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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不答反問:“叫你離他遠點,你到底聽沒聽?”
洛寧低頭,半晌低聲道:“他沒那么壞啊。”
“你才出來幾天,分得清什么好人壞人!我看他壞透了,就是在騙你……”
“師姐!”
還說不喜歡他呢。柳梢撇嘴不說了。
洛寧咬了下唇,突然抬臉一笑:“師姐放心吧,我很快就會離開寄水族了。”
柳梢顯然是不信這話的,但她也知道這種感情向來由不得自己控制,只好問:“我還不知道呢,他為什么要跟來仙海?”
洛寧道:“百妖陵在妖界入口埋伏,阻止寄水族回妖界。”
這事柳梢早就想過,聞言皺眉,她也已經聽說雪千葉的事,阿浮君故意散布天妖雪千葉的消息,想吸引百妖陵注意,想不到百妖陵沒上當:“那寄水族是不打算回去了?”
“當然要回去,”洛寧湊近她,“必須讓百妖陵主動撤兵,妖君白衣在仙海現身,不正好嗎?”
柳梢也明白過來,點頭:“總之,還是要小心。”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白衣為了柳梢放棄整個無跡妖闕,如今他為了柳梢這個禍水,將寄水族的事暫且擱下,也沒人會懷疑有假,這邊白衣在仙海現身,好教百妖陵放松警惕,估計那邊寄水族已經做好歸界的準備了。
兩個人說完,柳梢略略平復了情緒,拉著洛寧走回去,發現未旭獨自躺在旁邊曬太陽,阿浮君卻盯著月,藍眸里有毫不掩飾的審視之意。
月沒有絲毫不自在的樣子,依舊從容含笑,見柳梢過來便微微傾身:“圣尊。”
柳梢看看他,沒有回答:“趕路也累了,大家就地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
其實一行人中除了洛寧修為低微,大家都不覺得累,柳梢有心照顧洛寧,阿浮君收回視線答了聲“好”,之后各自無話。
第二日清晨,柳梢領頭,帶著眾人朝盧笙給的方位追蹤過去。仙海氣候忽寒忽暖,柳梢本來還擔心洛寧身體受不住,誰知這一路阿浮君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洛寧身邊,柳梢根本插不去手,見他兩個這情形,柳梢知道勸也沒用,索性就當沒看見。
十來日后,估計快追上謝令齊了,柳梢這才放慢速度。
入夜,阿浮君在海上凝起大片浮冰,眾人都聚在浮冰上歇息,唯有柳梢獨自坐在海波上,離他們遠遠的。
海面飄來大片的光點,像繁星,美麗異常,也不知道是什么。
阿浮君隨手撈過一串給洛寧,原來那是種奇特的藻母,葉子形狀如珊瑚,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洛寧捧在手里仔細看了看,笑著將它放回水里。
柳梢盯著漂游的藻母群,皺眉。
未旭過去拍拍她的肩,丟給她一串藻母,嘆了口氣,又轉身回去了。
柳梢一笑,將藻母掛到脖子上,好似戴了圈閃閃的花環。半晌,她慢慢地收了笑臉,開口道:“看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不用在這里浪費時間了,明天就走?”
“是。”阿浮君站在她身后,也望著那片藻母群。
這一路行來,兩個人始終沒有說過話,此刻對上,氣氛也是瞬間變冷,就連遠處的洛寧也忍不住朝這邊看來。
柳梢突然冷笑:“在我心里,只有訶那才是白衣。”
阿浮君并不生氣:“在魔宮眾將心里,只有盧笙才是徵月。”
“我從來就不想當徵月!”
“你已經是了。”
柳梢回頭,怒視他。
不是白衣的白衣,不是徵月的徵月,如此可笑,如此荒謬,又如此悲哀。
阿浮君道:“你恨他。”
“不關你的事。”
“恨他離開你?”
“沒錯。”柳梢別過臉。
為了救她,他放棄無跡妖闕,放棄了寄水族;如今他為族人犧牲,以此贖罪。
可他有沒有想過,她知道之后會有什么感受?
阿浮君淡聲道:“寄水族的犧牲成就了他,他如今為寄水族而犧牲,是死得其所,對于你們的交易,他已經付出了該付出的部分,你沒有恨的理由。他始終是白衣,不只有感情,還有責任。”
柳梢固執地道:“我不管什么責任。”
“所以他無愧白衣二字,你卻不配徵月之名,”阿浮君道,“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沉默。
他轉身朝浮冰上走。
“你說的沒錯,”柳梢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平靜地道,“我心里只有自己,那又怎么?我殺食心魔是想給洛歌報仇,我幫寄水族是因為答應過訶那,什么六界什么責任都跟我無關,我不是你們,心里有那么多責任,做事有那么多理由,我也從沒想要多偉大,我只想活著,有人陪著,快活地過完一輩子,我知道他沒做錯什么,我也沒資格恨他,我還是會遵守諾言幫寄水族。”
她停了停,咬牙道:“可我就是恨他。”
不夠高尚,就一定是卑劣嗎?我已經一無所有,只想留住最后的你,你讓我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就是恨。
阿浮君回頭瞥她一眼,竟也沒有鄙夷之色:“事情完,來冥海一趟。”
柳梢點頭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