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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浮君轉(zhuǎn)身，慢步走出祭臺范圍。

少女披著水絨披風(fēng)，立于鬼火之間，猶如初出淤泥的弱蓮。

她呆呆地看著他走近，艱難地道：“你們……”

腳步略停，他隨手抹去她眼角那滴淚，平靜地道：“這是他的選擇，我還有事，你回去吧。”說完就從她身旁走過。

“對不起。”低低的哽咽聲。

小手下意識地伸了伸，似乎想要拉住他。

瞬間的遲疑，終是錯過。

。

仙界的傍晚，風(fēng)吹，夾著淡淡的暖意，吹干了花榻，吹干了面頰。

花瓣又飄飄悠悠地落下，如同夢境的美麗。

夢醒，再沒有見到溫柔的臉，面前的冰晶卻已經(jīng)開始消融，三個字逐漸變得模糊……

終于，冰完全化為水，字也消失了。

柳梢靜靜地在榻上趴了一天，一動不動地望著那攤水跡，到半夜，忽然有兩行淚流下來。

第72章 罪業(yè)天怒

天地茫茫妖氛起，直卷入妖界。人間四方靈木伏首，妖獸仰天長嘯，散妖循氣歸界，異變驚朝野，仙門武道奔走相告。

妖界之內(nèi)，慘淡碧云鋪天蓋地，妖風(fēng)肆虐，群妖皆無故顫抖，無數(shù)木靈競相奔走，地精歡叫嘻戲，一道道魅影在空中飛竄，桀桀怪笑，慶賀著又一位天妖的降世。

新的強(qiáng)者誕生，卻無人知其底細(xì)，百妖陵極度緊張，妖君鷹非急召午王撤兵回朝。

魔界虛天倒沒受多大影響，柳梢得到稟報，對著信鏡怔怔地看著了許久，沖出魔宮，直奔地底冥海。

地海邊，妖兵阻攔：“無午王手令，不得通行。”

“讓開！”柳梢厲喝，急速闖過，將幾個妖兵震飛。

前方得信，鷹如親自率兵圍過來。

長眉高挑，白發(fā)銀袍，半邊雪臂露在外，鷹如執(zhí)一柄精巧的銀色大弓，背上負(fù)黑色箭筒，后方妖陣森嚴(yán)，上空督陣妖將有十?dāng)?shù)名，足見百妖陵圍殺白衣的決心。

柳梢停下來，語氣不善：“鷹非下了撤兵令，你敢不接？”

鷹如不再偽裝親切，出陣應(yīng)答：“寄水族未滅，白衣未死，百妖陵大敵不除，如何撤兵？”

柳梢大罵：“忘恩負(fù)義！虧得訶那還念著你們的交情，他那天就不該放你走！”

“我就是要?dú)Я怂瑲Я思乃澹撸€有那個阿浮君！”

“你瘋了！”

“那又如何？”鷹如挑釁，“此路遍布妖陣，魔尊敢探陣否？”

這是用來針對訶那的大陣，一個人修為再高，面對成倍的陣力也難全身而退。柳梢不會再受這種激將法影響，她怒視鷹如半晌，忽然氣定神閑了：“你別虛張聲勢，又有天妖現(xiàn)世，百妖陵多一個大敵，自顧不暇，冥尊是不會妥協(xié)了，這場談判已經(jīng)沒必要進(jìn)行下去，你們不可能剿滅寄水族，你也沒借口繼續(xù)駐留冥海，我就不信鷹非真會讓你胡來。”

手指收緊，鷹如眼波亦轉(zhuǎn)，輕輕敲著弓背：“你急著趕過來，莫非白衣已經(jīng)回到寄水族了？這個理由足夠支持本王繼續(xù)駐留。”

“隨你嘍，”柳梢拍拍手，曼聲道，“本座還真不怕這小小妖陣，就怕自己下手沒輕重，傷了魔妖兩界和氣，午王你回去不好交代啊。”

鷹如道：“別忘了……”

“別忘了百妖陵可以跟仙門合作？”柳梢“哈”地笑了聲，揚(yáng)手揮開黑色披風(fēng)，露出里面的鮮綠衣袍，眉間柳葉紋瞬間轉(zhuǎn)赤，她舉步邁向妖陣，足下滾滾氣浪先行，殺意逼人，“仙門向來不管外界事，指望他們幫忙，別做夢了！百妖陵還沒站穩(wěn)，又添對手，本座勸你別白白消耗戰(zhàn)力了，本座背后是整個魔宮，不是仙門，不介意插手，現(xiàn)在是我在威脅你。”

壓力太強(qiáng)，妖陣緩慢后退，唯有鷹如還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逼進(jìn)。

“你會讓我過去的，”柳梢雙掌橫推，兩排水族妖兵被震出海面又吐血跌落，她仍沒事般地朝前走，語氣越發(fā)得意，“我猜你其實已經(jīng)要撤兵了吧？”

眾妖都看鷹如：“王？”

“放她過去。”鷹如抬起一只手，下令。

妖陣撤，柳梢囂張地大笑，自她身邊掠過。

一名頗有地位的妖將自空中降下，皺眉朝鷹如道：“大事當(dāng)前，與魔宮交惡對我們沒好處，何必……”

鷹如深深地吸了口氣，冷靜地點(diǎn)頭：“傳令撤兵。”

。

冥海深處，法力受鬼門影響，逐漸被削弱，往前是鬼族的勢力范圍。偶爾有小鬼巡查，柳梢報上身份，小鬼們沒敢阻攔，身為六界力量最弱的種族，冥尊是不愿輕易得罪哪一方的。加上魔族殘暴嗜血的名聲在外，魔性上來哪有什么顧忌，比其他種族更危險一層，帶路的幾個小鬼對柳梢甚是畏懼，應(yīng)答十分恭敬有禮。

鬼門的影響越來越嚴(yán)重，柳梢謹(jǐn)慎地沒有繼續(xù)前行：“前面……”

“不勞魔尊費(fèi)心，小的們自去傳話，”小鬼們很會察言觀色，主動地討好，一個小鬼突然招手高叫，“巧了！哎，你們兩個快過來！說你們呢，寄水妖！”

不遠(yuǎn)處兩個寄水妖經(jīng)過，都穿著白衣，腰系同樣的銀絲帶，與阿浮君裝束極為相似，聽到鬼差呼喚，他們只好低頭走過來，謙恭地作禮。

小鬼罵：“慢吞吞的，還要你鬼爺爺請你們不成！魔尊大人駕到，你們敢……”說到這里突然察覺殺氣，對上柳梢盛怒的眼神，他嚇得住嘴，眼珠子一轉(zhuǎn)，迅速換了副笑臉：“我說，魔尊大人是貴客，找上你們是你們的榮幸，千萬別怠慢啊。”

寄水族還需要冥尊庇護(hù)，此時鬧開未免讓訶那為難。柳梢到底是忍住了怒氣，丟給他們幾株尋常靈草，小鬼們歡喜地告辭離去。

兩個寄水妖看著她，年長的那個躬身作禮，聲音含著寄水族所有的獨(dú)特魅力：“不知魔尊尋上蔽族，是為何事？”

柳梢沉默半晌，道：“訶那呢？我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