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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通合有點激動的說:「此次探索的感受,前所未有,前面探得枯旱之象,跟以前一樣,需要費盡心力,但忽然一轉,似乎后面所有的景象便有如涓流自然流入,不但與原先所探之象完全不同,而且心頭忽然全然輕松,這種感覺,真是不吐不快。」
「哎!這與咱相同呀!」一時間大家交頭接耳,低聲討論之聲四起,辛可亭趕忙招手要大家安靜著說:「大家安靜,大家安靜,還是一個一個輪著說,大家你一言,咱一語,這律理堂的執事怎么聽得明白?」
這時大家才慢慢的安靜了下來,辛可亭說:「好了,嚴大寬嚴通玉,換你來說了。」
「嗯!」嚴大寬應諾后,便開始述說自己的感受,但是不管是嚴大寬,還是接下來的侯景義、宋德進、劉德樹、范文欽等人,說的感受居然都是一樣,尤其是一開始所探之象全然改觀后的景象,大家所說的描述居然都一模一樣,大家在同一次探索地靈先機里看到一模一樣的景像,這還真是從來沒有過,甚至連續兩百年記載詳盡的『先機密錄』里,也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大家最后所見到的景像全都相同,這個道理在那兒呀?」柳江新心里暗自琢磨,這時律理堂宋敬言說話了:「這是好消息呀!此次地靈先機不但圓滿達成,連結果都不需討論定奪,大家所見全都相同,雖然有點奇怪,但總是好事一件呀!」
柳江新想了一下,便開口說:「辛首執,您還沒說呢,你也說說,該不會所見景象也與大家相同呀?」
辛可亭點了一下頭,但似乎有一點猶豫,踱了幾步才開口說話:「咱所見景象,也是完全相同,最后就是大家所說的阡陌良田,一片綠油,是一幅水到渠成的豐收之象,但是,咱還有另外有一種額外的感受,卻是讓咱心生敬畏之感。」
「敬畏之感?」這句話可讓通玉們有點不知由何而來,都張大了眼睛看著辛可亭。
「敬畏之感!嗯!說得好,咱也一直在琢磨這種感覺該如何形容,還是辛首執能一語道破。」
「執春秋大人也有這種感覺?」辛可亭問著說。
「嗯,咱也感受到了這樣的一種感覺,而且,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種能夠改變天地之象的無邊法力,這種法力的強大,實在已經遠遠超出咱們的想像。」
「甚么!改變天地之象的法力,是有誰施展了這樣的法力?執春秋大人你可得說個明白呀!」宋敬言緊張的問著。
柳江新仰頭深呼吸一口氣,緩了口氣說:「咱以為不是誰施展了這樣的法力,而是甚么東西施展了這樣的法力。」
「甚么東西?哎呀!執春秋你倒是一口氣說完呀,咱都給你急的…」宋敬言有點氣急敗壞的說。
柳江新不慌不忙,揮手安撫宋敬言,卻轉過頭便問進賢說:「司靈使你是否也有感受到甚么感覺呀?」
大家對柳江新這么一問,可都迷糊了,這司靈使又沒加入玉陣的感應,怎么會有甚么感受?
「嗯…有一點。」進賢坑坑疤疤的吐了幾個字。
「甚么!站得老遠也可以感受到玉陣,這也太奇怪了吧!」大家聽到進賢說的話,都不由得吃了一驚,難道仙格奇人還真有這么大的本事?
柳江新似乎意料中事的繼續問:「那你能說一下,你的感受是甚么嗎?」
進賢聽到柳江新要自個兒說說感受,還真是不知該如何啟齒,只能咿咿呀呀口齒不清的說:「這…我也說不上來,因為沒看到有甚么景象,只是一種感覺突然冒出來,像是原本忘記但又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一般,反正就是想起來…知道了一些事。」
清需在旁看見進賢含含糊糊的說不清楚,便搭話接著說:「執春秋大人,咱一直跟在司靈使大人邊,還是咱來說的清楚些。」
「喔,好,清需你來說說看。」
清需便把剛剛跟進賢一起傻傻的要雨得雨的對話說了一遍,還跑到黑環石板邊,比手畫腳煞有其事的說明出現亂蹦亂跳的古圖文符號,這個經過可讓大家都傻了眼,『這黑環石板會出現閃閃發光的古圖文符號?』不要說大家沒看過,就連聽都沒聽過。
「就是這黑環石板發出光亮,才嚇的咱們三個跑得遠遠的,這可不能怪咱們呀。」
宋敬言此時補了一句。
也許進賢跟清需覺得這不過是稀松平常的對話,但是這對話對照通玉們感受地靈先機的變化,可就震撼異常,尤其是柳江新跟辛可亭,久久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們兩個曾經有一段難以忘懷的往事突然驚現眼前,那個可怕的經歷竟然與現在所感受到的巨大靈力讓他們兩個突然有恍然大悟的感覺。大家伙兒沉寂了好一陣子,似乎都在回想剛剛探索的景象,在與清需跟進賢的對話重疊在一起想,怎么想都覺得太不可思議,是巧合?還是真有神力?
這時柳江新說話了:「宋執事,剛剛這些經過,你可都聽明白了?」
「聽是聽明白了,但是司靈使這部份該怎么寫,難道要咱寫,這天地之象的改變,是因為司靈使隨口說出的話所致?」
「嗯!你就一五一十就所見詳盡照實著寫,至于上面的人要怎么想,咱再詳細稟明就好。」
「也只好如此。」
「那就有勞宋執事,待會兒用完午膳,咱便要啟程回去,皇上緊張這奏摺,所以今兒得先送進去,這樣明日早朝方可與皇上奏報此事。」
「咱曉得了,那時間還真有一點緊迫,咱就不待擱,先行告退了。」
「有勞宋執事。」
見到律理堂的三位執事離開,柳江新便讓清需帶著進賢先行回到司靈使行館休息,自個兒則留下所有通玉交代了幾句話說:「相信各位同僚剛剛都經歷了一場完全不同以往的地靈先機探索,這次的探索,結果是甚么,似乎是沒有爭議,但更重要的,反而是探索的過程,咱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陳通合首先急著說:「咱感覺只有一開始的時候,是真的像以往般的地靈先機探尋,但是后面,咱好像成了一個旁觀者,好像只是在看著眼前的景像,根本不是在探尋。」
「那你有沒有感受到其它不尋常的力量?」
「這個…倒是沒有。」
「那其他的人,是否都是與陳通玉相同?」
大家想了一下,都紛紛的點頭表示。
柳江新這時候心里在想:『看來這股巨大而神祕的法力,似乎只有自己跟辛可亭有感受到。』便對著大家說:「今天的探尋,咱還有一些頭緒沒有釐清,不敢胡亂下定語,咱與辛首執先討論一下,諸位同僚就先下去休息,因為待會兒咱便要啟程回宮里,所以下午辛首執會在『聚心廳』與大家說個清楚。你們就暫且退下吧。」
說完,通玉們便向柳江新作揖告退,不一會兒,內環宮殿就只剩下柳江新跟辛可亭兩個人了。
「關于這個會讓你心生敬畏之感的法力,辛首執你可有甚么看法?」
「執春秋大人似乎已經有了見解,否則不會說出『不是誰施展,而是甚么東西施展』的話,所以就請執春秋大人明示吧。」
「呵呵呵,咱的確是推敲了一些看法,好吧,咱就說出來,你也幫忙琢磨琢磨。」
柳江新深吸了一口氣便接著說:「昨天在『經嚴堂議』上,水派吳哲解析第二十九陣,說了一個讓大家都吃驚的推論,你可還記得。」
「這個當然記得,他推論第二十九陣不但可以探索地靈先機,甚至可以改變所探索的現象,可是立論有點含糊,推演疑點諸多,激起不同派別許多的譏笑,為此大家還爭論了許久。」
柳江新嘴角些許上揚,微笑著說:「他說的可是一點都沒錯,事實上,不只第二十九陣,其實從第十陣以后,每個玉陣都有能力可以改變所探索的現象。」
「甚么!」辛可亭聽到柳江新這么一說,真是狠狠的吃了一驚,這種事情前所未聞,但最讓辛可亭驚訝的,是柳江新說這話,不但態度非常肯定,似乎是早就知道,一付氣定神間的模樣。
這時辛可亭突然閃過一個印象,這柳江新在當上執春秋之前,可是個非常通曉古圖文的通玉,甚至連破好幾個玉陣,對這些玉陣的了解,自然是非常人所能及,但現在柳江新這么一說,似乎他了解玉陣的程度,已經大大的超出一般人的想像。
「你不要太吃驚,這其實沒有甚么,玉陣有這個能力,遲早都會被解譯,咱當初便已明瞭,只是沒辦法說出來。」
「沒辦法說出來?為什么呢?」
「其實咱又何嘗不想說出來,只不過,咱曾經想嘗試,卻發覺萬萬不能這樣作。」柳江新說到這兒,不禁低著頭,輕輕搖了幾下,似乎有甚么難過的事情想了起來。
「這玉陣畢竟是仙人之術,你我凡夫俗子,妄想操控改變天地之象,只是自尋死路而已。」
柳江新說到這兒,似乎就說不下去,辛可亭看到柳江新的樣子,忽然想起當年親眼所見的那一起慘案,五位通玉在感應地靈先機時,全身爆裂死在玉陣之中,倘若以凡人之身軀,碰觸到剛剛那一股驚天的法力……那……難道柳江新的難言之隱與此事有關?但是這件事故原因至今無人能解,就算當初的慘案與今天所感受到的驚天法力真有關連,時至今日辛可亭也不便追問下去。
「這圣靈樹玉陣乃為上古修仙人所設置的玉陣,咱們來使呀,就好像一輛馬車不用馬拉,卻是叫咱們自己去推,自然是費神費力,但是修仙人來使呀,卻只要輕輕揮動馬鞭,便可叫馬來拉車,愛往那兒往那,輕松又自在,咱這么比喻,辛首執你可聽懂了?」辛可亭點點頭,但是心情開始沉重了起來。
「咱們能推得動這馬車便已經筋疲力盡,現在還要跑得快,甚至上面還要載上貨物,那咱們怎能承受得起?」柳江新不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便接著說:「所以這事咱一直不愿透露,怕是萬一給皇上知道了,不明究理要咱們給一個交代,那所有的通玉便是死路一條,司靈堂…不!整個圣心策也就完了。」
辛可亭可以了解其中的道理,通玉倘若被逼著得要改變天象,恐怕真的幾條命都不夠賠,但這時辛可亭忽突然想起,這待會兒要呈上去的『先機密錄』,可是把這事寫得明明白白,這下子皇上不是都知道了,不由得緊張得大叫一聲:「啊!那『先機密錄』…」
柳江新搖搖手說:「辛首執,你別緊張,現在這事,咱打算讓皇上知道。」
「打算讓皇上知道?」
「不錯!咱打算讓皇上知道,玉陣有改變天地之象的能力。」
辛可亭聽到柳江新這么一說,漸漸的冷靜了下來,心里暗想著:『啊!是啊!現在有仙格奇人在這里呀。』但是還是忍不住問柳江新說:「司靈使真有這樣的能力嗎?」
「你知道第二十九陣的推演,司靈使可是也有使點力,這點林順言都跟咱說了,還讚賞司靈使與這些執筆推演玉陣的能力是毫不遜色,這證明玉陣改變天象的推演已經在司靈使心中想過了一遍。」
「想過一遍,就能操控玉陣了嗎?」
「嗯!其實咱也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修仙人操控玉陣,絕對不是咱們一個靈石一個靈石去觸摸,而是全憑意念,便可操控玉陣。」
「這個的確有可能。」
「所以咱才會說,咱們兩人所感受到這巨大的法力應是出自圣靈樹玉陣,而操控玉陣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咱,而應該是咱們這位仙格奇人。」
聽柳江新這么一說,辛可亭算是豁然開朗,但是柳江新又說了一句,更讓辛可亭明瞭了柳江新的意圖。
「其實今天這個探索,最后的結果是不是司靈使使然,一點都不重要,倘若如咱們最后所見的景象真能成真,那可是大功一件,圣心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必定會大大的提升,大家的所關注的事情,也必定全落在司靈使的身上,那咱們的事,也就不會有人注意,會好辦多了。」
辛可亭如大夢初醒般的點點頭,又趕緊問了一句:「那要怎么對通玉們說呢?」
「就照實說囉,仙格奇人,可不是玩假的呢,呵呵呵。」
辛可亭點頭應諾,總算是明白了些柳江新的算盤,但是心中五味雜陳,進賢進地宮這步棋,雖然已經布局多年,但是其間的變化,還是有很多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這時辛可亭不自覺的抬起頭看著眼前巨大高聳的圣靈樹,剛剛才感受到驚世駭俗的無上法力,直到現在,還是深深烙印在心中,久久無法抹滅。
『圣靈樹玉陣……唉!也許,這是最后一次玉陣的探索,沒想到卻讓咱真正的見識到了玉陣最不可思議的一面,沒有白走這一遭,真沒有白走…』辛可亭心中不斷的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