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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勁風試著走了幾步,卻發現腳像被拴住了一樣走不得。他深吸一口氣,回身問道:“怎么還哭?是想我再離得遠些?”
痛哭的少女怯怯地在樹后露出了半邊濕漉漉的臉,粉紅的眼圈上,彎長的睫毛都有些打綹了。
褚勁風只覺得哭成這樣的臉兒就算快要冒出鼻涕都是美得不行,引得人想忍不住將她扯進懷里,去親吻那雙水潤委屈的大眼兒,剛剛解了女色的司馬大人少了這點童子精血的把持,很是沒定力,只覺得下腹頓時脹熱得很,腦子里有個聲音叫囂著擒了不遠處那只勾人的白兔精,選個隱蔽的地方便要生吞活剝了。
他覺得自己若是再跟她這么相處下去,便要再做出些讓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便轉身要走,可是那樹干后面紅眼兒兔精卻突然從藏身之處咚咚咚地跑出來,一下子彈進了他的懷里:“褚哥哥,你不要我了嗎?是要把若愚發賣了?”
褚勁風半舉著手,強忍著將她飽住的欲念,喝得有些混沌的腦子努力跟上少女奔放的思緒?
“發賣?”
若愚沒聽出那疑問的語氣,只當褚勁風是拿定了主意,心內愈加的恐慌。只緊緊抱著他的腰哭道:“哥哥不要!若愚聽話!以后每天都給哥哥燙衣服做飯,泡腳按摩,也要努力省錢,不會多花哥哥的銀子,還……還要給哥哥生娃娃,不要賣了若愚!我……我不要離開哥哥!”
如果不是少女帶著哭腔說出來,這簡直是每個男人關于美好賢內助的愿景。可她偏偏是那么害怕地說出來,真不知剛才是在胡思亂想著什么。
褚勁風緊緊地抱住了她,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每一個細微的戰栗,也知道她是真的以為自己不要她,要發賣了她的。
就算是被酒精麻痹了的心,也覺得隱隱的刺痛,褚勁風知道,是自己的莽撞讓她驟然失去了安全之感。他再一次清醒地知道自己懷里的這個,不再是那個可以船頭甲板舉杯暢飲,無拘無束得如風一般難以捕捉的女船王。
現在這個震顫哭泣的,是他的小小嬌娘,需要小心呵護容不得半絲粗魯懈怠的小花骨朵。
忍住不將她一把抱起,緊緊地摟在懷里,終于貼著她濕漉漉的臉兒,說出了憋悶一天在心底的話:“是哥哥的錯,不該那樣對若愚,若愚說怎么懲罰褚哥哥都好,只是不要哭了,你是司馬府的女主人,便是天王老子,也不敢發賣了你!”
☆、第 50 章
攏香與蘇秀提心吊膽地守在了林外,待看見司馬大人抱著小夫人出來了,心內倒是松了口氣。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圖的就是宅院里的主子和睦安寧,心氣順了,下人們的差事也好做了。
司馬讓若愚先在營帳里歇息,自己則轉身去了小譚邊跳下清潭沐浴了一番,待得酒味揮散得差不多了,又在水里照了照恢復了常色的眼眸,他才出了水面,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又站在潭邊的大石上,用銅盆挨著山壁接了一盆從山上流淌下來的清泉,這才轉身回賬。
因著覺得虧欠了自己的小娘子,這洗臉的營生也不用侍女來做了。褚勁風摸了摸倒在藤席上的若愚的長發。然后投洗干凈手巾帕子,先擦了擦她的小臉,便又擦拭方才甩掉了木屐沾染了泥土的一對小腳丫。
若愚倒是還記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剛剛說過要做個好娘子替相公洗腳,卻反過頭來讓褚哥哥給自己擦洗臉腳。當真是有些羞澀的臉紅呢。
這么想著,便要滑下藤床替他擦洗。剛剛沐浴過的褚勁風哪里用的上她?當下只是將她抱在懷里,說:“現在趁著涼快,好好睡一覺可好?
哭鬧了一氣,又因著昨夜沒有睡好,若愚其實也泛起了困乏的勁頭,褚哥哥因著剛洗完澡,渾身都是清涼涼的,順著他半敞開的衣襟,摸進去進去,將小手緊貼著他發涼的胸脯和胳膊,真的很舒服呢。
若愚總是有些孩子才會有的毛病,比如在睡前愛摸人,不是那種床笫之間挑逗的摸法,只是為了尋求心安的反復的摩挲,就好似現在這樣,幾根手指反復地揉捏著他胳膊內側的那塊嬌嫩些的皮肉,一下一下的……
褚勁風面無表情地望著營帳上方茂密大樹投射下來的樹影,輕輕地吸氣再呼氣,默背著新看的兵法,努力平息著小腹間的煩躁……
不多時,在自己胳膊上磨蹭的小手總算是不都動了,聽著耳旁綿長香甜的呼吸聲,褚勁風這才微微轉身,將身子貼靠在了熟睡的少女的身側,微微解了長袍,在那綿軟的身上微微磨蹭……
這懷里的是他此生唯一動了心念喜歡的女子,可是如今卻是落得這般碰不得親不得的尷尬境地,若不知滋味還好,偏偏又是開了齋戒,盡情地品嘗過的……
褚勁風覺得自己真是應了自己的那話,離得憋死的日子也不遠了。
若愚的煩惱,從來都不會堅持很久。在山間避暑消夏之地美美地睡了一整個下午,醒來后,已經煙消云散了。先安靜地玩了一會手指頭,便窩在褚哥哥的懷里用小嘴啃他的下巴。
褚哥哥今天沒有刮胡子,啃起來很有嚼頭,若愚越啃越起勁,最后便含著他的薄唇不放,。司馬大人又不是木頭做的,當下眼睛沒睜開,便反客為主含住了那造次的小嘴,與她糾纏到一處,不一會便轉戰到了脖頸鎖骨的細膩之處去了。
若愚先是咯咯笑,可是隔著衣服很快感覺到了褚哥哥在自己的身下磨蹭的堅實,立刻不依地一咕嚕爬了起來,嘴里嘟囔著:“不玩了……”
當司馬大人從營帳里出來的時候,向來神情冷峻的他難得傷感的仰天長嘆了一聲。
從青葉山回來時,司馬大人的車隊路過了郊野。卻見一個少年帶著老仆立在了郊道之旁。
前面開口的侍衛一看,倒是認識的,正是褚勁風的庶弟褚忘。因著去青葉山的必經之路正好途徑他居住的郊野村莊。當褚勁風的車馬上午十分過去的時候,褚忘便得知了長兄途徑此地的消息。
這褚忘一直在家飽讀四書五經,乃是個徹底的儒生。這“弱弟侍奉長兄”的道理也是銘記心間。他一直飲恨自己不在父親的身邊長大,不能為父親盡孝,如今便只剩下了一位兄長,更是要待兄長如父了。因著褚勁風的一聲令下,免了他每個月的請安,現好不容易哥哥路經此處,自然是要奉一杯茶的。
于是便在道邊支了小桌,點了炭爐燒水烹茶,又擔心兄長不耐酷暑,備下了自己采摘曬干的梅子煮了酸梅湯汁,因著家中沒有冰窖,便打了清涼的井水冰鎮著。然后便換了漿洗好的衣衫和發巾在一旁的路邊耐心等待。
可是這一等,便是從白日一直等到了日落星稀,茶壺里的水早就添了足足有一大桶了,連炭火都譴著老仆又回宅子里取了些,這才聽到了遠處的馬蹄聲。
褚忘連忙抖擻了精神,整理好了衣冠在拱手等待車隊路過。
待得侍衛通稟了褚勁風,說是褚忘少爺要為司馬大人奉茶,他撩起了簾子朝著路旁望了望那簡陋的茶攤,還有那名熱切地往馬車里望著的少年,眉頭微微一蹙道:“告訴他,本座舟車勞頓,已經在車內睡下了,只謝過他,免了這些個俗禮趕緊回家便是。
當侍衛講這些話轉述給褚忘聽時,只見那少年熱切的眼神頓時萎靡了下來,只是無措地反復搓著手道:“好……褚忘在此恭送兄長……”
若愚也聽聞了侍衛的話,便趴在車里順著車簾往外看,自然也看到了褚忘臉上落寞的神情,那雙長得像褚哥哥的眼兒,似乎是要哭了呢……
眼看著車馬就要過去了,若愚突然喊了一聲:“停車!”
褚勁風詫異地看著她,她只搖著他的衣袖央求道:“若愚口渴,想要喝小叔泡的茶……”
褚勁風略顯不耐煩地說:“若是口渴,車上備下的梨汁涼茶什么也不缺,你要喝,便叫蘇秀給你倒好了。”
若愚鼓起了腮幫子:“褚哥哥,你對自己的弟弟兇,對那個太子倒是好得像兄弟,莫非只有壞蛋才能做你的兄弟不成?”
這番指控可正是打在了司馬大人的心虛之處,他心知現在那太子在李若愚的眼里可是一等一的惡徒,若是在若愚面前不與他撇清關系,這后患可是無窮!
當下略一思索,便是沖著馬車外一揮手道:“且停下來!”
那褚忘本已經泫然欲泣,等著哥哥的馬車離去,沒想到那馬車往前走了一段又停了下來。不一會那侍衛便跑過來叫褚忘少爺過去說話。
待忐忑地來到了馬車前,便聽司馬大人道:“你的嫂嫂胃腸不好,吃不得府宅外的飲食,你的一番心意便是領了,今日既然路過,倒不如去你的府宅里坐一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