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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做出解藥?」靜露瞪大眼,連努伊的嘴巴都不嚼了,塞了滿嘴食物的盯著芳婭看。
「啊,所長,這件事有保密協定……」同桌的那位研究所職員小聲的提醒。
「沒關係喲,我是所長,后果我會承擔的。」芳婭安撫那位職員,「之所以跟執行任務的人解釋這么多,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只準成功,不許失敗呀。樣本只有一個,什么時候會發生變數誰也不知道,我們現在完全禁不起任何失敗的風險,所以要讓執行任務的人進入狀況,讓大家都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我認為這個動作很重要唷。」
「是……所長……」
說得好像探索兵會因為覺得任務不重要,就故意讓任務失敗一樣──靜露忍住心理的牢騷,真切的體驗了什么叫做想嗆而不能嗆的痛苦。
新雪梨的高層普遍知道她的特殊身分──巴倫城主家族最小的妹妹,小時失蹤被土甕城主收留,現役第一線的探索兵成員──雖然不需要,但大部人對靜露多是禮遇的,也因此奈特提醒她特別注意自己對外的言行,不要給亞瑟大哥添麻煩了。
這也是為什么她之前可以裝瘋狗在餐桌上指著修伊的鼻子破口大罵,這次卻要像服務業一樣忍氣吞聲,別人意有所指的諷你不敬業,說你是消耗品,你還要笑著說謝謝指教我們會改進。
假笑之神阿奇爾二哥,求求您降臨吧!靜露在內心深處跪地哭求著,努力不讓自己顏面抽筋,跟努伊一起吃完這頓難以下嚥的午餐后,婉拒了芳婭下午茶的邀請。
已經滿肚子都是茶水了,實在不想再讓自己的胃袋負重。
「這樣呀……真是遺憾呢。」芳婭狀似惋惜的說,「不過在告別之前,想最后提醒您們,我們午餐時候的話題……」
「嗯,我們不會張揚的。」靜露有禮的微笑。
「是呀,請儘量保持低調,畢竟在成功之前,要是消息走漏,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爭奪吶……士兵們通常不太了解這種事情的因果關係,所以容我自以為是的提醒倆為了。」
「好的,謝謝你的提醒。」微笑、微笑、再微笑,然后腦海里對眼前的女人比了個超標準的中指。
步出研究所,上了車后,靜露才松了口氣,放任自己大翻白眼。
「……真是受夠了,這種不知所云的千金女。」她碎念道。
「辛苦了,靜露小姐!」一離開那個環境,努伊馬上像被開啟開關似的滿臉感動的說:「真不愧是靜露小姐!果然能屈能伸,面對各種狀況都能完美的應對進退,戰場上料事如神,座席間談笑風生,您精準的直覺、機敏的反應、玲瓏的心思,都讓我……」
「好了,停。」
狂搖的尾巴在靜露瞪視下停止搖擺,乖乖坐在副駕駛座上。
靜露嘆口氣,轉扭鑰匙發動引擎,載著努伊開上回巴倫宅邸的路。
看努伊這人前一條蟲人后一條龍的反差,還有逛了研究所整天下來感受到的氣氛,她心里多少有底了──努伊不喜歡這地方,新雪梨的研究中心也不適合努伊。她真搞不懂為什么亞瑟大哥會選那女的當所長啊……明明亞瑟應該是滿英明的人才對啊?最少頭腦清醒?
她轉動方向盤,讓車子平穩行駛在街道上。
重創后的新雪梨重建速度之快,讓靜露忍不住咋舌,距離他們上次離開才四個月不到,燒毀的樓房已經完全打掉不見蹤影,起而代之的是嶄新的屋舍,人民也如常的在街邊活動著,市場也欣欣向榮,讓人難以想像,這個地方在幾個月前還是個活生生的人間煉獄,海潮般的殭尸滿溢街口,人們倉皇的奔逃、放棄的哭嚎……
對了。
「努伊。」靜露突然想起她好奇許久的事情,「中午你在研究所說的那個,是真的還是假的?」
「嗯?您說進化的可能性嗎?」
「對。」靜露放慢車速,讓路口一位拖著板車的老人先行經過,「你從什么時候有這想法的?」
努伊注視著靜露好一陣子,像是想確認什么似的,然后才徐徐開口:
「……從研究崔佛的行為開始后,我就約略有這個猜測了,只是沒想到真的有人也抱持著類似的預想──雖然芳婭所長的方向無疑是錯的。」
「嗯哼。」
「變異種z病毒的目標是繁殖,它們會精準無誤的搜尋到可合作繁衍的對象,好達成它們生活史的最終目標……」
「這個我知道。」
「但崔佛在安定的環境里,卻可以靠著自己的意志壓抑體內病毒的繁衍衝動。」夕陽照耀下,努伊瞇眼說著,「這是為什么呢?我不解。除了崔佛的抗體可能跟大部分抗體人有顯著的差異之外,有沒有可能有其他可控的因素呢?
「而我觀察到,變異種z病毒的動物宿主,是可訓練的。它們可以接收簡單的信息刺激,做出不復雜的動作,但訓練的成果參差不齊,年幼與年老的動物最為溫馴可操控,這又是為什么?除了賀爾蒙的變化外我暫時想不到原因,所以我嘗試把年幼的動物閹割后,再施打z病毒讓牠們成為宿主,并訓練觀察其變化。」
答案似乎出來了,靜露有些難以置信。
「……病毒知道宿主沒有繁殖能力?」
「病毒可以知道宿主有無繁殖能力。」努伊點點頭,「一旦感知到宿主沒有繁殖的可能性,它們就會安定下來,進入潛伏期,默默等待繁殖以外的感染機會。」
「……崔佛不孕?」
「我對大學城抱著復仇的心思,所以我一直沒有將這個發現說出來,況且當時手邊的資源,不容許我對崔佛進行更深入的調查,」他手再度撫上胸膛,「但我對著龍柏的列祖列宗發誓了,我將終我一生追隨您,忠誠您所忠誠的一切,所以我才在這個隱密的空間里告訴您我所發現的真實──」
「其實你可以對奈特和昆斯先生說的,你知道。」靜露忍著叫他別再吹捧自己的衝動,冷靜的說道:「好了,所以不孕的缺陷可以讓病毒安分下來,但進化怎么說?崔佛那鬼樣子,頂多只能當自殺炸彈,連士兵都當不了吧?」
「崔佛身上的抗體,與他本身的缺陷,讓變異種病毒與他發展出相輔相成的關係──他可以自癒,在特定環境里也可以保持思路清晰,語言系統也正常──這,就是我說的進化可能。」
「──但崔佛頂多只能做到跟病毒拉扯,他沒有辦法百分之百操控自己的身體。」靜露將車子駛進宅邸的停車庫。
「是的,所以我們必須找到能抑制病毒在體內狂暴的方法,配合崔佛身上的抗體,我猜這或許就是進化的解答,也就是所謂的『解藥』。」
※※※※
「有經驗的人才都死光了,你說我能怎么辦?」
巴倫家金發的男主人低沉的嗓音回盪在晚餐室里,簡潔的回答了靜露對研究所所長資歷的疑問。
意思是,好的柿子全沒了,只好從爛的里面勉強挑個還沒爛透的。
「可是怎么會選到那種的啦……」靜露受不了的抱頭哀號,「把探索兵講得好像什么粗俗的野人,自視甚高成那副德性就算了,嘴里還講不出什么所以然來。連病毒的理論都說錯!」
「她是前所長的姪女,本來就地位特殊,不需要費心鋪路,溝通起來也方便。」
「……是啊,真特殊。」特殊的白癡。
聽出妹妹嘲諷埋怨的語調,亞瑟平時冷酷嚴峻的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