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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太陽漸漸西沉,用完晚膳,小太監們收拾完碗盤,便離開了進賢的住所,他們必須在天暗之前,離開『仙域靈宮』,外面另有給他們住的房子,而這司靈使行館,只剩清需與進賢。
清需看著進賢,從吃完飯后,便有點悶悶不樂的感覺,知道進賢剛剛才下來這地宮,一旦忙完了事情靜了下來,便一定開始想家了,得找些新鮮事來分散這個思念的心情,想了想便說:「進賢大人,這『仙域靈宮』,可是有個天大的秘密,而且是只有咱才知道的祕密,你想不想知道。」進賢聽清需這么一說,突然眼睛亮了起來,回答說:「真的呀,是什么秘密,告訴我呀。」
清需說:「告訴你當然可以,可是你不可以對其他人說喔。」進賢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滿口答應說:「好的,好的,快告訴我嘛。」清需看著進賢心情開朗了起來,便笑著說:「好啦,好啦,別急,咱收拾一下,這就帶你去,不過咱可先說好,這個秘密可不是每次都靈喔。」
進賢想著有好玩的事,果然想家的念頭立刻沖淡了許多,等著清需一收拾完,便拉著清需往外面走,邊走邊說:「好啦,快帶我去啦。」
「好啦,不過咱們得小心點走,因為會經過通玉他們住的地方,被守門的太監發現就糟了。」
「疑?為什么被發現就糟了?」
「哎呀!這是這兒的習慣,一般入夜后,靈宮里是不可以走來走去瞎晃的,大伙兒都是早早入睡,要是夜值的人這個時候碰到咱們兩個還在外頭溜達,明兒又要被執事嘮叨了。」
「喔,好吧,那我們要去哪兒呀?」
「大人您就跟著來吧,包準新鮮刺激好玩。」
兩個小人影就這么離開司靈使行館,晃呀晃的往『仙域靈宮』后邊繞過去,經過通玉們的住所時,還一樓二樓間的繞來繞去,躲過通玉住所的門口。
進賢路走著走著,不由得問了清需說:「清需,為什么這里入夜,都沒有看見有燈火照著路呀。」清需回著說:「嘿嘿,很不習慣,對不對,一開始咱也是這樣,可是,你會不會覺得這里黑黑幽幽,看不到路。」進賢東瞧瞧西看看,又想了一下說:「不會耶,奇怪,雖然沒像白天那樣光亮,可是在這夜里,也不會覺得黑暗,四周景物還是看的很清楚。」
清需接著說:「這就對了,『仙域靈宮』就是這么奇怪的地方,其實咱聽人說,就算你點著燭光、火炬的,但只要你一沒注意,明明燈油充足,但莫名奇妙火就滅了,重新點上還是一樣,時間久了,也就懶得再點了,咱是還沒試過,你有機會可以試試。」進賢問說:「你在這里這么久,怎么會沒試過,騙人。」清需笑著說:「嘿嘿,咱是真的想試,但找不著燭燈呀,呵呵。」
原來這『仙域靈宮』內,因為這個奇怪的現象,長久下來,燭火臺、燈籠之類的照明用具便漸漸棄之不用,百年下來,自然『仙域靈宮』里就沒這些東西了,大伙兒的平日的作息,完全隨著天明日落,晨讀夜寢,規律生活久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兩個小傢伙沿著外環宮殿繞尾巴,到了『仙域靈宮』的后面,這里外環宮殿開了一個大缺口,清需帶著進賢由這里穿過一處玄關,便順著樓梯往下走,這里原本是圣心策列為不得隨意進出的區域,清需因為好奇心的驅使,反而更想進來看看,所以常常一逮著機會,便一個人偷偷溜過來探險。
清需來了好幾次,熟門熟路的帶著進賢走到了一處很大的池水邊,放眼望去,一片寬闊而清澈見底的池水,看上去水不會很深,遠處與城外的湖水相連,池面磷光閃閃,池底有著粗細不一,交互盤錯的網狀線條,仔細看了一下,很像是樹根,探其源頭,這些都是從池畔延伸出來,越往上就越粗壯,穿過內環宮殿,『圣靈樹』赫然出現眼前,原來這些還真的是『圣靈樹』的樹根。
清需告訴進賢,這兒咱們稱之為『育靈池』,原來在池水中,雖然沒有魚兒游來游去,可是卻有無數圓球狀的物體,附著在樹根上,這些球狀物體,都隱隱散發著光彩,可是有些較為光亮,有些則是較為黯淡,有時會看到有球體自連接外面湖水的引道游了進來,先是徘徊了一陣子,然后彷彿找到了個舒適的位置,就靜靜輕輕的停留在樹根旁,不一會兒,就吸附在樹根上。
清需與進賢站在池邊小堤防上,就這么呆呆著看著池中光光閃閃的小圓球,進賢一開始看得新鮮,問著清需這是甚么,但清需示意先安靜一下,進賢也就只好先安靜下來,忽然聽到清需說:「有了,快過來看。」
清需一說完,便拉著進賢往旁邊跑了幾步,見著池中有一顆較為光亮的球體,似乎有點晃動著。清需說:「這顆快要成熟了,你要仔細看喔。」進賢心里有種預感,這一定又是一件美妙的事物,便用力睜大眼睛仔細看著。
果然不一會兒,這顆球體開始晃動的比較顯著,似乎想要自吸附的樹根上掙脫開來,擺動兩三下,就脫離了樹根,這時,球體忽然越來越光亮,原本只是有著螢光的球體,最后終于成為一個耀眼的綠色光球,延著『圣靈樹』的樹根,躍出水面,順著樹干往上飛去,才一眨眼的工夫,就穿過云端,消失在天空中。
進賢不由得讚嘆,直說好漂亮,清需便跟進賢說:「很漂亮吧,每天都會有好顆飛上去,不過我只有在白天看過,沒想到在晚上看來更漂亮,好像放煙火一樣。」
進賢開心的問說:「清需哥哥,那你知道這些球樣的東西是什么呀。」清需回說:「嘿嘿,這些東西可是非常重要的,咱的老師告訴咱,這些球樣的東西,可就是人靈呀。」進賢吃驚的說:「人靈,這些就是人靈。」
清需說:「沒錯,這一顆球,就是一個人靈,司靈堂的前輩們,曾經花了很長的時間在觀察這些人靈與『圣靈樹』的關係,老師只跟咱說了大概,指點咱該注意的地方,然后就把咱丟在書堆中,要咱從兩百多年前,前輩所見聞紀錄的手札開始看起,看得我眼花繚亂的,足足有半年的時間,腦袋里只有人靈,人靈,人靈。」
進賢聽了,笑呵呵說:「那清需哥哥你現在一定已經對這人靈、『圣靈樹』非常了解囉,哪你有沒有下水池去捉這些人靈,一定很好玩。」
清需聽了,立刻搖搖頭說:「喔,這可千萬使不得,這水看起來像是清澈的池水,一開始摸起來也像,但其實這只是幻覺,這根本不是水,而且咱們是萬萬不可碰觸到人靈,紀錄手札中有說,有一次,一個老釋圖,心里有個結,怎樣都無法想通,索性以身試法,就這么跳下育靈池里,想用手去觸碰人靈,結果正好有個人靈游了進來,老釋圖便伸手企圖碰觸,結果那個人靈停頓了下來,似乎猶豫了一下,后來就慢慢靠近老釋圖,便附著上了老釋圖的手上,然后就聽到老釋圖嘴里唸唸有詞,一開始,老釋圖似乎非常開心,直說:『咱懂了,咱懂了,啊,這個女人的命運真是坎坷呀,你們快幫咱記著,這人靈中,存有這個人,生前一輩子所有的記憶,咱都看到了,都看到了。』留在池畔的大伙兒一聽老釋圖所言,都忙著紙筆紀錄下來,可沒多久,忽然聽到老釋圖所說的話,都嚇了一跳,因為語氣聲音完全變了個調,是一個年輕的女性的聲音,聲嘶力竭的喊著:『還我的寶貝來,我的寶貝呀,你們為什么這么狠心,下的了這個手。』喊完沒多久,忽然老釋圖就一動不動,僵硬的好像個石像,所有的人都被嚇的呆住了,接著就看見老釋圖七孔噴出紅紅的鮮血,不一會兒,便染紅了一整片的池水,就在這個時候,老釋圖身邊的池水突然像是有了生命,像薄膜般的把老釋圖全身都包了起來,所有岸邊的釋圖們這時看到極為恐怖的一幕,被包覆起來的老釋圖好像冰塊溶解一般,整個身體的皮、肉、骨迅速融化個精光,書上說,有好多釋圖整整一個月吃不下飯。」
進賢說:「啊,好可怕呀,我剛剛還想找拿漁網,撈幾個球兒上來玩玩呢。」
清需說:「唉!大人,您別鬧了,真會出人命的,不過,託這位老釋圖的福,咱們便確定了幾件事。」
進賢說:「是喔,那是哪幾件事?」
清需說:「第一人靈絕不可觸摸。第二人靈中存有這個人生前所有的記憶。第三人靈附著于『圣靈樹』的時間,恰好等于他前世活著的歲數。」
進賢聽了第三條,不禁疑惑的問清需說:「你們怎么會知道人靈附著的時間,恰好等于他前世活著的歲數,你們怎么看出來的。」
清需說:「嘿,這手札上都有說的,老釋圖被溶化后,原地就留了兩顆人靈,其中一顆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溜煙的就游到了另一頭,另一顆像是呆滯了,就在原地停了下來,一直沒有離開,隔了好幾天,才就近依附了樹根。好在岸邊的執事、釋圖腦筋還算清楚,立即將人分成兩邊,各盯著一個,爾后更是排定人員,不分晝夜的緊盯著這兩顆人靈,每天都要記載所見到的情形,其中被驚嚇跑走的那顆人靈,二十六年后脫離靈樹根飛走,呆在原地的靈球,五十九年后也飛走了,而那個被溶化的老釋圖,事發時正好五十九歲。」
進賢聽了,就喔了一聲說:「原來是這樣來的,但會不會只是剛好碰巧的。」清需說:「不管是不是碰巧,最起碼這是第一次經過確定人靈身分與附著在圣靈樹根時間長短的證據,更何況是犧牲了一位老釋圖的生命換來的。」
進賢說:「是呀,那個老釋圖真的好可憐喔。」清需說:「呵呵,你不用可憐他啦,他早已投胎轉世,搞不好現在吃香喝辣,快活的不得了呢。」進賢說:「真的呀,那我就不替他可憐了,清需哥,這個秘密真的好有趣,原來這就是人靈呀,我又長了見識。」
清需聽到進賢這么說,不由得笑了出來:「呵呵,大人,這才不是咱所說的秘密呢,真正的這個大秘密,可是只有咱知道,其他的釋圖都不知道,這才叫做秘密呀。」進賢睜大了眼睛,有點小驚喜的說:「真的呀,還有大秘密,快跟我說,但是可不可以是不要這么恐怖的秘密。」
清需說:「放心,這個秘密沒有恐怖,而且是很好玩的,可是,咱要先聲明,可不是每次都靈驗,如果這次沒弄出來,你可不能說咱在騙你喔。」進賢說:「好的,那快帶我去看看吧。」清需說:「好呀,跟我來吧。」
清需說著,便帶著進賢進到旁邊緊連育靈池的一個宮殿的大殿之中,這個大殿最奇特的地方,就是地上滿佈『圣靈樹』的樹根,在樹根上,搭了幾個騰空的石臺,以石橋相連著,所以進入到這間大殿,是不會走在樹根上,而是在石臺、石橋上走來走去。這些石臺與石橋上,除了石塊砌成平坦的臺面,上面沒有任何的物品,也沒有欄桿,大殿週遭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整理,水氣潮濕,佈滿青苔,但是石橋與石臺路面倒是乾凈清潔,明顯是有經常打掃洗刷。
清需帶著進賢到了最靠近樹根而且也是最大的的一座石臺,才登上石臺,進賢就看到眼前橫著一條粗壯的樹根,這條樹根離石臺非常的近,幾乎伸手就可以撫摸碰觸的到,這是進賢第一次這么接近『圣靈樹』,其他人這么接近,通常都會心生畏懼之感,但是進賢突然又感受到早上第一次看到『圣靈樹』時的親切感,而且更為強烈,自己也不說不出這是怎么一回事,清需看見進賢看的入神,一臉呆滯的樣子,就搖了一下進賢的肩膀說:「怎么了,大人,你不舒服嗎,還是看的入神了。」進賢不知怎么了,突然莫名奇妙說了一句:「清需哥哥,這『圣靈樹』很歡迎我的到來,還跟我說,『能再見到你,我很榮幸』。」
清需走到進賢前面,仔細打量進賢,這下更多搖了兩下說:「進賢大人,你還好吧。」這時進賢好像被搖醒了過來,抬頭看了清需說:「清需哥哥,你怎么了,那么用力搖我干嘛。」清需說:「進賢大人,你剛剛的樣子好奇怪,咱還想你是不是中邪了呢。」進賢說:「怎么會,我一直站在這兒,又沒怎樣。」
清需可急了,明明就怪怪的,還說沒什么,就說:「你剛剛明明就說了一些怪怪的話,什么誰歡迎你來,又說見到你,很榮幸之類的話呀,咱都聽到了呀。」
進賢不好意思傻笑了一下說:「真的嗎,我都沒有注意耶,好啦,你不是說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告訴我,你快點說嘛。」清需有點怕怕的說:「疑,看你這個樣子怪怪的,咱都不太敢說了,怕你待會兒突然咬咱怎么辦。」進賢說:「不會啦,快點跟我說啦。」清需只好硬著頭皮說:「好啦,好啦,可先說囉,不一定每次都成功,咱只能試試看喔。」進賢回應了一聲,就急著催促著清需。
只見清需先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接著雙手抖動了一下,慢慢伸出左手掌,輕輕而緩慢的貼上了『圣靈樹』的大樹根,只見清需雙眼閉著,彷彿沉思、專注,過了一會兒,清需說:「進賢大人,有沒有看到什么東西。」
進賢搖搖頭說:「沒有呀,沒看到有東西呀。」
清需悄悄張開雙眼,還真沒瞧見有東西,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把右手也伸了出來,輕輕貼上了『圣靈樹』的大樹根,口里還默默念著:「快出來,快出來呀。」
就在這個時候,平臺石砌的地面,突然慢慢憑空冒出了一位年輕了少婦,緊接著四週刷的一聲,變成了莊稼田地,綠油油的一望無際,少婦低身清理雜草,背上還揹著一個小娃兒,雖然辛苦,汗流浹背,可是卻是一臉幸福滿足的表情。
進賢看到這個不可思議的景色,而且近在眼前,彷彿自己就置身在這綠色波浪的稻田之中,甚或可以感到清風拂過臉頰,這不單單只是平面的畫影,少婦迎面而來,好像自身旁擦肩而過,活靈活現的根本就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