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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
夏日安前幾週與自家母親黃月慈約好今日要一起出門,原以為媽媽會早幾天回來家中與自己會合,她們母女有好一陣子沒見了,至少回家休息個幾天再出發(fā),孰料她在山上經(jīng)營的民宿臨時有事抽不開身,今早才可以趕下山回到t市。
黃月慈電話打來的時間接近中午,說再十幾分鐘后就會抵達(dá)公寓樓下時,夏日安正在打包要帶出門的便當(dāng),為了不讓媽媽等太久,她加快了動作,收拾好東西就下樓。
走出大樓的門,才注意到天空中佈滿了烏云,陽光被完美地遮掩住,皮膚也感受濕氣的厚重感,心想大概沒多久后就要下雨了。
她撥了通電話給黃月慈,「媽,你車上有放雨傘嗎?」
「當(dāng)然了,山上最常下雨,這可是必備的。」黃月慈說。
「那好,我就不上去拿了,」再跑上去夏日安也嫌麻煩,她提步走進(jìn)大廳,「這天氣是爸的最愛,他可能知道我們要去看他了??」
「是啊??」黃月慈有著不易察覺的感嘆和笑意,「他知道了。」
夏日安才剛走出了大廳就見黃月慈把車子開到面前,時機(jī)點(diǎn)很有默契地抓得剛剛好,她在窗外揮著手,讓黃月慈把車窗搖下來,「我來開車吧,你一大早就開下山應(yīng)該很累吧?」
黃月慈幾個月沒見到自家女兒,臉上有藏不住的笑容,「沒事,你上車吧,等等下起雨還要開山路,我可不放心讓你開。」
夏日安撇了嘴,「不相信我的技術(shù)嗎?」
「忘了你媽容易暈車啊?我要開車才比較有精神。」黃月慈從駕駛座推開了副駕的門,「快上車。」
她原意是想讓媽媽休息,但確實黃月慈一暈車起來是會把胃里的東西給吐個精光到最后誰也不好過,夏日安見黃月慈堅持最終妥協(xié),「好啦,那你累了要跟我說。」
比起上對下的母女關(guān)係,兩人現(xiàn)在更像是朋友般的相處,雖然在青少年時期和黃月慈有過非常多的衝突和摩擦,說話時也因為一次又一次對彼此的不諒解而帶著刺,好似一定要吵個輸贏才痛快,最終只是兩敗俱傷。
可或許是比起冷漠,吵架也是一種溝通方式吧,多次的碰撞隨著成長夏日安開始會反省自己的態(tài)度,黃月慈也學(xué)著尊重女兒的選擇,兩人開始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設(shè)想,衝突也漸漸減少。
不過真正促成母女間改變的,是三年前的那天??
畢竟沒什么事能比失去還更能讓人體悟到,得先要活著才有機(jī)會吵吵鬧鬧,一旦對方不在身邊了,連吵鬧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出發(fā)十幾分鐘之后,天空如預(yù)測地飄起小雨,夏日安搖下車窗,伸手感受外面因陰雨天的沖刷而清新的空氣,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天也是像這樣天氣??
是他們?nèi)硕紣鄣奶鞖狻?
自從爸媽分居之后,夏日安便和媽媽繼續(xù)住在公寓里,爸爸搬離家后到了奶奶家去住,雖住處位于同個城市但也因為距離的關(guān)係她偶爾才會去和爸爸碰面吃飯。
從小就有話直說的夏日安,隨著父母關(guān)係的變化開始會在意他們的想法,漸漸學(xué)會了察顏觀色,一個細(xì)微的小表情都可能讓她讓多想,夾在中間的她有時候覺得自己說什么都錯,而她誰也不想傷害,所以開始隱藏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和感受。
小時候夏日安很愛說話,而爸爸都是負(fù)責(zé)聽的角色。自分居之后,他們見面時就像是各自有著說不出的話語,說內(nèi)心話的機(jī)會也變少了,所以她特別記得在某個雨夜里,她和爸爸坐在餐桌聆聽著雨拍打在鐵皮屋頂上的答答聲,爸爸藉著醉意對她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