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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郡主打死也沒想到這女人竟然一早便想到了若是就此分開了，該是如何行事，這女人也難怪能在商海里一路披荊斬棘，當真是鐵石打造的心腸，冷靜的趨利避害。

可是話到了這個份兒上，她可是不敢往下接下去了。只是長長吸了口氣道：“早知你是這樣的，當初真是不該讓勁風(fēng)娶了你……”

若愚沒有說話，只是覺得口內(nèi)的苦味正在蔓延?？ぶ髦钥峙乱彩邱覄棚L(fēng)現(xiàn)在心內(nèi)的想法吧？若是沒有她，他是不是早就與那平遙公主成親，結(jié)成了神仙美眷？現(xiàn)在的他不就是在糾正著自己人生里的錯誤嗎？

這一場談話不歡而散，郡主也沒多做挽留，若愚第二日便啟程準備回轉(zhuǎn)聊城了。

當出了郡主府時，經(jīng)過了熱鬧的街市，只見那張貼皇榜告示的地方圍得里外三層。有那看罷的人看完后，便轉(zhuǎn)身出來，與身邊的同伴道：“這可真是殺雞用牛刀，只不過是一撮?？芏?，怎么還勞煩著北地的司馬大人親自出征？”

若愚坐在馬車里聽得一愣，當先解開了簾子沖著攏香道：“去，看看那是怎么回事？”

說起這次海禍，也是楚國的一個恥辱。在南海上有三伙海盜，劫掠船只，并數(shù)次打敗官軍。大楚處四戰(zhàn)之地，常年交戰(zhàn)，不斷有名將崛起，褚司馬當初就是與西戎一戰(zhàn)成名，不乏陸地勇將。

唯有海戰(zhàn)，楚國從來就沒有海軍的名將，因為常年應(yīng)付四方國家的戰(zhàn)爭，也是無力培養(yǎng)海軍，居然奈何不得幾個海盜頭子。這三伙海盜成立了聯(lián)盟，楚國派軍圍剿時互相扶助。

上任郡守曾經(jīng)派軍攻打，三伙海盜相互配合，前后夾擊，大敗楚軍。

當時還是老皇帝主政，聞訊大怒，調(diào)遣南方各郡的海軍，組成一支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向南海。意想不到的是數(shù)萬大軍居然也不是幾個海盜頭子的對手，在默契的配合下打敗了楚軍。從此，上至朝廷，下到郡里，都對南海視而不見，任憑三伙海盜作威作福，卻是苦了跑水路的商家。

新帝自登基之日起，便想著成為一代中興之主，文治武功成就一番霸業(yè)。首先，便需徹底掌控朝堂，對內(nèi)便是鎮(zhèn)壓世家權(quán)臣，對外則迫切需要一場大勝來成就威名。

可是海戰(zhàn)的失敗朝野上下猶記在心，誰肯接了兵符，去打這毫無保障可言的海戰(zhàn)？卻不曾想，本在北地與他毫不相干的司馬大人竟然主動請旨，奔赴到建州，帶著自己當初委托李若愚建造的海船，又集結(jié)了當?shù)氐暮４?，準備出海一?zhàn)，而此次張貼皇榜，便是那褚司馬旗開得勝，殲滅了海寇大部分船只，初戰(zhàn)告捷的喜訊。

當攏香回來，將自己在皇榜上見的俱是告知了李若愚，只說那皇榜是三日前便貼出來的，只是今日趕集的日子，所以圍觀的人群久久未散。

李若愚只是聽得呆愣，腦子里唯一的念頭便是：他瘋了不成？

此番海戰(zhàn)，頗有些費力不討好，漠河雖然身在北地，卻也是有江口連接海岸，當初他請來李若愚建造海船，便也是為了鞏固海上防線，可是現(xiàn)在他征討?？?，可以說是傾盡了自己積攢了多久的這點子家私，只怕這勝利的背后，也是他自然實力損耗的巨大犧牲。

如今白家對他虎視眈眈，可他的海防線卻破了口子……一旦……

李若愚不敢再想下去。連忙命著車夫?qū)ⅠR車掉轉(zhuǎn)車頭回轉(zhuǎn)郡主的莊園。

馬車在人群里走得不快，便有那說書先生的段子從茶樓里飄了出來。

南邊數(shù)郡久困于海盜，聽聞司馬大勝，民心奮悅。這說書先生在茶樓酒肆繪聲繪色地講述褚司馬大戰(zhàn)海盜的故事。

只聽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唱了個諾，說道：“今日便說說司馬大人智賺海盜，明月夜強取三寇的故事。

且說司馬大人一日召集眾將，言要剿滅海盜。將軍們紛紛勸阻司馬。有位身高五尺，勇霸三軍的關(guān)大人上前一步，言道：大人，如果打?？?，我關(guān)霸頭一個便上戰(zhàn)場。只是這打海盜卻是有待商榷。且不說南海不歸大人管轄，擅自越境有些不妥。單說我軍將士皆不擅海戰(zhàn)，亦不懂操船之法。上了戰(zhàn)船，怕是很多士兵站都站不穩(wěn)，又如何與海盜爭勝？大海不比陸地，變數(shù)頗多，勝負孰難預(yù)料，還請大人收回成命。

司馬大人卻是正色道：“?？芮謹_海疆，讓沿海數(shù)鎮(zhèn)民不聊生，今日便我親自領(lǐng)兵，不消滅?？軇莶粴w還。只是這時，司馬夫人哭哭啼啼入了軍帳，出聲言道：夫君此去，不知經(jīng)年，我便要每日守在那海崖之上，靜候夫君歸來。

這說書的只圖個熱鬧，將軍出征豈能無佳人相送？至于為何婦道人家會出現(xiàn)在軍營里就不是先生的考量了。

這時，茶館里有幾個書生模樣的搖頭嘆息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司馬大人怎可輕入險地？只要司馬無恙，縱然此次并未剿滅海盜，日后卷土重來就是。若是司馬大人有個長短，縱然是滅了海盜，也是功不補患??！”

這一席話，頓時點燃了李若愚心內(nèi)的焦慮。

當?shù)搅丝ぶ鞲蠒r，她便是徑直去見了郡主開口急急的問道：“司馬大人可是去剿滅?？苋チ耍俊?

淮陰郡主瞟了她一眼道：“這等軍情，我一個婦道人家哪里知道？只是聽了他的囑托，代為照顧下你，按著他送來的食譜，安頓著你的飲食罷了。不過他說起過，若是日后有了什么意外，定要照拂你們母子之類的……”

李若愚聽得心都要焦灼了，使勁咬了咬牙問道：“他現(xiàn)在在何處？”

淮陰郡主，揮手叫了這幾日傳信來的小廝，這才知道，褚司馬就在據(jù)此不遠的常州整頓海船人馬，準備下一場鏖戰(zhàn)。

若愚聽了這話， 半刻的耽擱都沒有。立刻轉(zhuǎn)身準備去常州。

那淮陰郡主看著她的樣子，心內(nèi)也是又無奈又生氣，只叫人護送著她一路到了靠海的常州。

可是入大營時，卻不大順暢，當兵卒前去大營通稟著司馬大人，司馬夫人前來探營時，不消片刻的功夫，那兵卒便回轉(zhuǎn)了來，面無表情地說：“大人有令，大戰(zhàn)在即，閑雜人等一概不見！”

☆、第 138 章

李若愚聽得身體微微一滯，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她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想要離開，卻圖突然手按住了肚子，有些站不直身子了。攏香嚇壞了，連忙喚人去喊郎中。

營門口的兵卒可做不得這主，趕緊轉(zhuǎn)身又去通稟。

不一會，一雙大手便用力將快要倒地的女子扶將了起來，下一刻已經(jīng)被打橫抱起送進了大營內(nèi)。若愚抬眼一看，可不正是闊別許久的褚勁風(fēng)嗎？

男人冷峻的神情未變，腳步疾走如風(fēng)，可是那頭發(fā)卻黑了大半，也只有看到他那截長了的黑發(fā)才恍惚想起自己已經(jīng)于他分開許久了。

當若愚被放下的那一刻，從他衣襟里傳來的藥味也讓人無法忽視。待他直起腰想要離開時，卻被女人一把扯住了衣袖：“你……可是受傷了？”若愚緊緊盯著男人衣服前襟浮泛上來的點點血痕，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褚勁風(fēng)卻不答她，雖然看上去很想一把拂開她的手，可是到底是忍耐住了，只轉(zhuǎn)頭喚來郎中：“立在那干嘛，還不快些來診脈！”

那立在營帳門口的郎中連忙背著藥箱小步跑來，切住若愚的脈搏仔細品了品道：“最幾日似乎是動了心血，有些氣息不穩(wěn)，還是不宜走動，需要臥床靜養(yǎng)才好，待我開幾副安胎的藥煎好服下，應(yīng)該是無大礙……”

等郎中退下了，褚勁風(fēng)這才轉(zhuǎn)身要離開，可是那握著自己的衣襟的素手卻依然握得緊緊的，不見松開的跡象。

許是憐惜著若愚腹內(nèi)的胎兒，褚勁風(fēng)倒是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口道：“松手……”

李二小姐是難得犯孩子氣一樣的倔勁的，如今卻犯了起來，一只手不夠，最后兩只手都握住了，他的衣襟，便是將眼兒瞪得大大的，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褚勁風(fēng)慢慢地坐到了她的身旁，然后開口喚那一旁的攏香：“去！上一旁的木箱里取一床厚被子出來。”

攏香連忙翻出了后背，遞給了褚司馬后，便低頭從營帳里退了出來。

這時，褚勁風(fēng)才低頭道：“松手，我沒有要走，只是想給你拿一床被子。”

可是這般的說了，躺在床上的小倔貨卻絲毫不見松軟，眼里已經(jīng)泛起了眼淚：“你便是這般懲罰我？不管不顧地自去海上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