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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輕視,柳梢忍住不快:“你笑什么!”
“我笑你這小丫頭,還是太年輕。”披風一揚,劫行自顧自地離去。
真拿自己當叔了!柳梢氣得跺腳,不知怎地,自己明明實力不差,也盡力按訶那教的做了,偏偏就是沒人像敬畏盧笙那樣敬畏自己,話說劫行當徵月時也不見得好多少,自己好歹跟仙門正面打了一場,就算是假的,也壯了魔宮的聲威嘛!他這個徵月做過什么大事,奪個魔嬰還失敗,敢情就知道欺負自己年輕啊!
不過跟他們比起來,自己真的很年輕。
幼稚的喪氣感過去,柳梢很快就將不快拋開,這事不能告訴訶那,還有洛寧嘛,趕明兒找她問問。
于是柳梢也不急著說服盧笙了,直接進入墨蘭殿。
未旭不在,石蘭獨自坐在樹樁狀的瑪瑙矮桌旁,垂著頭,長發依舊擋著臉,紅衣映著面前獸雕吐出的火光,全無未旭的妖艷,顯得格外詭異。幾個魔兵守衛都離她遠遠的,想是吃過她的苦頭。
柳梢揮手令守衛退下,也走到桌旁坐下,小心翼翼地問:“你是誰?”
石蘭完全沒有反應。
柳梢又問:“你知道食心魔嗎?”
還是沒有回應。
“他修煉魔仙,抓住了你,還抽走你的魂魄,”柳梢嘗試喚起她的記憶,“你們都是南華派的人,對不對?”
“尸魔!”石蘭猛地抬臉,含糊地吐出兩個字。
柳梢差點嚇一跳,聞言大喜:“你怎么變成尸魔的?”
石蘭喃喃地道:“我……尸魔……尸魔……”
柳梢聽得毫無頭緒,等了許久,見她還是反復說著這幾個字,柳梢便開始不耐煩,催問:“食心魔……”
“是他!是他!”石蘭突然抱頭尖叫,起身要跑。
柳梢見狀連忙催動咒印,咒印發動,石蘭平靜下來,木然地轉身,重新走回桌旁坐下。柳梢完全沒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有點失望,心道這事急不得,還是等訶那回來之后再慢慢想辦法,于是她起身離開了墨蘭殿。
意念明明是朝著不念林,人卻站在了一片蔚藍之中,頭頂虛天冷月,海波上也浮著月影,那是黑色的月。
柳梢有點不耐煩:“你找我?”
他從斗篷里伸出手:“柳梢兒,我們應該談一談。”
面前人看上去如此有禮有風度,柳梢暗中握起手指,在他面前盤膝坐下:“嘿,你要跟我談,可以,不過你拿什么跟我談?”
“你在生氣。”
“我的命運對你來說,是個可以拿走的東西,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會有什么樣的下場,看著我家失火,看著我被賣進侯府,看著我餓肚子挨鞭子,騙我入魔,然后看著我被追殺,還想讓那些對我好的人一個一個都離開。”
“好了柳梢兒,”他微微朝她傾身,似乎是在表示歉意,“那都過去了,你說過……”
“我說過不計較,但你沒有這么想。”
“一切都是那個鷹女所言,你有證據嗎?”
“又來,我已經被哄夠了,”柳梢冷笑,“別拿我當傻瓜,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這次針對訶那的事,不是你就是盧笙他們,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
他果然不答。
“別惹我,不然我讓你什么希望都沒有!”柳梢微嗤,站起來,“還有,別隨便干擾我的意識。”
驟然一掌,震碎幻境,無邊的海波如碎末般飛散,露出滿地突兀的灰石與怪異的黑色植物。
清濁失衡,造就了虛天這片貧瘠的土地。沒有陽光,沒有綠色,就連這里生長的植物,也大都變異成了嗜血的魔物。
轉眼間,那些飛散的泡末再次在月身邊匯聚成碎片,拼接延展,組成了完整的幻海。
海波映月光,悄然無聲。
他還是沒有生氣,溫和地問:“柳梢兒,你看這像是哪里?”
柳梢當然是早就看出來了,神色微妙:“你喜歡海?”
他沒有回答:“無邊的海,總是埋藏著很多秘密。”
“就像你自己?”柳梢的臉色和心情都很差,“你知道,我不喜歡海,很不喜歡,而且再也不想來這兒,你要是喜歡,就永遠留在這里別出去了,反正你也不怕寂寞。”
她停了停,補一句:“那樣的話,我就相信,你可能沒有插手。”
于是,他沉默了。
六界的海,歷來是美麗、神秘又危險的所在,人間四海,大荒仙海,魔宮幻海,從來沒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埋葬了多少故事。
大地最底層,也有一片深淵般的海,鬼火浮蕩,潮汐起,聲如鬼泣。
阿浮君步潮而來,腰間銀絲帶飄蕩。
對面是同樣慘淡的白衣。
阿浮君開口:“有石蘭在她身邊,你應該可以放心一些。”
他搖頭:“但……”
“你清楚苔老他們的選擇,”阿浮君道,“寄水族已經沒有時間。”
“我明白。”