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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跑哪去了?」奈特問。
靜露眨眨眼,好一會兒才意會過來他問的是努伊。
「剛剛不是還在的嗎?」她環(huán)顧四周,還真沒看到那高大披著邋遢斗篷的身影,「是不是又去跟布萊恩道別了?」
布萊恩被亞瑟下令不準跟著努伊上卡珀西亞號,怎么爭取都被駁回,努伊一直到昨晚才真正死心,夜里抱著布萊恩偷哭還她抓到。
「貨柜一裝載完就直接出發(fā),不會等人。」奈特皺眉道,「他最好別耍什么花樣……」
早上九點整,數不清的貨柜在起重機和碼頭工人的忙碌下,一個個被送上停靠的貨船。
今天就是他們登艦的日子,依照約定,卡珀西亞號已經在今早凌晨抵達新雪梨安全區(qū)的外海,并派遣一艘接駁貨船來載運貨品與奈特帶領的小隊。
不遠處,一個撐著雪白蕾絲小洋傘的倩麗身影駐足在阿奇爾身邊,那是在大家集合時間過了快兩小時后才姍姍來遲的探索兵生物醫(yī)療研究所所長,芳婭小姐。身著完全合身的雪白長洋裝,足蹬白色小羔羊皮長靴,頭戴華麗的白色綴花蕾絲禮帽,后頭還跟著一位打扮像管家的白發(fā)阿伯,提著兩個看起來又重又沉的皮箱。
靜露瞇眼看那女的仰頭看著阿奇爾二哥,一臉從容優(yōu)雅的與阿奇爾對談,絲毫沒有遲到的人該有的歉意,然后又看看她身后的管家招手喚來兩名工人,千叮嚀萬囑咐的將芳婭大小姐的貴重皮箱,小心翼翼地送上貨船。
「呵,原來她也有不是白色的東西啊……」靜露看著那兩個大皮箱,嘴癢的碎念,「行李這么多,她最好別當這件事情是度假……」
「你管人家這么多。」奈特揉了揉她頭發(fā),惹得她又一陣抱怨,「去跟『你哥』告別一下,他剛剛找你。」
「喔。」
靜露并不是真正的艾格莎,但這件事情只有土甕的少數幾個人知曉,她連新雪梨的『兄長們』都瞞著沒說──為了各種原因,和她強烈的直覺──奈特等人則尊重她的決定,并沒有干預,也一直配合著她。
也因此,對阿奇爾和亞瑟時不時的關心,與私底下的間談,靜露都是能避則避,免得自己什么時候露了馬腳……雖然目前為止都用『年紀太小被綁架,小時的事情不復記憶』的理由呼巄著,但她總感覺亞瑟有些懷疑自己的真實身分。
雖然她也不曉得拆穿后亞瑟會有什么反應就是了。
才想著,人已經走到在工作臺上指揮的亞瑟身邊。
「呃,哥。」她應著頭皮開口,「……奈特跟我說你找我……」
亞瑟低聲對工人又交代了兩句后,一聲「下去吧。」支開眾人,這才轉身看向她。
靜露露出討好的微笑。
只見他朝靜露背后瞥了一眼──她猜他在看奈特──然后垂眸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從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她手里。
「艾格莎,」亞瑟沉吟似的低聲喚她的名,「戴著這個,別搞丟了。」
靜露隱約猜到那是什么──她攤開包住那東西的布巾,躺在自己手掌心的,是一個典雅秀氣的女戒,戒臺上鑲著一顆小小的橢圓形綠色寶石。
「你母親生前戴的戒指,原本就打算留給你的。」亞瑟說道。
她仔細端詳那只戒指,果然看到戒環(huán)內圈刻著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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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爸爸給媽媽的戒指嗎?」
「是的。」亞瑟點點頭,伸手點了點寶石下方一個像花紋又像字母的美麗刻痕,「這是巴倫家的b,跟新雪梨來往的人都認得。在船上要是遇到麻煩了,給唐看你的戒指,多少應該使得上力。」
這還是本次進城以來第一次,她聽亞瑟一口氣說這么多話。有些驚奇又有些內疚,她在亞瑟的目光下戴上根本不是自己真正母親的戒指……她更堅定了不讓亞瑟兄弟知道她真實身分的念頭。
不,生理上這具身體的確是南茜夫人親生女兒的,但她從來沒搞懂為什么她的大腦里沒有任何關于艾格莎的生前記憶,這不科學啊大人……是說,穿越什么的本來就很不科學了,她也該停止這種糾結了,這個注定沒有答案的問題。
「不要強出頭,不要單獨行動。」亞瑟仔細叮囑她。
「嗯,知道了。」她點頭答應,讓他放心。
戒圍很剛好,她可以不緊不松的戴在食指或中指上。她揮了揮手,向亞瑟道謝,抬頭才發(fā)現他又看著她身后遠處的地方。
亞瑟又在和奈特對看了……或者應該說互瞪?她莞爾。
「先生!亞瑟先生!」船上的工頭對朝亞瑟喊話,「都完成了!請核準離港!」
她趕緊朝奈特的方向跑去,并看到努伊也不知何時重新冒了出來,三人集合跳上船。
『噹!噹!噹!』『嗚──』
拋繩,起錨,鳴笛。
大船緩緩地退出港口。
站在甲板上迎風而立,她看到南方海岸邊的一個突出小半島上,那個像貝殼堆疊排列的建筑物。
「那個是──」她瞇眼細看,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
「那是『雪梨歌劇院』唷,露露小姐。」芳婭撐著她的白色蕾絲花邊小洋傘,晃到靜露身邊,細聲細氣的說道,「末日前的人們,文化水準可是很高的呢!」
「我知道。」靜露有些敷衍的應和她,內心忍不住澎湃。
生前她沒有出過國,只從網路上課本上看過那美麗的設計建筑,穿越到這里的十年間,雖然從地名輾轉推敲出知道自己仍在地球上,但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這么確切的體驗到人類文明曾經毀滅的事實。
曾經是世界文化遺產的歌劇院,記憶中的照片里看起來是那么閃耀白亮的東西,如今從遠處眺望,只看到斑駁灰茫的建筑基底。
戲劇社的學姐曾對她說過,等大學存夠錢了,想到雪梨朝圣的……
「印象中那是白色的啊……」她喃喃道。
「唉呀、唉呀,露露小姐居然也知道她原本美麗的姿態(tài)嗎?」芳婭搖頭晃腦地說,「當初的設計師,可是採用光華潔白的磁磚來鋪飾那些外殼,據說那時的科技,可以讓陶瓷密度高到不需要清潔,就可以保持乾凈呢!」
「嗯。」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想自己一人好好思念昔日的朋友們。
「我真嚮往當時的文化生活呢!」芳婭感嘆道,「歌劇、音樂會、芭蕾舞劇……啊啊!聽說里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管風琴呢!露露小姐知道管風琴是什么嗎?」
「知道,怎么會不知道?我可是行萬里路的探索兵呢。」靜露忍不住打斷她,對于這三不五時語中帶刺的女人終于喪失耐性,「你知道欣賞歌劇、音樂會、芭蕾舞劇的觀眾,最重要的文化素養(yǎng)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