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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需便將剛剛在『靈脈清臺』所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告訴了辛可亭,還說:「這玄炎烈叔叔是誰,咱也不知道,咱還心想,這是不是傳說已久的神仙呢。」
辛可亭聽完后,不由得深深舒了一口氣說:「…『靈脈清臺』?真是奇遇呀,咱在仙域靈宮這么久,『靈脈清臺』也是經常上去,可也從來沒遇到這樣的事情,雖然藉由地靈先機,看見過不少的奇特景象,可從來沒見到甚么人的幻影是解說這仙域靈宮的由來。」
辛可亭便好奇的問了進賢說:「司靈使大人果然天賦神格,可以在這里看見咱們看不見的事物,如果司靈使大人還有看見甚么,可以告訴屬下,也許可以解釋一些長久以來,咱們的一些疑惑。」
進賢說:「喔,好呀,那你們有看見圣靈樹的下面,一直散發著一股很柔和的光芒嗎?」
大伙兒聽了,都吃驚的往圣靈樹的底部望過去,但是哪里有甚么光芒,連一點微小的光點都沒看見。
那三位律理堂的執事也跟著看了過去,宋敬言對律理堂其他兩位執事說:「你們兩個有沒有看到甚么光芒?」
黃立民說:「沒有,哪有甚么光芒,咱可沒看見。」
李詢跟著說:「沒看到才好,沒看到才好,咱體虛,可不想被這些靈力搞到腦殘吐血呀。」
原來大家都一直認為,只有實際看到或感受到這靈力的作用,才會受到靈力的影響,若是不幸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自身卻沒那個資質,身體就會承受不住,老命不保也罷,變成癡呆可也不好受。
宋敬言不由得向辛可亭靠了過來,搖頭晃腦的看了半天,他也曉得自個兒資質有限,大概是看不到甚個奇異景象,就問辛可亭說:「辛首執,你是不是也看到了甚么光芒的,你倒是說說呀。」
辛首執搖搖頭說:「咱真沒看到甚么光芒,也許咱還真沒那個福氣,跟所謂的天賦神格,還真有一段距離呀,不過…。」辛可亭說了「不過」兩字后,突然就打住不說下去,似乎想起了甚么事,沉思了起來。
連辛可亭都沒看到,這倒讓宋敬言有點心急,又見辛可亭忽然不作聲半天,心里嘀咕了起來,不由得說:「不過甚么,你倒是快說呀。」辛可亭笑了笑便說:「沒甚么,只是覺得腦袋再靈光,似乎不該得的,還是強求不得,沒那個天賦,就是沒法探盡天機,呵呵呵。」
辛可亭說這話,宋敬言倒是能了解一二,了解辛可亭的過往,就可以知道辛可亭也是個好勝心蠻強的人,聽說以前還沒進圣心策之前,是在一位王爺跟前當差,雖然年紀輕輕,但因為辦事能力強,做事調理分明,很得上頭人的信任,原本前途看好,想不到竟在年輕氣盛之時,休妻自宮,進到圣心策,先在『明異堂』待了兩年,后來才進了『司靈堂』,一直到現在,算算也過了近三十多年,大概是在地宮待久了,先前的鋒芒已內斂不少。
只不過,辛可亭這話當然只是推託之詞,是因為進賢口里所說的這個光芒,讓辛可亭突然想起了一段陳年往事,這是有關于當初柳江新與前執春秋在見過一位修仙人后,所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最后導致前執春秋退位,而柳江新登上了執春秋之位。這里面有很大的一個原因,便是柳江新提到玉陣里這三尊看似沒有作用的靈玉,其實是有著可以讓人長生不老的秘密在里面,而當時,辛可亭在柳江新與前執春秋的爭辯中,是站到了柳江新的這一邊。
宋敬言聽了也覺得無奈,只好先記錄起來,反正說圣靈樹會發甚么光,也不是甚么新鮮事,誰又會知道每次的光亮是甚么原因產生的,寫了下來,讓上面的人去傷腦筋吧。
辛可亭對著進賢說:「不知司靈使大人可知道為什么圣靈樹的下面會散發那個光芒?」
辛可亭說了話,但見進賢沒有甚么反應,似乎整個人已經被甚么東西吸引入了神,難不成是那個光芒所吸引,進賢兩眼似乎連眨也沒眨一下,身體竟然慢慢的走了過去,只不過向前走了幾步,腳才剛踏上環繞玉陣的釉黑石板,忽然被一陣不知從哪兒吹起的急風給吹得倒退兩三步,大伙兒不由得驚了一下,很自然的上前扶了進賢一把,而此時進賢像是回了神的唉叫一聲。
清需接過了人,口里還嚷著:「這是哪吹來的怪風。」
才扶穩了進賢,大伙兒竟然在這個時候異口同聲的發出了驚呼的聲音,因為就在他們眼前,不知甚么時候,竟然出現了一個身著雪亮白袍,手執權杖的中年男子,這名男子不但像是漂浮在地面之上,還全身發出微微的光芒,其散發的莊嚴氣勢令所有的人被鎮舍的驚出一身冷汗。
清需這時嚷得更大聲的說:「啊,怎么又來了。」
辛可亭聽了便問說:「清需,甚么又來了,難道這就是你在『靈脈清臺』所看到的人?」
清需結結巴巴的說:「就是他,就是他,那個叫甚么玄炎烈的人。」
辛可亭不由得發出了驚訝的嘆息聲,沒想到真的有這樣的事情,這時就聽到站在后面的宋敬言直打哆嗦的說:「咱看到了,你們兩個是不是也看到了。」
黃執事與李執事同樣驚嚇到說不出話來,吞吞吐吐的說:「看到了,咱也看到了,老宋呀,咱們現在是該待著不動,還是趕緊掉頭就跑,咱自認不過一介凡夫俗子,可承受不起甚么靈力摧殘,咱可不想七孔流血暴斃呀。」
宋敬言聲音顫抖的回說:「咱也想跑呀,但跑了沒見到后面的事,怎么交差呀,后退點,慢慢往后退一點。」
辛可亭才想回頭告訴他們不要緊,就見他們三人已經一溜煙的退到了十七、八步之遠,都快出了大門。
原本站立在那兒正閉目沉思的玄炎烈,這時緩緩的睜開的雙眼,俯瞰著眾人,突然開口豪邁的大笑了起來說:「很好,孤長久的等待,終于后繼有人,能成為一位修仙人,相信你已有一定的修為,今天你既然有緣到這『冥北圣城』,孤便依這緣份的安排,傳你有關孤的修行,能夠幫助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接著玄炎烈一揮手,整個內環宮殿四周景象立即幻化成一望無際的荒野,圣靈樹不見了,四周高墻石壁也都瞬間消失,只有進賢一行人與玄炎烈孤立于荒野之中,玄炎烈接著說:「孤的名子叫做玄炎烈,乃是仙域立國最初的修仙人之一,而我們的師尊名叫混鯤祖師,乃為上古開天闢地四大真仙之一,師尊挑選了一百位人靈資質優異的凡人,傳授渾圓圖,而將我們引入修仙之道,因為孤對渾圓圖的體認最深,所以最后被推為仙域的共主,秉承師尊之意,我們仙域組織了一支強大的軍隊,四處征戰,幫助人族在險惡的環境中生存,并且教導人族各種生活的技能,進而開枝散葉,壯大族群。」
在玄炎烈說話的同時,四周景象不斷隨著玄炎烈的話語而變化,彷彿大伙兒一行人就身處在那個時空環境中,一下子見到了人族被各種兇猛的野獸捕殺食之,一轉眼又隨著仙域大軍征戰四方,為人族開闢出可以安身立命的生活區域,眾人無不驚嘆連連,玄炎烈接著說:
「經過長時間的努力,我們仙域最重要的使命終于漸漸有了成果,人族興旺,文明漸盛,甚至建國立邦,漸漸不再需要依靠仙域的力量而能自然的繁衍下去,所以仙域的一切,便漸漸退出了世間,在時間的流逝下,仙域終于成為流傳于世間的一個神話故事,所有的修仙人自此可以在無后顧之憂的環境下,專心修習,而孤為了延續所學,特別在此冥北圣城中,設置了一個可以幫助后世有緣的修仙人,一個精進修練的地方,這個奇特的地方,融匯了孤所領會渾圓圖的義法,衍生出的御靈心訣,便刻印在四周的壁面上,配合上圣靈樹的作用,將可以幫助修仙的時程縮短,只要你能啟發『八重六十四環』御靈結界,便可慢慢知曉它的奧秘,期望你能好好善用,也不枉孤一片苦心,及孤對孤的師尊,傳業引道之恩。」
玄炎烈話說到這里,眾人又回到了仙域靈宮的內環宮殿里,每個人好像都中了邪一樣,癡呆的說不出話來,律理堂的三位執事更是驚嚇的雙腿癱軟,冷汗直流,全身都濕透了。
「提點你一句,修仙之道,不過”輪回”二字,遇到有想不通的地方,以此二字解之,通常會有意想不到的體會。」
語畢,就看見玄炎烈在豪邁的笑聲中,漸漸淡去了身影。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結靜止不動,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沒有人出聲打破這沉靜,大家的魂似乎都還停留在剛剛千變萬化的場景之中,一幕幕的逼真的景象自眼前呼嘯而過,好像短短的時間里,一下子就度過了萬千年的歲月,在毫無準備的心理下,突然走這么一遭,大家所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
辛可亭歷經此像,應是體會最深,對于玄炎烈所說的一切,驚訝的不敢置信,但因為有過地靈先機的經驗,雖然這次的經歷與地靈先機相去甚遠,但也算適應的最快,回過神來,見大家伙兒都還睜大了眼睛看這前方,一動也不動,便依序走到大家的身旁,搖了搖大家的身體,看看大家神智是否清醒過來。
宋敬言心有馀悸,臉色慘白的說:「唉呀!辛首執呀,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像咱們這種沒甚么資質的人,竟然也可以感受到靈力,看得咱是天昏地轉,那個白衣人說甚么完全沒聽清楚,到現在還是四肢無力,站都站不穩,被這么一搞,咱好像已折壽十幾年,活不久啦。」
辛可亭回說:「宋執事,真實的情形,咱也不知道,咱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形,不過,感覺很奇怪,完全不像以往感受地靈先機的樣子,以往感受地靈先機就像是作夢一般,往往夢醒之后,就只記得一些模糊的影像或是感受,但這次卻完全不同,好像身歷其境,一景一幕雖然短暫,但是清晰可見,深印腦海,而且最重要的,咱絲毫沒有感覺有精神上的損耗,身體也不會感覺虛弱,這應該跟資質無關,也不會虛耗精力或耗損身體,只是受到一些驚嚇,沒有大礙的,你們也就不要擔心了。」
辛可亭雖然這么說,但是律理堂的三位執事哪分辨得出來這有甚么不同,腦袋里只記著每次觸動地靈先機后,每個通玉慘白的臉色和虛弱的身體,有時還有七孔流血的慘樣,真是后悔沒有即時離開這里,這下子可好了,萬一身體受損不知,回去躺下一覺不醒,化作一堆腐土,這輩子就這么草草了結,想到這兒,三人都不禁流下淚來,心情低落的勉強站了起來,三人相互扶持便走了出去,辛可亭看了便問說:「三位執事就要離開了嗎?咱們還沒走呀,你們這樣怎么給上面的人交代?」
宋敬言有氣無力的說:「交代?唉!算了,咱們現在要去桃花源好好喝兩杯『玉露清泉』,如果明天沒有化成腐土,到時候再說吧。」
辛可亭心想應該沒那么嚴重,是他們多慮了,但也沒攔著他們多做解釋,就由他們去吧,回過頭來又走到進賢身邊,見進賢還在原地看這圣靈樹底部,便問:「司靈使大人還好吧,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進賢回答說:「嗯,我很好。」
辛可亭又問說:「那個光芒還在嗎?」
進賢回答說:「還在。」
辛可亭嘆了口氣說:「雖然咱在此已有二十多年,看來還是有很多的秘密是尚未探知,像剛剛的事,說不定還會有很多,現在天色也已晚了,清需,你便帶司靈使大人先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清需應諾,便牽著進賢慢慢的走出了內環宮殿,進賢還不時回頭望著那個柔和的光芒,似乎有甚么特別的感覺一直吸引著進賢的注意。
辛可亭還是站在圣靈樹的玉陣前,仰望著圣靈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剛剛這個經歷,對于辛可亭而言,可謂擎天一驚,很多司靈堂長久以來認為的真理,瞬間被打破,許多隱藏在辛可亭心里的感觸這時都涌上心頭,想著當初那個拋妻自殘,放棄大好前程的理由,不禁搖頭嘆息。最初的心愿,也隨著起起落落的探尋歷程,知道的越多,就越明瞭不過誤會一場,尤其剛剛所經歷的一切,更說明了自己與所謂的仙格奇人差距何止天與地之別,果真強求不能,強求不得呀。
但是另一方面,似乎也說明了之前所做的抉擇是正確的,這個抉擇便是站在柳江新的一邊,原本還有些猶豫擔心,但現在這事反而給了個清晰的答案,想到事情演變至今,辛可亭五味雜陳,久久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