已經和殭尸打了起來。
「奈特──天啊快醒醒──」
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手中的大掌突然反握住她──
「咳!咳咳咳!」奈特嗆咳了起來,似乎是倒塌地當下吸入了碎石粉塵,「咳咳咳、咳咳……」
「喂醒醒!你有沒有哪里痛?!」阿程也拼命挖,想抓到奈特的肩膀,「有沒有辦法動?我們要拉你出來!」
奈特的雙眼有些失焦,但仍是聽見靜露和阿程的呼喊聲,額際流下的鮮血流進他眼眶,他甩頭眨眼,嚴重的暈眩卻在此時襲上他的腦袋。
「奈特!殭尸來了!我們得快走!」沒什么比知道他還活著這點更讓她喘不過氣,她強逼自己不準發抖、不準哭,專注于眼前的工作。
他們喚了好幾遍,奈特才反應過來,有些笨拙地在瓦礫堆中掙扎挪動。
「好了沒!?」老張大吼。
阿程終于將奈特的上半身整個挖出來,旁邊的碎石瓦礫開始松動,靜露抓住奈特整隻手臂,感覺自己的手也快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