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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停下腳步。
有幾天不見了,李芃的臉色不大好,在昏黃的路燈下都能看出那種憔悴感。
他說:“你跟他在一起了?”
“我們只是好朋友。”蘇青想了想,抬起頭對他說,“我跟你一樣的好朋友。”
李芃看著她,沒說話。
蘇青無懼他的審視,只是,他眼底多少帶了幾分平日沒有的輕蔑,讓她恍然,又有些反感。
李芃比她更快地開口:“因為他比我有錢?”
“他就是個警衛(wèi)兵,每個月多點津貼而已,不比咱們好多少。”
“他家里有當官的,他出身比我好?”
這話都有點偏執(zhí)的較真了,蘇青在心里嘆氣,跟他說:“他爸是海總研究軍械的,年輕時在軍校里教書,后來當過指導(dǎo)員、戰(zhàn)備官。”
李芃是真的不服氣:“他要真和普通人一樣,他會找人去砸我大伯的酒莊?蘇青,你不能因為你和他關(guān)系好,就帶著濾鏡給他開脫。”
蘇青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你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
“我變成怎樣?”
“怨氣滿滿,偏聽偏信。”蘇青的語氣變得鄭重而緩慢,“我跟沈澤帆從小一起長大,我比你清楚,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他脾氣不好,但人不壞,你可以討厭他,但你不能詆毀他。”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我只是還沒眼瞎。”
……
那天之后,李芃就不再主動找她說話,甚至有些回避她的意思。
一個禮拜后,他辭去了項目組長的職務(wù),再過幾天,蘇青幾乎沒有再見他了。日子一天天如往常一樣過,過幾日和世珍一塊兒抽空去了躺首鋼,提了份數(shù)據(jù)。
世珍翻資料的時候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說起:“以后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蘇青默然不語。
世珍把手放她肩上:“別去想了,他自己鉆牛角尖,不能怪別人。”
“沒多想。”只是有點唏噓。
像是生命里不可挽回的離別,道不同不相為謀,總有些人,要分道揚鑣。
第31章 糾察
沈澤帆攤上事兒了, 還不是小事。
蘇青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已經(jīng)是半個月之后了。
那日她提交完課題計劃書, 叩響了沈詩韻的辦公室。沈詩韻翻了翻文件,沒看兩頁就擱了下來, 直接拍一邊。
蘇青鮮少看到她這么憂心忡忡的,就問了:“發(fā)生什么事兒了嗎?”
沈詩韻說:“是小帆。”
“帆哥?”蘇青一怔, “他怎么了?”
她心里竟然有些緊張。
沈詩韻說:“前兩天有人舉報他,說他濫用職權(quán), 指使人恐嚇李芃, 逼他辭了項目組的職務(wù)。”
蘇青壓根不信:“帆哥不會的!”
雖然這人人五人六眼睛長頭頂上,還老是欺負人, 但他這人直,很反感那些彎彎道道,尤其是這種玩陰的。他打李芃一頓她信, 要說他用身份背景逼人退學, 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他干不出來這種事兒。
不過,她心里也存了疑惑,之前李芃退出項目組, 她以為他跟她表白失敗,不想以后見了面尷尬,這才辭去的。可這會兒聽沈詩韻講,這里面好像還有別的門道。
沈詩韻說:“舉報他的人叫李東來, 是李芃的大伯。我找人打聽過,李芃在退出項目組之前, 確實被人打了一頓,他大伯的酒莊還被人砸了兩次,這才受不了給退的。”
蘇青怔住。
“不是小帆干的,那人叫聞沖,之前在上海辦廠,現(xiàn)在想把場子遷到北京來,想請厲旸幫忙。厲旸去了桐鄉(xiāng)出差,嫌麻煩,不搭理人家,想著一切回來再說。這聞沖性子急,就瞎打聽,想搭上小帆這條線。”
“那和帆哥也沒關(guān)系呀。”
沈詩韻說起這個就來氣:“這個厲旸也是個糊涂鬼。之前不搭理人,他就無視到底唄,剛從桐鄉(xiāng)回來,就把那場子劃給聞沖了。李東來一上報,上面一查,這不是板上釘釘了嗎?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蘇青又強調(diào):“那也和帆哥沒關(guān)系啊!”
“厲旸是個做生意的,頂多罰點錢,這事兒當然要有人頂著了。最近風紀抓得嚴著呢,人家看的是證據(jù),場子是物證,李東來和李芃是人證,那個聞沖稀里糊涂還真認了。哎,說不清的事兒。”
就跟自衛(wèi)殺人一樣,要是你把對方捅了十幾刀,直接把人給捅死了,回頭警察問起來,你說自己是太害怕才這么干的,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嗎?荒郊野外,沒監(jiān)控,沒人證,按證據(jù)看,判謀殺的概率更高。法治社會,只看客觀證據(jù)指向。可事實上,你確實不是故意的。
“沈伯伯不管嗎?”蘇青替沈澤帆憋屈。
“你帆哥什么脾氣你不知道啊?讓他跟老頭子低頭,還不如讓他一頭跳進護城河。好在就是個小處分,調(diào)出去幾個月,要表現(xiàn)良好,過段時間就給他調(diào)回來。”
“調(diào)去哪兒了啊?”
“順義,當了糾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