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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闕已經輸過一次。”
“賭過一次,還怕第二次嗎?還是你不敢賭?”
兩人對視,氣勢碰撞,柳梢竟沒退半點。
羽星湖已猜到來人身份,抱拳道:“無跡妖闕,阿浮君?”
阿浮君看看他,竟也點了下頭回應:“尊者別來無恙。”
羽星湖又是一愣。
阿浮君再次轉向柳梢:“我的答復還是,妖闕不參與外界事。”
“你別后悔!”柳梢憤然轉身。
看兩人情形,羽星湖大略猜到緣由,想是魔宮向妖闕求助,妖闕不肯,這對仙門來說倒是件好事。羽星湖暗暗松了口氣,見柳梢要走,忙叫:“且慢!”
柳梢回頭:“羽師兄還要說什么?”
羽星湖本來打算要再勸她,卻想起旁邊還有阿浮君,地靈眼實在太容易引發(fā)貪念,此事不宜聲張,于是他遲疑了片刻,問道:“那石蘭……怎樣了?”
他倒還記得石蘭相救之情,柳梢鼻子一酸:“她受了傷,還好。”
羽星湖欲言又止,半晌嘆了口氣:“你也清楚魔性發(fā)作的后果,寧兒在魔宮始終不安全,希望你能盡快讓她回來。”
柳梢點頭,默然離去。
雀王山脈沿海岸伸張,長數(shù)百里,其中又分出兩條支脈,延伸至大荒內部。山中林木茂盛,各種鳴聲交織,或高或低,好不熱鬧,陡峭的山崖上時有鷹鷲盤旋飛掠。顧名思義,此山多鳥雀,且大都是具有靈性的妖禽。
天黑后,山中漸漸清靜下來。月光透過樹葉縫隙射下,照在人身上,涼涼的。
柳梢站了很久才走出陰影,揮手,周圍樹木頓時全都消失,一片藍幽幽的海水如畫卷般鋪開。
夜深,月下飛露。
妙齡少女抱膝坐在海上,呆呆地望著月亮,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孩,你清楚這種迷戀的后果嗎?”
“誰?”
小小黑影從海底下升起,斗篷帽掀開,露出圓圓的臉,菱形眼睛閃著奇異的光,額上那個神秘的記號仿佛在動。
柳梢想起它的名字:“藍叱?”
“他讓我保護你,漂亮可愛的小孩,”藍叱走到她面前,“好吧,還算漂亮,我只是看不出你哪點可愛。”
柳梢忍住不悅:“我不用你保護,他在哪里?”
藍叱沒有回答:“你不該再找他。”
“我又沒有妨礙他!”柳梢有點憤怒。
“你影響到他了。”
“我只是喜歡他,”柳梢忍不住了,狠狠地盯著那雙菱形眼睛,“我會幫他做這一切的,就算他利用我讓我去死,我都沒有生氣了,我只是想喜歡他,礙著誰了?”她捏緊了拳,聲音都在發(fā)抖,“關你什么事,是他先找我的,就算他不喜歡我,用得著這樣嗎!不見我,用得著嗎!”
“這對他沒有好處,”藍叱道,“他已經擁有足夠的內疚,不需要更多了。”
他會內疚?柳梢聞言一愣,待要再說什么,卻聽背后傳來沉沉的聲音:“藍叱,你的毛病又犯了。”
回頭,漫天月色里,那個男人渾身黑暗氣息,僅僅站在那兒什么也沒做,姿態(tài)也透著最無解的矜貴,讓女孩無可救藥地著迷。
柳梢立刻站起身,跑到他面前。
他抬起左手,輕輕拉了下斗篷右襟,戒指上紫水精的光華似乎比平日暗了許多,顯得極其微弱,有點凝重。
斗篷下的半張臉看上去更加蒼白,唯有唇邊那一抹笑意沒變。
柳梢突然撲到他懷里,雙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大概是她太沖動用力,那身形也被推得晃了下。
他輕輕咳嗽兩聲:“柳梢兒,放手了。”
柳梢咬緊唇,仰臉望著他。
是你找到我,讓我喜歡上你,我能怎么辦呢?就算不肯愛,就算不接受,難道我連喜歡你也不行嗎?
倔強受傷的眼神,收緊的手臂,透著極度的固執(zhí)。
面對這片強行營造出來的幻境,月沉默片刻,到底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用那只冰涼的手摸摸她的臉,摟住她。
柳梢在他懷里默默地趴著,心想,真好,真是不想離開啊。
嗯,不想離開。
也許沒有人知道,飛蛾會無悔地撲向那燃燒生命的火焰,不是向往溫度,只是因為心中的火太熱烈。
夠了,可以了。
柳梢默默念了好幾十遍,在誘惑中掙扎許久,終于說服自己放開他:“好吧,我決定換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就算補償過我了。”
“哦?”他收回手。
“她得寸進尺了,主人,”藍叱走過來,“你的付出足夠多,不必再答應她什么。”
柳梢全不理會:“真的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