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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心里又有對他的怨恨。明明知道兩人的關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要一觸即發,她險之又險,跟他佯裝不在意地嬉笑怒罵,才能維持如兄弟般坦誠自然的關系。
可他偏偏還要有意無意地來撩撥她。
蘇青想起褚越平,心里仿佛被攏上了一層陰霾。她本能地想遠離沈澤帆,不想再跟他說話。但是她心里明白,她只是害怕面對。
“我累了,去睡了。”蘇青翻身上了自己的床,背對著他。
沈澤帆退到門外,手還放在門把上:“有事兒叫我。”
她沒應。
他心里難以掩飾地失落,最后深深望了她一眼,把門闔上了。
那個在西安火車站的晚上,是一個沒有烏云的黑夜,漆黑如墨。沈澤帆夜不能寐,翻來覆去,后來還是坐起來,靠著床頭點了根煙。
月光灑在他堅毅的臉上,只映照出沉默的煙霧,還有他心里的苦。在營地里很多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他都會這樣半夜爬起來,一個人胡思亂想。
他想,如果他當初比褚越平快一步,不要計較什么道義情誼,先跟蘇青告白,她會不會選擇他?
他甚至卑劣地想,如果他現在開始追求蘇青,她會不會離開褚越平轉而跟他在一起?
這個想法在腦海里過一遍后,他都會感到由衷地驚懼。過后,他又自我解嘲,他想,他只是想想,他沒有想去那樣做。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后悔,也不敢去想,他怕一旦這樣去想,他會不顧一起地去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他們訂的臥票,兩人間,外面用折疊門封著,相當于一個密閉的小空間,環境還可以,跟那種大通鋪不一樣。
站了一大早,蘇青早累得站不起來了,爬上上鋪就趴著睡了過去。
沈澤帆沒好氣,伸長手臂推搡她:“蘇青,起來,午飯還沒吃呢。”
蘇青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翻了個身,把屁股對準他:“你煩不煩?我要睡覺。”
沈澤帆也不惱,聲音擲地有聲:“蘇青我告兒你,話不多說第二遍。就問你一句,你要不要乖乖下來吃飯?”
蘇青心里一驚,但還是死撐著,硬氣地側趴在那兒,礙于面子,她也不想下來。
沈澤帆認命的點點頭:“蘇青,這可是你逼我的。”
蘇青還沒明白他這話什么意思,沈澤帆抓了扶梯,三兩步攀上了床,單手就把她提了起來。這動作無比嫻熟,跟之前那次提楊世珍一樣。蘇青身體嬌小,比世珍還要矮一點,瘦弱一點,他一只手提起來就跟捉只小雞似的,輕松地不要再輕松了。
蘇青還沒睡醒呢,被他這么一嚇都醒了三分:“你干嘛?”
原本還理直氣壯了,可對上他冷若冰霜的一張俊臉,縮了縮脖子,自覺地爬了下去,去沙發旁的小圓桌前坐了。
“飯呢?”她心里還不大服氣,眼睛往別的地方亂瞄。
沈澤帆說:“等著。”說完他就出去了。
蘇青胸口一堵。搞了半天,他飯還沒買來,就讓她先下來了,呵呵。
沈澤帆很快就回來了,手里拿了兩份盒飯,都放到了小圓桌上,還給她掰開了盒飯的盒子,掰開了筷子,遞給她。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蘇青嘀咕,又說,“你在部隊這些日子,確實長進了,我記得以前你這人可是什么都不會干也不屑去干的。”
現在還學會照顧人了呢。
沈澤帆笑了笑說:“那得要看對誰啊。”
蘇青撥飯菜的手一頓,猶豫著開頭看他。
沈澤帆已經低下頭開始吃了。蘇青拋開那些雜念,也默默扒飯。
“你不很喜歡吃牛肉嗎?”沈澤帆把自己飯盒里的牛肉絲挑出來夾給她,又把她飯盒里的青椒都扒拉到了自己盒飯里。
蘇青很不好意,護住自己的飯盒:“你干嘛啊?”
她心里有些別扭,這樣她也太不上道兒了。
沈澤帆調侃她,一副破天荒的表情:“要放以前,你不求之不得嗎?恨不能把嘴難吃的都留給我,最好吃的肉都一鍋端扒拉到自己碗里。”
蘇青被他說得臉熱:“胡說,我有這么自私啊?”
“敢情這些事兒你都忘了啊。”沈澤帆笑著望著她,笑容清朗而不做作,看得蘇青赧顏。仔細一回想,她以前確實對他挺差的,有時還故意跟他杠。
說起來,他以前也沒對他怎么樣,就是太傲,總喜歡調侃她,讓她本能地不喜。要真說起來,他倆除了父母輩的那點兒齟齬,也沒有什么仇怨。
她那會兒討厭他,也許,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種威脅。
是他看她的那種眼神。
年少而懵懂的她,只是本能地保呼著自己。而年少的他,只是本能地接近她靠近她而已。誰都沒有錯。
蘇青望著窗外不斷運動的鐵軌,有點兒出神。
“想什么呢?”沈澤帆笑問她。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笑的次數都要比他大半年笑的次數多。
俗氣回過神,連忙搖頭:“沒想什么。”
她傻里傻氣的樣子叫他笑了。沈澤帆伸手,輕輕撥去了她嘴角的一粒飯,放在她面前給她瞧:“瞧瞧,多大的人了啊,吃飯還漏嘴巴。”
蘇青著實不好意思,沒好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