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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迷霧鎖，陰雨連綿，謝妙息起身時望了一眼窗外黑蒙蒙的深沉景象，和深夜時也相差無幾。

宮殿在白日就點起了燈，扶桑銅燈架上的交錯枝條承著燭火，如同銀花火樹盈盈躍動。

謝妙息對著海陵城所在的麗州輿圖看了許久，冥思苦想，握著筆一點點繪出會被凌汛波及的地域，準(zhǔn)備晚間去問師父畫得是否正確。

朝會后她召了工部侍郎和祁寒生留下，簡單提及了賑災(zāi)準(zhǔn)備之事。大朝逢上暴雨，雷聲隆隆，殿外螭首吐水如瀑，眾人被困在宮中難以行路，等候雨停。

兩人于是派人回尚書省取來歷年文書，直接帶著一眾下官坐在了側(cè)殿商議分工和細(xì)節(jié)，其他幾個有事待理的部門有樣學(xué)樣，熱熱鬧鬧坐滿了側(cè)殿和耳房。

原本今日輪到祁寒生授課，謝妙息在主殿坐著，時不時給送來的奏折蓋個印，邊看鐘漏邊掰指頭算今天又可以少做多少功課。

此時一雙手拂開簾子，身形頎長的男子抱著一把被絨布裹住的琴走了進(jìn)來。ｐô1⑧w.ｖĩｐゐ苯魰渞發(fā)詀棢祉 請捯艏橃詀閱讀Ъеи書

“奉徵和寒生見我清閑，派我來陪你打發(fā)時間。”陸時年神色悠然自得，將琴放在桌案上，“聽聞陛下昨夜并未歇息好，臣今日便不講習(xí)律法，陪陛下休息一日。”

他從袖中拿出安神香料，坐在博山爐前鋪開香灰打篆，從容熟稔。謝妙息撐著手欣賞陸時年行云流水的耐心動作，隨著輕煙裊裊浮起，沉靜香氣溢散，她的眉眼也漸漸舒展開。

被阿娘“托孤”的幾位大臣中，好似也只有陸時年擅長這些閑趣雅致的技藝。

大抵只有世家大族才能養(yǎng)出來陸時年這番清雅習(xí)性，她趴在桌上回想陸時年是何方人氏，卻沒什么印象。

想不通的事情并不放在心頭，謝妙息膝行過去，在弦上隨意撥弄兩下，這張琴應(yīng)當(dāng)是掛在側(cè)間用以觀賞的，許久無人彈過，音色微微黯淡。

琴是君子之器，鳴以修身養(yǎng)性，寄寓情志，她不太擅長，也多少會些。

陸時年坐在她身側(cè)，抬手勾挑，琴弦微微顫動，逸出清冷冷的折竹碎玉之聲，如同雪落簌簌，寒潭搖影。

少女背靠著屏風(fēng)，有些出神，“這是…長清？”她的耳朵仔細(xì)捕捉著絲弦被反復(fù)吟揉生出的細(xì)弱摩擦之聲。

陸時年垂眸看琴，嗯了一聲，“逢上初雪，為陛下奏一套嵇氏四弄。”檐上潺潺水聲伴著絲絲縷縷的琴音，謝妙息彎著眼笑了笑，“待會再彈一曲秋鴻吧。”

他頓了一下，穩(wěn)穩(wěn)落指收音，“阿慈喜歡便好。”

“我曾聽鵲仙姐姐彈過一回，往后再沒有聽過比那更好的了。”謝妙息有些懷念，“姐姐向來只撥弄那把琵琶…”她闔上眼，沒有看到青年唇角從微微揚起到緊抿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