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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回到了自己慣常的實驗室,一具剛剛從紐約運至此地的尸體在那里等著他。半個小時后,他所期冀了許久的這個人也被放在擔架上推了進來。
弗莉雅給她注射了一針丙泊酚,麻醉開始起效,那雙總是冷漠地掃視他的眼瞳出現了一種美麗而迷蒙的渙散,Cis好心情地在她的視線范圍之內晃了晃,“嗨——”
麻醉后的人沒有完整的意識,只能條件反射地答話,當然更沒力氣打掉他的手。Cis撐著手坐在擔架旁邊,“Tequila,你辜負了我的期待,為什么不殺了那個老混蛋?”
“我為你準備了一套多么好的劇本……”他幾乎是在嘆息了,“你現在無路可去,不是么?你只有來到我身邊,就像四年前我無路可去,只有和你來到總島一樣。”
裴嬰棠聽到了這句話,雙目無神地喃喃道,“我救了一個恩將仇報的騙子。”
Cis咧開嘴笑了,“我一直很想報答你,但你從來不給我這樣的機會,你躲著我,就像躲一盆會粘在你身上的瀝青。所以我想,大概只有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才會接受我的報答。”
裴嬰棠道,“你要怎么報答我?”
Cis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后,手指從耳垂上溫柔款款地滑過去,“我一直覺得我們很像……不是么?都是漂泊在異國的孤身旅者,被Hubert那個老奸巨猾的東西利用,都是組織中被排擠和監視的異類……”
裴嬰棠打斷他,“老師沒有利用過你,他更不會監視你!”
“是么?”Cis扯開旁邊器械柜的抽屜,用鑷子從里面夾出一個帶著血跡的小東西,在裴嬰棠眼皮地下晃了一圈,裴嬰棠的視力又開始消失了,她看不清那是什么,只是嗅到干枯的血腥味。
“植入式定位器,埋在我的腹腔里。”
“我還有竊聽器,追蹤器,針孔攝像機,甚至還有一條從我住的地方聯通到11號辦公室的監視線路,你要看么?”Cis拍拍手,滿意地欣賞她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身邊的伊迪亞,也是一個監控攝像頭,你身邊也絕對不會少這種東西。我被他折磨了三年多,每個晚上做夢的時候我都覺得有人在我的房間里翻東西,裝新的攝像機。爾后我終于找了個機會跟他撕破了臉,他卻不承認……然后我用攝像頭砸斷了他的脊柱。”
裴嬰棠聲音輕忽,如同夢囈,“那你為什么不殺了他,還要折磨他?”
“當然是留著給你來殺——”他放肆地大笑起來,聲音如同詠嘆調,“罪人總是熱衷于將別人拉入和他一起沉淪的深淵。而你,我的半身,又怎么能獨自擁有清潔無罪的美名?你的子彈沒有殺死他,但你的遲疑和求生的本能依舊置他于死地。
“我和你共享命運的困境,當然也要共享弒師的罪惡。而且,我還發現了一件事,”他對著手術燈鏡面的燈罩微笑起來,“我發現Hubert大腦代謝異常活躍,他研究了幾十年神之能力,腦脊液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那種特殊的基因污染了。也許是一次錯誤的實驗操作,也許是早年為顧家做事的時候暴露在實驗環境下太多。但我也因而擁有了一個神的大腦,我讓他的一部分細胞和體液,在我的身體里延續下去了。”
他捏著裴嬰棠的手低語,“但他的靈魂依舊徘徊我的大腦里,他的悲號像是回聲一樣在我耳邊,日日歌哭,夜夜不息。我需要和他做一個了結,讓他最心愛的另一個弟子殺死他,是不是就能讓不死的幽靈瞑目?”
裴嬰棠沒有說話,她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透明的淚水,卻從她的眼角緩緩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