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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方靖嚴肅,“我正認真等題呢。”
孟文飛笑到停不下來。
“那,你要是一直笑,就當沒有問題了,得開始說故事了。”方靖提要求。
孟文飛搖頭,努力不笑了。
“就算有問題,也只能提一個了。”方靖再提要求。
孟文飛清咳了咳,終于收了笑:“好,只提一個問題。你讓我想想啊,提個容易答的。”
方靖端正坐好了。
孟文飛又想笑了,她真的在認真等題啊。
“嗯,那就說說我叫你過來坐,你磨蹭半天不愿意過來的時候在想什么。”
這問題方靖居然很快答了:“就是想著要是樓上的飲水機沒水了就好了,我就可以說我先換個水然后去冷靜一下。但是我今天才檢查過,樓上有水。”
孟文飛哈哈大笑。這聊天套路,完全摸不著啊。
方靖垮臉看著他笑。
孟文飛道:“你去把我那杯咖啡沖好了,我就該笑完了。”
方靖嘀咕著“哪里好笑”,一邊起身去完成剛才沒完成的沖咖啡工作。
孟文飛的視線一直跟著她轉。方靖沒看他,臉還是紅的,她專心把水重燒了,把咖啡粉倒進濾杯里,等水開的時間她忍不住又嘀咕了:“我可不會聊天了,所以以前同學們在一塊說話我都插不上嘴。”
她抬頭看看孟文飛,孟文飛正笑著看她。
“那是你同學不會欣賞你。我喜歡跟你聊天。”
方靖覺得不好意思了,她低下頭盯著咖啡粉看,她也喜歡跟飛哥聊天呀。
作者有話要說: 老人家欺負小姑娘,真的不應該呀飛哥。
第19章
孟文飛的話一出口,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過界了。
與她建立信任與依賴關系,讓她消除掉防備和距離是一回事,但把“喜歡”這樣的詞掛在嘴邊對一個女生說就真的不合適了。欣賞、認同、鼓勵,應該是這樣的詞義才對。
孟文飛清了清嗓子,不說話了。
周圍安靜下來,只有方靖沖咖啡的聲音。
不一會,咖啡沖好了,方靖加好了奶球,把咖啡端了過來,往孟文飛面前輕輕一放,然后瑞瑞正正地坐下了。一臉期待地看著孟文飛。
孟文飛沒忍住,又笑了。小學生嗎?
真想喊一聲“想聽故事的請舉手”,看看她會不會真舉手。
孟文飛沒再逗她,他喝了口咖啡,開始說他的事。
他大學的時候就開發過一些程序,軟件拿過專利,也曾經接過一些公司的外包活,參與競賽拿過大獎,是校園內外都比較活躍的人,也掙得一些名氣。在校期間他就注冊了公司,跟幾個同學一起接活。但資源有限,他覺得發展不大。后收到一家知名大企業的offer,條件和崗位都合適,很有挑戰性,能學到不少東西,還能擴展資源。于是他就去了。
在公司里頭發展挺順利,他頗受器重,短短時間內升職加薪,還交了女朋友。女友跟他不是一個部門,不同樓層辦公,也是個很有事業心,很有想法的姑娘。他們無論是在工作還是生活興趣方面都有共同語言,工作和朋友圈子也都相近。那段時間他意氣風發,感覺做什么事都非常順利。
但兩年前,他開始對現狀不滿意。公司很大,部門很多,流程管理非常成熟,所以每個人每個組能做什么都已經限定好了,五年的工作時間,一開始的新鮮刺激和挑戰變成了熟練工的重復再重復,職位的升遷能帶給他的更大空間已經用盡,辦公室政治和復雜的人際關系也在壓制他的創新想法。且公司創辦的時間長了,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像他這樣的年輕中層干部,縱有太多想法,也無法改變現狀。
于是就像當年在大學期間創業那樣,他覺得到頭了,該改變了。這個時候的他要技術有技術,要人脈和人脈,行業和市場資源也有積累,所以他辭職,打算再一次創業。
方靖聽得津津有味,對孟文飛的想法也很理解。“我懂,就像我在餐廳打工的時候一樣,為什么只炒醋溜白菜呀,明明海米白菜粉絲煲也很好吃,還有肥牛白菜卷,素絲白菜卷好多好多。而且大廚的醋溜白菜放醋太多了,每次都很多,客人說過幾回太酸太咸了,可他們就是不改。怎么就對醋溜白菜這么執著呢?我要是大廚肯定不這么做。所以還是有自己的店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菜。”
孟文飛又笑了,這比喻,醋溜白菜。
他笑得方靖又垮臉了,很不好意思。“我知道,飛哥你們做的那些是很厲害的高端東西,高科技,跟我們炒菜小餐館不一樣。”
孟文飛笑著搖頭:“不是,我是覺得你總結得很對,非常形象。”
方靖連連擺手:“我不插嘴了,飛哥你接著說。”
孟文飛點點頭,接著說了:“那時候我二十七八了,跟大學時十九二十時候不一樣。大學時候的我就像現在的你,沒什么壓力,想做就去做,因為年輕輸得起,只要養活自己就好,沒有太多顧慮。輸了就輸了,想重來就能重來。但二十七八就不一樣了,其實臨到三十左右這個階段,算是人生里重要的一個轉折吧。眼界寬了,心氣高了,做事的時候考慮的因素也很多,如果創業失敗,三十好幾四十歲再回頭,可能就找不到合適自己的位置了,比你年輕比你聰明比你能干的人太多,而且他們要求的薪水還會比你的低。你有家庭了,要養老養小,要安穩,而那些年輕人還在勇猛的沖刺,這完全是兩種狀態。”
方靖點點頭,覺得這些話非常有道理。
孟文飛看她嚴肅的樣子笑了笑:“這個月27號,我就滿三十歲了。”
“咦。”方靖眼睛一亮。
“當初我決定辭職之前,我與韓琪的感情還挺穩定的。韓琪就是我當時的女友。”
方靖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們已經見過雙方的父母,也商量過未來的生活。那時候我們的薪水都不錯,存款也算可觀,年紀也到了,父母開始催結婚。但我在公司里的工作越來越壓抑,我決定辭職,出來創業,重新開始。”孟文飛攤了攤手,“剛才說過了這年紀做這樣的事情的風險,所以韓琪的反應很大,她堅決反對。”
方靖聽得投入,顰眉為孟文飛緊張:“其實我覺得三十歲也不老呀,事情只要真心想做,多少歲開始都不晚。”
孟文飛笑笑:“我也不覺得自己老啊,正是年輕力壯思維活躍有創意的時候,是創業的好時候。但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想過的生活不一樣。韓琪還是挺傳統,她比我小一歲,跟姜俊和曉露他們同一年的。那時候她也二十六七了,她的計劃是二十八歲之前結婚,三十歲生孩子。而我要辭職,收入就沒保證。我還要把所有的存款都投入到公司里,我有一套兩居的小房子,之前韓琪就覺得太小,有了孩子后會不夠用,所以她的計劃是再買一套三到四居的大房子。但我要把所有存款都用掉,大房子是沒戲了,再加上錢不夠,我把那套小房子也抵押貸款了。”
方靖吃驚得瞪大眼,這種魄力,真是她不敢想的。
“韓琪非常憤怒,三天兩頭找我吵。她覺得我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不能保證她未來的生活,不負責任,不是個男人。我覺得她無理取鬧,為了所謂安穩要強迫我扼殺理想,我不愿綁死在那個已經死氣沉沉的環境里,我還年輕能闖蕩,再過幾年,年紀大了,韌勁磨沒了,也許就這樣一直死氣沉沉下去了。想想我的未來如果是那樣,還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