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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點(diǎn)二十分。

坐在沙發(fā)上的沉冽朝吃下沉全煮的粥，不知如何吐槽的他手握湯匙攪拌碗內(nèi)的食物，明明是粥卻煮得像稀飯、彷彿只有水將米飯煮爛沒半點(diǎn)調(diào)味、僅有一團(tuán)白色水水的物體，無其馀材料。

「不合胃口嗎？有想吃的嗎？我去買。」

手足無措的沉全搓揉手指，對于自己煮出來的食物，他深感抱歉。

「這樣就好了，我沒特別想吃東西。」

放下湯匙的沉冽朝拿起藥包。

「不能，我沒注意到你發(fā)燒出去工作，還把粥煮爛，我要彌補(bǔ)自己的過失，更何況你今天還沒吃食物吧？這樣沒有體力康復(fù)。」

「爸……你會削蘋果嗎？我想吃蘋果泥。」

「蘋、蘋果嗎？等我一下！大概三分鐘，別睡著喔！」

急忙起身的沉全走到廚房，途中差點(diǎn)撞到桌角。

「冽朝啊……你還有其他想吃的嗎？」

「沒有。」

不再回話的沉冽朝目光移動到玄關(guān)，緊閉的大門始終未出現(xiàn)期盼的人，若是普通朋友可能不會來，但他們是戀人，更是熱戀不久的情侶，其中一方杳無音訊不會擔(dān)心嗎？

「他在忙吧……」

正值青春階段哪怕微小的遲疑，仍能侵蝕內(nèi)在筑起的高墻。將臉埋入雙膝的沉冽朝闔上雙眼，不知如何是好的他停下思考，雙手緊緊抱住膝蓋。

「下次見面，他會問我嗎？」

「問什么？」

端著蘋果泥出現(xiàn)的沉全坐在沙發(fā)上。

「沒什么……」

冰涼的口感沁入舌尖、淡泊的果香傳入腦海、恰到好處的甜味撫平方才憂鬱，不停將蘋果泥送入嘴中，熟悉的口感舒緩緊皺的眉間，暫時(shí)放下焦慮的沉冽朝放下湯匙。

「爸。」

「嗯？怎么了嗎？」

「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什么？青春期的少年說話都那么直接嗎？我該如何告訴他我沒交過女朋友，這樣會不會太落伍？但說謊也不是對的……還是坦承好了！至少我要當(dāng)個(gè)正直的父親，做個(gè)好榜樣！」沉全心想。

「爸？你還好嗎？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冽朝啊……你爸爸我沒談過戀愛，以前都在忙著讀書，我不確定能不能給你想要的答案。」

因害怕答案無法幫助沉冽朝，對自己感到失望的沉全低下頭。

頓時(shí)陷入寂靜的客廳，沉冽朝放下手中的蘋果泥，左顧右盼的他目光落在墻壁上的相片。相片中沉全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那抹微笑占據(jù)他泰半的記憶，無論答案與自己想的是否相同，他對父親始終不會改變看法。

「你跟向日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突然打破沉默的沉全抬起頭看著沉冽朝。

「我以為他會傳訊息給我，但……」

「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怕自己的擔(dān)心影響你的心情。」

「希望如此……」

「下次見面你可以問他，但不要將情緒帶入談話。」

「如果我說錯(cuò)話呢？」

「世上不存在完美的關(guān)係，相處的過程中總會出現(xiàn)失誤，只要將過錯(cuò)彌補(bǔ)即可。」

注視著沉全的沉冽朝陷入思考，放下蘋果泥的他視線看向外頭，昏暗的街頭僅有少數(shù)路燈閃爍，熄燈的房間內(nèi)，康向日已經(jīng)睡著了吧？

「那明天能吃意麵嗎？」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爸爸去煮。」

「算了，我自己煮，以免等下食物不能吃。」

拿起碗盤的沉冽朝起身走去流理臺。

「你不相信爸爸的廚藝嗎？」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接受你的挑戰(zhàn)，我先去睡了。」

拋下坐在客廳沙發(fā)發(fā)楞的沉全，簡單盥洗完的沉冽朝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明月的他緩慢倒臥棉床，闔上眼睛的他逐漸進(jìn)入夢鄉(xiāng)。

「康向日……我想你了……」

翌日。

起身來到客廳的沉冽朝尋找沉全的身影。

「爸？我出去一趟。」

靜待數(shù)秒，無人回應(yīng)的客廳只有沉冽朝一人站著，極度安靜的空間使得鐘擺的聲音特別突出。

「爸？你在家嗎？」

仍舊無人回應(yīng)，朝著沉全臥室走過去的沉冽朝停在門前，微微打開的門扉透著一絲亮光，雜亂的臥室內(nèi)四散破碎的紙張，不明所以的他走入里頭撿起其中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