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性自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出來換褲子。」
「你先去坐著,讓我再站一下,腿好像麻了?!箿貢r宇尷尬地笑笑,用拐杖敲了兩下左腿。
莫居凡深深地看了溫時宇一眼,快步去把輪椅推進了浴室,讓溫時宇坐下。溫時宇的褲子被水濕得很透,褲腳滴滴答答地掉著水珠,他伏下身把溫時宇褲腳的水扭乾,冰冷的褲腳讓他內心一窒,然后挽起溫時宇的褲腳,手指輕輕地替他按摩著小腿。
溫時宇動了動,說可以了,然后自己拄著拐坐回了床上。莫居凡站起來,從衣柜里拿出一條乾凈的褲子拿給溫時宇。那人接過褲子,把身上的褲子脫下,折好放在一邊,他的睡衣有點大,領口松松地掛在鎖骨那,好看的鎖骨在白色的睡衣下顯出若隱若現的輪廓,他瘦了些,所以鎖骨上方的凹陷十分明顯。他利索地把褲子套上,一下把肌肉分佈均勻而修長的小腿遮著了。
莫居凡的內心有點躁動,他倒了一杯涼水灌下肚中,想安撫身體里那些燥熱的分子,可是水的衝力讓這些分子運動得更加劇烈了,它們企圖衝出莫居凡的最后一道防線在空氣中自由地釋放它們的熱度。
「莫居凡?!箿貢r宇叫他。聲音泛起的一陣振動輕輕撞著莫居凡的耳膜,如同一劑催化劑,讓分子們的反應變得愈加劇烈起來。
「不要說話?!鼓臃驳穆曇糇兊蒙硢∑饋?,低低的嗓音像一把烤得灼熱的沙子。他聞得見溫時宇身上淡淡的來蘇爾和暖暖的洗衣粉的味道,這味道上有溫時宇的體溫。
溫時宇沒有說話,就在床邊坐著,窗外傳來模糊的鐘聲,它響了十一下,不多不少。該睡覺了,他想。他鑽到被子里,往里挪了些,想到莫居凡是肯定不會回家的,嘆了口氣,道:「上來吧?!?
然后他聽見衣物摩擦的聲音,一個暖暖的身體就穿著襯衣和西褲就躺在了他的身旁,溫時宇把被子給了他一些,將邊角撫好,面對著莫居凡的背睡著了。呼吸撫著莫居凡的背部。
在睡夢中,他感到眼睛有點癢癢的,應該是新肉長出來了吧?
莫居凡的嘴唇離開溫時宇眼睛上的繃帶,緩緩地轉過身去。
他的心臟有力地衝撞著他的肋骨,似乎有著什么東西在他的血肉里,蓄勢待發。
他閉上眼睛:
溫時宇,你總有一天會是我的。
溫時宇,你一直都是我的。
溫時宇的眼睛是在星期三拆的線,疤痕不會太明顯,在眼皮上,淺淺地凹下一條,他眨兩下眼睛,周圍的一切都泛著白芒,十分刺眼。李知祐和劉青硯、蘇子晨站他面前,從輪廓上隱約分辨的出來,溫時宇兩隻手往前揮了一會,咧起嘴笑著大聲說:「我要墨鏡!」
「早幫你準備好了?!箘⑶喑帉櫮绲匦πΓ鏈貢r宇戴上墨鏡,順帶在他的寸頭上揉了一把。
旁邊的李知祐和蘇子晨一陣惡寒,劉青硯也太膩歪了。
莫居凡沒有來,他去中國出差了,他說要去一個星期,把蘇子晨留在臺灣說要他照顧溫時宇。
他不是去出差的,他踏上飛機那一刻有點猶豫,他腦海里溫時宇那雙清明澄澈的眼睛差點就把他帶下了飛機。你不能下飛機,他對自己說。然后他戴著溫時宇送他的耳機和飛機一起穿過了層層云天。
剛站到機場時滿眼的簡字讓他有點眩暈,當時還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光景。
他來的是張家界,而他的目的地是鳳凰,那個閉塞卻變得愈加商業化的湘西小城。
他是在下午三點鐘到鳳凰的,那里正在下雪,雪花落得他肩頭白茫茫的一片。河邊有些女孩子在洗衣服,她們穿著厚厚的棉衣,手凍得通紅。濕答答的衣物讓他想起溫時宇那天晚上的褲腳——他感冒了嗎?
男人搖搖頭,打算進了旅館再說。旅館的條件并不太好,但也算得上是舒適,米白色的枕頭和被子上透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脫下羽絨服,仰面朝天,四肢伸展地躺在床上,帽子也還沒取下來,光是愣愣地看著天花板,mp3里面的歌已經隨機播放完了,耳機靜靜地躺在他的耳垂上。睡個覺吧,他說。然后他就真睡著了。他做了個夢,他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做夢。
他夢見小時候的溫時宇在他臉上啪噠親了一口。他是小時候的莫居凡,他捂著臉問溫時宇:你不咬我啦?溫時宇把手里的樂高玩具拆得卡擦卡擦響。他說:你是我的,咬壞了就沒得玩了。然后溫時宇把他的凳子往后一扯,伴隨著巨大的離心力,莫居凡就到了醫院的荷花潭邊。小時候的溫時宇站在里面,莫居凡過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臉,冰涼的。這算是親我嗎?溫時宇問。不,其實我想咬你。莫居凡說。
你說什么?溫時宇歪著腦袋問他。
我是說,我愛你。
我知道。溫時宇笑笑,他在莫居凡臉上咬了一口,我希望他也能知道。他說。然后他咬上莫居凡的嘴唇,小小的牙齒,不會太疼,像腦袋枕在枕頭上的力度。他在莫居凡的嘴唇那嗡嗡嗡嗡地說:莫居凡,我是你,我不是溫時宇,你那么想他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這時莫居凡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的牙齒輕輕地咬著下唇。
零點整,房間里黑漆漆的一片。莫居凡摸索著去開燈,然后打開電視。電視的畫質并不好,不時發出啪啪的信號不好的聲音,把莫居凡攪得有點心燥。他關上電視,戴起耳機聽歌,里面放的是animalinstinct,thecranberries唱的,溫時宇喜歡的一個樂團。
他們升高中的那個暑假,溫時宇拉著莫居凡聽了一整個夏天的小紅莓,那時候溫時宇的cd架上擺的都是他們的歌,他說他喜歡gold那張專輯,animalinstinct就收錄在里面,還有溫時宇喜歡的newnewyork和timeistickingout。莫居凡喜歡wakeupandsmellcoffee中的dyinginthesun。這有夏天的氣息,像是嘴里叼著一根小麥在太陽下逝去那樣——我說的是蜻蜓,太陽下的。溫時宇說。那時候他聽著這首歌,大大方方地躺在莫居凡的大腿上說?!甘裁磥y七八糟的」末了他還添上一句,然后就在這首歌的循環中睡著了。短短的頭發扎得莫居凡大腿癢癢。他似乎并不知道莫居凡聽得懂他的話,而且也不在乎。
他們的夏天就這么留給了dolores慵懶的愛爾蘭女聲。
莫居凡在床上又躺了三個小時,接著取下耳機,走到浴室里去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收拾好東西拿上房卡便走了。柜檯的小女孩用蹩腳的英語問他:「不留幾天嗎?鳳凰真的很不錯呢?!?
他笑,說:「家里有人在等?!?
他說的是家里,家。但那個人不是于資,是溫時宇。
家里是有溫時宇的地方。任何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