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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閆寶書也只敢在心里這么想,如果真說出來了,嚇到陸向北是輕的,估摸著往后他和顧軍見了他都得躲著走,說不定還會張口閉口的罵他一句“變態”。
不管怎么說,今天算是躲過去了,這往后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閆寶書被陸向北抱到了他那屋,因為陸向南是值夜班,所以進屋之后陸向北直接把人放在了床上,“躺著別動,我給你脫鞋。”陸向北在閆寶書的身后放了個枕頭,隨后彎腰幫他把腳上的棉鞋脫了,扯過被子蓋上之后又說:“你說你啊,身體不舒服咋不早說,嚇是我了知道嗎?!?
閆寶書帶著歉意說:“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好。”
陸向北嘆了口氣,“這有啥對不起的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是出點啥事別說我不好跟你家里交代,就我這個心啊?!标懴虮焙莺荽妨俗约盒乜谝幌?,“也得難受?!标懴虮弊陂Z寶書身旁,伸手用手背再次試探了閆寶書的腦門,“好像有點燒,你等著,我去給你拿熱毛巾?!?
“好?!?
陸向北走到門口突然停住了,想了想又轉頭回來了,伸手進了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塊糖,“回來時給你買的,如果嘴里苦就吃了。”
閆寶書把糖接了過來,“謝謝你,向北?!?
陸向北笑的燦爛,“你啊,跟我還客氣個啥,往后等我有錢了,你想吃啥兄弟給你買啥。”
正說著,顧軍已經從外面進來了,開門時著急忙慌的還帶進來一陣冷風,“向北,你二哥回來了,進門時我看他那自行車的車轱轆都瓢了,好像是被人給砸的,你要不要過去瞅瞅?”
陸向北連忙起身,“你陪寶書跟著屋待著,我過去瞅瞅。”
陸向北出門后顧軍來到閆寶書身前坐下,歪著腦袋笑嘻嘻地說:“寶書,你跟俺說實話,你為啥要裝???”
閆寶書一愣,心想自己的戲是不是演的太拙劣了?
“我……我為什么要裝病啊。”閆寶書是不可能承認的。
顧軍咧嘴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啥要這么做,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闭f著,顧軍朝閆寶書身前湊了湊,小聲說:“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比陸向北聰明?!?
閆寶書笑了笑,十分鎮定的說:“我真的難受?!?
“好吧,那就當你真的生病了?!鳖欆妬淼介Z寶書身旁,和他并肩坐著,“趁著向北不在,咱兩也該說說那件事了?!?
閆寶書明白顧軍指的是什么,便沒有繞彎子,“你以前都和你哥怎么做的?”
“倒蹬糧食唄,向咱們村里有不老少的地,收成的時候除了少交給國家的,每家每戶都可以留下來一點,我和我哥就用錢或者是糧票給買過來……哎,說來也都是一群種地的,他們也不會聯想到我們收這些糧食是用來干啥的,等糧食到了手之后,我和我哥就到城里全都賣了?!?
閆寶書單手托腮,聚精會神的思考著,別說顧軍和他哥這種掙差價的方式還真有利可取,雖說掙的不算多,但解決溫飽過的舒適點還是可以的。另外,閆寶書覺著,這種方式完全可以叫做“議價糧”嗎,當然,這可不是國家規定的那種議價糧,而是從字面理解,這就是你情我愿的“自由交易”。
當然,這種交易是有風險的,閆寶書決定在和顧軍合作之前還是要做一番細致規劃的,一年兩年可以這么做,可時間長了總是要出事的,這就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怎么樣?還要考慮多久?”顧軍笑問道。
閆寶書說:“再等等吧?!?
“嗯,那就再等等。”
十幾分鐘過去了,陸向北終于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一進屋就見他陰沉著一張臉,就在他幫閆寶書投毛巾的時候,顧軍忍不住問道:“向北,你這是咋了?”
陸向北怒不可遏道:“我二哥的自行車是被一群小犢子給砸的,我想應該是完四寧帶人干的。”
“我操?!鳖欆姷纱罅搜劬?,面帶兇相說:“完四寧是吧,咱們從今兒起跟他勢不兩立。”
閆寶書從一開始就聽他們提及了完四寧這個名字,“你們口中說的這個完四寧是到底是誰???”
第五十一章
說起完四寧這個人還真有那么點故事可講,當初陸向北和完四寧彼此互不熟識,兩人之間更不可能有什么仇怨,至于為什么演變成了今天見面就是打的地步,那還得往回了說,也就是“閆寶書”來到這里的前一年。1969年的夏天,炎熱的天氣讓不少人心浮氣躁,陸向北這一年才16歲,還在十三中讀書的他像往常一樣騎車往學校的方向前進,眼瞅著就快要抵達學校門口的時候,陸向北發現一群小地痞圍著一個姑娘動手動腳的,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陸向北身為一個帶把的就是要在這種危難時刻挺身而出,哪怕心中的確有點害怕,但他仍舊冒著被揍的滿地找牙的危險沖了上去。
這群人中最大年齡的都二十歲了,而那些小跟班當中就有一個人和陸向北同歲,這個有點歪嘴笑起來痞痞的男孩就是完四寧。說來也巧了,完四寧那天出門前在家被他爸揍了一頓,鞋底子板凳子甭管摸到什么都往他身上抽,為此他的胳膊疼的不敢動,就用一根繩吊在了胸前。陸向北沖上前制止了這群人的流氓行徑,那姑娘雖然成功脫險,可陸向北卻被這一群小流氓團團圍住,混亂的場面之下,陸向北也顧不上保護他英俊的臉龐了,逮到誰就是一通拳打腳踢,就算是死他也得拉個墊背的。
陸向北當時也沒看清他逮到的是誰,總歸就是在自己被打趴下之前從人群中拽了一個,這個人就是完四寧。等到場面得到控制,陸向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地方,當然了,完四寧也沒好到哪里去,右眼眶子最少挨了陸向北三拳,如果不是他走運,說不定這只眼睛都要瞎掉了。至于其他的人嗎,一早就都溜之大吉了。
其實完四寧也算是倒霉,他沒有參與到調戲小姑娘的行列中,說白了他就是當了個跟班過來湊個熱鬧,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看個熱鬧竟然讓他成了流氓,并且還被一個同歲的小子揍的三天沒起來炕。完四寧無比郁悶,同時也因為這件事徹徹底底的恨上了陸向北,待他身上的傷有所好轉之后,他便四處打聽陸向北,直到今年,二十一中比他大的人畢業了,完四寧理所當然的成為了這群小流氓的頭兒,從那往后,他但凡發現了陸向北就會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的沖上去。
陸向北也是后來才聽說的,那天的完四寧不過就是圍著看了個熱鬧,沒想到……陸向北其實是有點愧疚的,他就想找個機會和完四寧化解開這個積壓了一整年的矛盾和誤會,可惜的是完四寧不給他這個機會,這也正是陸向北只管跑不還手的重要原因。
閆寶書聽完了陸向北和完四寧之間的故事,無奈的說:“完四寧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陸向北搖頭苦笑:“這誰知道呢,完四寧心里恨我,要說他小心眼吧其實也不全是,畢竟當年他只是看熱鬧,沒想到……”陸向北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從去年到現在,他做了多少針對我的事情,要說也都該還完了,可他依舊不依不饒的,如果他在這樣,那我也不能慣著他了?!?
顧軍一旁煽風點火:“就是,小逼崽子還得瑟上了,看有機會我咋整他。”
閆寶書瞪了顧軍一眼,說道:“別聽顧軍胡說八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要是完四寧肯聽你說,那這個誤會還是解開的好,都多大的人了,動不動就動手有意思嗎?!?
陸向北也贊同閆寶書說的,無奈的是完四寧這人根本就不聽他解釋,“完四寧今天又找人把我哥的自行車給砸了,禍不及家人,完四寧玩這一手我可不能夠答應,我是一定要討回來的?!?
閆寶書心想這下壞了,陸向北和完四寧這么抗下去,遲早是要出大事的,畢竟他們都不在是小孩子了,年歲是一天天的漲,脾氣也一天天的變的暴躁,這往后……
“要我說就得討回來,他不是喜歡找事兒嗎,那往后咱們就比比狠,看誰能狠過誰,不服見面就是干。”顧軍說到底和陸向北還有完四寧都是一路人,脾氣上來了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閆寶書也不打算勸說他們了,說多了也沒意義,倒不如見機行事,他得守在陸向北的身旁給他當一名“狗頭軍師”。閆寶書自知體力不好,武力值就更低了,可他擁有的是一顆聰明冷靜的頭腦,這是陸向北以及顧軍都沒有辦法相比較的。相反,再過幾年之后,閆寶書是有自信發家致富的,到了那個時候,他需要推心置腹的人的在身旁幫忙,陸向北和顧軍就是唯二的人選。
閆寶書現在還是個“病人”,話不能夠說得太多,不然就露餡了。閆寶書靠在墻上,時不時的哼哼兩聲,其中夾雜著的痛苦與難受讓閆寶書自己聽了都覺著十分逼真,看來自己不僅聰明,還有演戲的天分嗎!
“寶書,你要是難受就趕緊睡會兒,明兒一早我讓我媽給你煮一鍋疙瘩湯喝。”陸向北也顧不上完四寧那犢子會怎么折騰他了,當務之急還是閆寶書最重要,“晚上我和顧軍擠一張床,你就跟這張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別啊?!鳖欆娺B聲拒絕了陸向北的提議,“先不說你嫌不嫌我埋汰,就說寶書是發燒,他得發汗啊,你過去跟他睡一被窩,幫他發發汗不是挺好的嗎?!?
陸向北眼睛登時就亮了,“別說啊顧軍兒,你這個想法不錯,那就這么定了,晚上你睡我哥那床,但前提是你得把你那臭腳丫子給我洗干凈了?!?
顧軍嬉皮笑臉的甩了腳上的棉鞋,隨即捧在手里彎腰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我操……”顧軍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在外面躲了四天,這腳也沒時間休息休息,這味道可真他媽的鮮靈?!?
陸向北厭惡的直咧嘴,閆寶書則被顧軍逗笑了,“顧軍,你就用這盆水洗了吧,也省的浪費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