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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軍這會兒也睜開了眼睛,再一看屋里,哪里還有陸向南的影子了,他坐在椅子上等閆寶書和陸向北穿好衣服之后,三個人偷偷出了門,一路猛蹬自行車,生怕陸向北的父親拿著菜刀追出來砍了他們似的。
天色已深,廠礦大院除了打更的老頭之外也就還有幾個隊還在上工,伴隨著零星的人聲,閆寶書幾個進了廠礦大院,來到專門用來貼大字報的地方,“寶書,你去望風,這里交給我和向北就行。”
第四十二章
有些事情是需要講究團隊配合的,分工明確才能達到最顯著的效果,閆寶書按照陸向北說的,跑去望風,而后的事情都交給了他和顧軍。眼下這種事情雖然不是什么壞事,但也沒有多么光明磊落,陸向北和顧軍深知這一點,于是手上的動作比往常還要麻利許多。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里,兩個人把閆寶書寫好的大字報貼在了墻上,再看眼四周并沒有人出沒,兩個人拔腿就往閆寶書那邊跑去。
一共耗時不過10分鐘,三個人大搖大擺地從廠礦大院里出來,坐上自行車后,三個人便朝鐵道西一路奔馳而去。路上,陸向北和顧軍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嘴里不停的說:“暢快、過癮。”
閆寶書坐在陸向北身前抿嘴偷笑,“你們兩個至于的嗎。”
顧軍一旁笑道:“怎么不至于,咱們這叫啥啊,這叫為民除害,像高百川這種犢子,就該這么整他。”
一說起這個,閆寶書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廠里會給他什么處分,向北你說,他會丟工作不?”
“八九不離十吧。”陸向北點頭說道。
閆寶書心想,高百川也別埋怨誰,凡事都講究個有因必有果,他個人行為不檢點,要拿別人的一輩子開玩笑,就工作而言都已經是輕的了,換句話說,這是閆寶書他們抓到了高百川在廠里偷東西的把柄,若真的要用作風問題來整治他,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社會的現狀如此,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閆寶書跟著陸向北他們在外野了一天,現下都是晚上九十點鐘了,閆寶書終于在陸向北和顧軍的護送下回到了老閆家。車子停在門口,閆寶書從車上跳了下來,“你們兩個早點回去,路上小心點騎車。”
陸向北一抹鼻子,笑容中透著微微的傻氣說:“放心吧,就俺兩還能出啥事兒啊,你趕緊進去吧。”
顧軍一旁附和道:“就是,你別俺兩了。”
閆寶書總覺著不太對頭,疑惑道:“你們兩個該不會打算半道兒去別的地方得瑟去吧?”
陸向北笑嘻嘻地說:“啊,我怕回去早了被俺爸一頓胖揍,為了以防萬一,俺兩決定去杜新國那對付一宿。”
閆寶書笑了:“看你往后還偷你爸的茅臺喝不。”閆寶書回身推開了大門,“那我先進屋了,你們兩個路上慢點騎車。”
“嗯捏。”
閆寶書看著陸向北和顧軍上了自行車,而后才推開大門進了院子。閆寶書駐足在門口處,豎著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外屋地里似乎是金桂琴和兩個小丫頭在說什么,時不時的還會笑出來兩聲。閆寶書原本已經做好了要被閆永貴劈頭蓋臉罵一頓的準備了,現在看來,倒是他想的有點多了。
閆寶書深吸一口氣,拉開外屋地的門走了進去。
“三哥……”閆玉芳和閆玉香現在都已經成了閆寶書的擁護著,一看到他回來兩個小丫頭的眼里都是冒著金光的,“三哥你回來了啊。”兩個小丫頭第一時間扔了手里的活,齊刷刷的跑到閆寶書身前立正稍息。
閆寶書笑看著她們,“你們兩個干啥這么興奮啊,遇上啥高興的事兒了嗎?”
“三哥,你買的糖可甜了。”閆玉香兜里至今還揣著兩塊沒舍得吃,當她從兜里逃出來攤在掌心上時,一旁的閆玉芳掃了一眼后笑著說:“三哥,這是玉香說要留給你的。”
閆寶書心感甚慰,一來是閆玉香和閆玉芳這兩個小丫頭心里裝著他這個三哥,二來就是閆寶龍還沒有達到不可救藥的地步,至少在這場交易中,閆寶龍信守了承諾,回來之后按照事先的約定把糖分給了兩個小姑娘。
“寶書啊。”金桂琴仍舊坐在木墩上沒挪窩,一臉的笑意隱藏不住,“寶龍回來都跟我們說了,說你給他買的糖吃,媽發現你是越來越有當哥的樣兒了。”
閆寶書微笑道:“媽,這糖可不是我買的,是俺們同學幫忙付的錢,不然我上哪弄錢買這一包糖吃啊。”閆寶書這可不是有意在和金桂琴哭窮,而是按照事實說話。
金桂琴笑了笑說:“那趕明把你那朋友請咱家來,媽給他做頓好吃的。”
“知道了。”閆寶書收回和金桂琴交流的目光,轉而朝兩個小丫頭頭上摸了一把,“寶龍在屋呢嗎?”
“嗯,在呢。”閆玉香平時不怎么愛搭理閆寶龍,或許就是因為這幾塊糖,閆玉香對他并不像先前那樣反感了。
“叛徒。”閆玉芳一旁冷哼一聲。
閆玉香撇了撇嘴,“姐,我不是叛徒。”
“你還不是叛徒呢?”閆玉芳板著一張俏臉說:“我都說了,這糖是咱哥給買的,憑啥要記閆寶龍的好嗎!”
瞅瞅,這都是什么情況了,閆永貴和金桂琴竟然毫無察覺,明明是親姐弟,卻一丁點的感情都沒有,反而像是仇深似海的死對頭,正如閆玉芳先前說的那樣,在她的心里,閆寶龍已經成為了階級敵人,短時間內是沒辦法改變這個固有的印象了。
閆寶書聽了閆玉芳的話后,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灶臺前的金桂琴,果不其然,這個當媽似乎和沒長心似得,心思壓根就沒往這上面放。閆寶書收回目光,嘆了口氣笑道:“玉芳,哥問你,寶龍以前有好吃的會拿出來給你們不?”
閆玉芳一愣,繼而說道:“就他會給我們吃?不罵我們是丫頭片子就不錯了。”
閆寶書點了點,“那今天呢?”
“這……”閆玉芳一時啞口無言,吱吱嗚嗚的說不出話,沒有錯,今兒這糖雖然是閆寶書給買的,但閆寶龍竟然回家之后主動拿出來給她和玉香吃,當時她就覺著驚訝無比,恨不得跑到窗戶前看看是不是太陽打東邊落下去的。
閆寶書也不想為閆寶龍這小子說什么好壞,但為了這幾個小的的將來,他還是決定要說上一說。閆寶書故意說話大聲,“玉芳,聽哥說啊,寶龍這小子平時在家里啥樣你們都知道,耀武揚威吆五喝六的,可是一出了這個家門,一腳都踹不出一個屁,你們說是不是?”
閆玉芳和閆玉香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有點害怕,眼中傳遞的信息是擔憂,心里想著咱三哥是不是發燒了?當著咱媽的面這么說寶龍,不怕挨揍嗎?
閆寶書看透了兩個小丫頭的心思,面上微笑接著說:“可是人都是會變的,會長大的,寶龍也不例外,可是前提是,榜樣要樹立的好,寶龍才能成材,如果樹立的不好,那就是個蠢材。”閆寶書故作嘆息,“蠢材倒也罷了,怕就怕他變成一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嚴重了還會連累別人。”
閆玉芳和閆玉香年紀都不大,兩個小丫頭被閆寶書這么一煽動,一起露出了義憤填膺的神情,“哥,你這么一說我們就明白了。”
閆寶書笑道:“明白了?明白了就好,往后呢,別拿寶書不當自己人,有錯誤要及時指正出來嗎,就比如今天,寶龍主動把糖拿出來給你們吃,那就是值得贊揚的,事情做得對,要給予褒獎表揚,事情做得錯了,就要嚴厲的批評,做人就要做一個正直的人,你們都懂了嗎?”
兩個小丫頭一同點頭,“懂了。”
閆寶書要傳遞的話都說完了,至于金桂琴聽進去了幾分,那就看她的了。金桂琴的耳朵根子要比閆永貴的軟,當媽都希望自己的兒子好,閆寶書就不信她聽完這番話會無動于衷,一丁點這方面的思考都沒有!
“嗯,懂了就好,時間不早了,趕緊洗臉洗腳上炕睡覺去。”
“知道了。”
閆寶書也沒心情去觀察金桂琴的表情了,而是拎著挎包進了大屋。屋里依舊是老樣子,閆永貴靠在墻頭坐著,一旁是閆寶福和他嘮嗑,閆玉芬則是坐在門口的位置上和豆餡,看樣子是要準備過年包粘豆包用的。
“三哥你回來了啊。”閆寶龍一看到閆寶書,立刻從凳子上竄了起來,剛洗過臉和腳的他穿的只是線衣,如果不是因為腳上沒有穿鞋,閆寶書都懷疑他會不會因為早上那一包糖而朝自己飛撲過來。
“嗯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