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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龍,吃完飯了就帶著玉香和玉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哥剛不是給你錢了,過年了也別省著,看能買啥就買點啥你們幾個吃。”閆寶福坐在炕頭上盤著腿,在沒有了閆永貴的日子里,他則是充當(dāng)了這個家里最重要的位置,頂梁柱。至于下鄉(xiāng)連過年都未歸家中的閆寶山,似乎是被大家刻意的遺忘了。
閆寶龍很聽話的下了炕,穿戴整齊后和兩個小丫頭出門了。
“寶書,你咋也不警告寶龍一聲呢。”閆寶福笑問道。
閆寶書笑著搖頭,“從剛才的情況來看,他不敢把你給他的錢私吞,所以我就沒開口。”
“嗯,最近寶龍變老實也聽話了,也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閆寶福一擺手,“算了不說他了,我問你,明天你真要和陸向北去村里?”
閆寶書笑問道:“咋了,你不是挺贊成的嗎。”
閆寶福嘆了口氣,“我看你是真想去,所以才幫你說服咱媽的,可我總覺著吧,那是陸向北的小叔家,人家算是親戚,過年過節(jié)串門很正常,你說你一個外來人跟著去了,到時候人家要是看你不順眼給你氣受咋辦啊?”
有這樣一個哥也是一種幸福嗎!閆寶書心里這么想著,輕聲安慰著閆寶福說:“哥你放心吧,向北人好,如果他不想讓我去,也不會跟我說的。”
閆寶福點了點頭:“那行吧,不過這過去了,你總得身上揣點錢吧,我跟咱姐商量了一下,一人給你拿一塊錢,你也別嫌少,主要是用來應(yīng)急的。”
閆寶福想的如此周到,閆寶書大為感動,如果不是閆寶福臉皮子略薄,他一定會沖過去抱著他的脖子喊上一聲,“你就是全世界上最好的哥了。”
“哦對了。”閆寶福指了指堆在門口的那幾件破毛衣,“你跟我說,你要這些破衣服干啥?”
閆寶書笑道:“不是我要,是陸向北要。”
“這樣啊,那他還需要別的不?咱家應(yīng)該還能翻出來點,反正也不值錢,就都給他吧。”
閆寶書哭笑不得,連忙擺手:“這幾件就夠了。”說著,閆寶書下炕趿拉著鞋坐在了門口,推開屋門沖外屋地吆喝道:“姐,你忙不忙啊,不忙幫我一把唄。”
“來了。”閆玉芬從外屋地進來,一邊用抹布擦手一邊說:“咋了?讓我?guī)湍愀缮丁!?
閆寶書指著地上的衣服說:“幫我拆了,咱姐弟兩個給它團成毛線團。”
“行,姐幫你。”
于是,這一下午閆寶書又沒出門,而是坐在屋里和閆玉芬拆了三件半的毛衣,然后再一人撐著毛線,一人將毛線團成了團。眼瞅著天都擦黑了,閆寶書和閆玉芬終于忙活完了,閆寶書扶著腰站了起來,坐著扭腰運動說:“姐你累不,你要累就跟我一樣,稍微活動一下。”
閆玉芬笑看閆寶書,“我可來不了,看上去一點都不想廠里的廣播體操。”
閆寶書笑著沒接話,待他身體能夠靈活運動了,他便把團成一團的毛巾塞進了挎包里,說來也巧了,這頭剛忙活完,陸向北和顧軍就大駕光臨了,美曰其名來接閆寶書去他家吃晚飯。
陸向北已經(jīng)對老閆家熟的不能再熟了,在和閆寶福金桂琴等人打過招呼后,他便主動拎著閆寶書的挎包出了門,因為明天就要去鄉(xiāng)下村里了,金桂琴多少有點放心不下,追出門來囑咐道:“寶書啊,路上聽向北的話,別亂跑啊。”
閆寶書漲紅著臉也不知道該說啥,反倒是蹬車的陸向北回過頭沖金桂琴吆喝道:“嬸子你放心吧,寶書我會照顧好的。”說完,陸向北轉(zhuǎn)過頭,笑吟吟的說:“聽見了沒,你媽讓你聽我的話,如果你敢亂跑,我可是會打你腚的。”
“滾。”閆寶書趴在車把上笑罵道。
“我說你們兩個行了啊,嬸子當(dāng)我不存在,你們兩個也把我當(dāng)空氣了啊。”顧軍最討厭別人忽視了,尤其是在自己最好的兩個兄弟面前,這種感覺讓他非常的不自在,甚至有點惱羞成怒。
“喲,還有人吃醋了啊。”陸向北大笑。
閆寶書回手給了陸向北一肘擊,“別亂開玩笑,萬一顧軍一個想不開跳了松花江去可咋整,哈哈哈哈哈。”
三個人摸著黑一路飛馳,等到了老陸家,飯菜都已經(jīng)上桌了,三個人洗了手跟著入座,老陸家的人對于閆寶書和顧軍都算是熟悉了,尤其是陸向北的爸爸陸建軍,在聽說了閆寶書即將進入文工團工作的事情后,更是對閆寶書連連夸贊,最后閆寶書都被夸的受不住了,只能在填飽肚子之后迅速的下了飯桌。
顧軍在有好吃好喝的情況下會變身成為大胃王,這邊閆寶書都下桌了,陸向北隨即跟了出來,也只有顧軍,依舊賴在飯桌上不肯走。陸向北沒轍,也就沒理會顧軍,而是陪著閆寶書回到了自己那屋。
“咱們明天早上起來就出發(fā),我爸都找好車了。”
“啥車啊?”閆寶書琢磨著陸建軍好歹在礦里也是個官兒,難道說這次去鄉(xiāng)下村里是要坐吉普車去嗎?如果真是這樣,閆寶書也算是行大運趕上了。
陸向北笑道:“我知道你想啥呢,可我得跟你說實話,就是馬車,咱礦里馬大爺家的馬車。”
閆寶書多少有點失望,“我還以為會是吉普車呢。”
“哈哈哈。”陸向北大笑:“那是國家的,如果不是廠里有事,我爸可不敢隨便開出來。”
閆寶書一想也是這么回事,有官在身,一舉一動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多留意總歸是好的。閆寶書嘆了口氣,“完了,我的吉普夢破滅了。”
“你就這么想坐吉普啊?”
“也不是很想,就是沒坐過。”主要是沒坐過這個年代的車。
陸向北笑道:“放心吧,早晚兄弟能讓你坐上。”
閆寶書抿嘴偷笑,等你開著吉普來跟我說:“咱們在一起”的那一天嗎?
“嘿,你小子想啥呢?”
閆寶書回過神,清了清嗓子說:“我在想晚上沒事兒做,咱們是先去給干爸干媽拜年呢,還是明天早上走之前再去。”
“一會兒就去吧,不過咱得相等顧大吃塞完飯的。”
“顧大吃?”閆寶書笑不可支,“這個外號起的好,起的妙,起的呱呱叫。”閆寶書一邊笑一邊伸手把挎包從桌上夠了下來,打開后從里面掏出了一早偷金桂琴的那根鉤針,隨后又拿了一團毛線,“反正現(xiàn)在也閑著,我就勾點出來吧。”
陸向北一聽說閆寶書要用毛線勾東西,連忙挪著凳子到他身旁坐下,聚精會神道:“你打算勾點啥啊?”
閆寶書右手拿鉤針,左手捻著毛線頭,想了想說:“就勾個柜簾如何?我上次去干媽家發(fā)現(xiàn)她家的柜子不大,勾起來應(yīng)該也沒多費勁,到時候就把這個柜簾給干媽當(dāng)新年禮物吧。”
“嗯,那你快勾,我好瞅瞅。”
閆寶書忍俊不禁,“咋地,怕我騙你啊?”說著,閆寶書用毛線在鉤針上系了個頭,然后繞一圈勾一針,隨后又是挑針,盡可能的按照記憶中的樣子勾出完美的空花……
飛針走線,陸向北那頭看的傻了眼,“我操,你還真會啊,我還以為你就是瞎折騰呢。”
閆寶書一撇嘴,“既然覺著我瞎折騰,那你干啥還找出那么多件毛衣來啊。”
陸向北傻笑著撓頭,“你說的話我哪里敢不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