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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許閔昌在玄關就停下了,還暗暗拉了沈澤帆一把,示意蘇青自己過去。
蘇青在原地躑躅著,目光望那邊一望,就見蘇策南架著腿坐在紅皮沙發里翻一份晚報。
冷戰好久了,乍然這么直勾勾面對面,蘇青都反應不過來,沒敢過去。
蘇策南聽到動靜已經抬起頭了,看到他們,微微點頭,對她招招手。
蘇青還楞在原地。
許閔昌從后面輕輕推了她一把,她才躑躅著過去了。
走近之后,蘇策南拉住她的手,讓她在身邊坐下,問了她一些問題,態度挺平和的,但是不怒自威,有種久居上位的氣度,說話鏗鏘有力,蘇青有種說不出的緊張。
遠遠望去,兩人不像父女,倒像是上下屬,首長在盤問秘書呢。
許閔昌在遠處看著直搖頭,對沈澤帆說:“咱們出去吧,讓他們爺兒倆待一會兒,我跟你說說你那換房子的問題。”
沈澤帆點頭應允。
可兩人還沒走遠,就聽到客廳里傳來一聲清喝:“你再說一遍!”
兩人忙回頭,就見蘇策南和蘇青都站了起來,對峙著,蘇青臉都漲紅了,緊緊攥著拳頭。許閔昌心道不好,連忙過去攔在了他們中間,做起了和事老,一面給沈澤帆打眼色。
沈澤帆連忙過去,把蘇青拉了出來。
到了外面,他問她:“你跟你爸吵什么啊?有話不能好好說?這不是拿胳膊去擰大腿嗎?”
誠然他說的是大實話,蘇青還是感覺很不爽。
她不想留在北京,她想去參加西南那個基地的項目實驗活動,她也是實話實說啊。憑什么蘇策南就要發那么大的火?
“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喜歡什么,做什么最適合。”蘇青說。
沈澤帆看她委屈,伸手搭住她肩膀,把她往大操場帶:“成成成,咱家小青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吧,你這說話方式啊,得改一改,委婉一點,別跟你爸硬杠啊。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啊?”
這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快了,說糟了。
果然,蘇青下一句就接了:“我跟他見面的次數一只手就可以掰得過來,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性子?”
蘇青個子小,沈澤帆只能勾著她脖子,低頭哄著她:“是是是,咱不跟他一般見識。你知道的,這個年紀的男人固執啊,不講理啊,尤其是你爸這種工作到沒日沒夜的,內分泌嚴重失調,脾氣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跟他一般見識啊,乖。”
蘇青都氣笑了,抬頭瞪他:“你說這話不怕傳他耳朵里啊?有你好果子吃!”
沈澤帆看她笑,心情也忍不住好起來,低頭和她耳語:“所以說啊,這是屬于咱們倆的秘密。”
蘇青的心情好多了。
“去打球好不好?”沈澤帆提議。
蘇青搖頭:“不去。”
“這么不愛運動啊?”
“打小就不愛。”這話理直氣壯的,還帶著幾分嬌嗔。
沈澤帆寵溺地捏一下她的鼻子,跟個大哥哥似的哄著:“那去我那兒待一下吧。你爸還在氣頭上,這會兒回頭沒準又要吵起來。”
不過,蘇策南這脾氣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發著火,第二天起來就消了。
心里肯定又對這個女兒愧疚起來。
沈澤帆就是不懂他們這樣矯情兮兮的人,這么窮折騰個什么勁兒?明明都在乎對方,嘴上就是不肯說半句軟話。
明明之前付明芳那事兒后,關系已經緩和下來了。怎么這又僵起來了?
這折磨的是誰啊?倒頭來,不還都是落自個兒頭上。
……
許閔昌給他們安排的是家屬區新修的公寓。不大不小的平房,兩室一廳,還挺寬敞的。來之前,沈澤帆和許閔昌就簡單收拾過了。
門打開,蘇青三步并作兩步跳了進去,一屁股就在沙發里坐下。
四處一打量,發現這兒裝修得還可以。蘇青納罕:“你也會自己打理房子了?”沈澤帆這種糙爺們兒,不糙的就一張臉。
以前上中學的時候,他有段時間住校,據說衣服都不洗,換了就扔行李箱里,每個禮拜郵回來。孫芙君為著這事說過他好多次,他倒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理直氣壯地反駁,說洗衣做飯這都是娘們兒會干的事,他一個大老爺們在宿舍里搓衣服像什么話?
還別說,他這話還得到了沈老爺子的認同。有了爺爺撐腰,沈淮年和孫芙君都不能拿他怎么樣。
蘇青打開了電視劇,第一個頻道放的就是新聞聯播。她回頭瞧了他一眼,眉眼彎彎:“你平時都看這個啊?”
沈澤帆背對著她換衣服,把軍外套脫下,抬手掛到衣架上,一面跟她說:“我不愛看電視。過段日子有個小型軍演,我作為優秀學員代表,也得去參加,還走儀仗前列呢。這兩天也有些關于這個的報道,我就看看。”
蘇青詫異地笑問他:“你這德行還優秀學員代表啊?”
沈澤帆應聲回頭,一步一步逼近她:“我怎么了?什么叫‘我這德行’啊?剛剛還差點要哭鼻子呢,現在就給我逞能啊。”這話一說話,他已經到了沙發前,一個前撲就把她給反剪了雙手,提著小腦袋瓜兒按沙發里。
他問她:“現在你給我說說,我這德行怎么了?”
蘇青撲騰雙腳:“沈澤帆你怎么這樣?都不講道理的!”
他低頭挨近她,語氣閑適:“我怎么不講道理了?我這不就是在跟你講道理嗎?在我這兒,拳頭就是道理。”
“你耍無賴!”
“來,叫聲哥哥來聽聽,叫得好聽就放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